第八章
她可以感受到有一些危险的因子飘荡在空气中。
殷梨清了清喉咙,“请你转个身好吗?我要脱牛仔裤。”去跳个舞,她不可
能带着睡衣,而她又不习惯穿牛仔裤睡觉。
“不好。”边正文咧嘴而笑,“你的裸体,我想像过不下千次,你何不全都
露,让我看看和想像中差多少?”
她反射性地拿起枕头奋力的朝他丢去。“不要脸,色狼!”在他接住枕头的
同时,她注意到他的胯部明显地突起着。男人都是色鬼投胎,说到裸体,那里就
有反应了。
“食色性也。”他炽热的眼睛盯着她。“没有男人不爱看未着寸缕的女人,
花花公子还是世界上最畅销的杂志呢。”
“你想看裸女,可以去买花花公子,我的,不打算展示,所以转过去!”
谁要看书上的裸女,要看就看她的,而那只是早和晚的问题。边正文转了个
身,双手放在臀部上。
她突然意识到他背部线条很匀称。羞不羞啊你!殷梨责备她自己。除了那次
他自暴下体,她从不曾注视男人的胯部,或是他们屁股的形状,今晚为什么她的
眼睛会瞟到那方向去呢?
她要忘掉这个问题,好好睡个觉。
“晚安。”她溜到小床上盖上被单,将自己缩在一角背对他而睡。
“晚安,祝好梦。”他转过身望着她,想到被单下面那缎子般光滑的肌肤,
他的心一阵阵发热。
现在这个时间,身在这里每间客房的男与女,可能都在做那回事。可怜的他,
得做柳下惠。
怎么会有柳下惠这种男人?他一直想不通。其实,男人是西门庆的多;柳下
惠的少,千万男人中才一个,性无能的那一个。
残酷!将地球上最美丽的女人,和像他这种血气方刚的男人放在同一个房间
里,却不能抵死缠绵,无疑是酷刑。
他感到自己好像被分裂成两个人,肉体的那个有强烈的欲望,而脑子的那个
却压抑着这种欲望。
唉,殷梨难道不知道男人是被下面控制的,她想要让他‘忍’多久?
她可以听到他脱掉衣服,翻来覆去而使床震动的声音。她倦得不得了,但是
她知道她睡不着,因为他睡在离她只有一尺之遥的地方。
他那一根消肿了没?听说男人那里充血时,旁边又没有女人,会去厕所自行
解决,可他没去厕所。突然间,她被一种巨大的烦恼攫获并重重占领住她的思绪。
立即想到的是他会不会趁她熟睡时摸上她床,然后自由进出她?
她的心在怦怦乱跳。虽然她把头趴向另一边,看不见他的动静,但却明显的
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道炙热的目光。边正文并没睡着。
他叹口气,像树叶轻轻从枝头落下的叹息声,但那似乎惊吓到了殷梨。她抓
紧被单以为他要来侵犯她了。
仿佛过了,一世纪,边正文始终没有武力。她模糊地感受到一些什么,一股
失落的猛浪狠狠袭来……她不经意地翻个身,他眼睛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殷梨心头一震,不觉立刻回过头去。
“你也睡不着啊。”他开口说话,声音里有几分的沙哑。
她侧过头去,“你感冒了?”
“可能是冷气太强,而我又没穿衣服,殷梨,我一直在想你……想抱着你睡。”
他羞赧地说:“你就睡在我旁边,我没法不欲望勃发。”
台灯晕黄的光团罩着他的脸,她清楚地看见他腼腆的表情,有些感动。她清
楚知道,这一刻,那怕被情爱伤害的极致恐惧,已蔼然无存。心里想着不管明天
后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今夜她都要同他做爱!
她掀开被单,一件件地脱下衣物,一丝不挂地躺到边正文的身旁。
他并没翻身向上压住她,反倒坐了起来,伸手扭亮台灯,一时间室内通明。
“我想看你的裸体。”
“不……”她说着,但是太迟了,他已经拉下盖在她身上的被单。
他用膜拜的眼神梭巡着她全身,“天,你真美,我到现在才知道活色生香是
什么意思。”她注意到他的男性象征立刻膨胀到完全的长度了,她的脸突然变得
绯红。
“关灯啦,我会不好意思……”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影轻颤着。
“我不会不好意思。”明知道她会难为情,他还故意用他的钢管摩擦她的大
腿。
“你好坏……”她嘟起嘴。
她整个脸颊都酡红了,由于她的肤色雪白,所以那种艳红色,像是从她的皮
肤下直透出来一样。
她的眼睛半闭着,充满了春情,而且她高耸白皙的乳房微微颤动着,全身都
散发出让人无从抗拒的媚惑力。他感到心荡神驰。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他邪恶地、放纵地笑着,并伸出手碰触她像缎子
一样柔滑的肌肤,霎时,他感到他的手兴奋地刺痛着。
像所有者般,他双手在她山川壮丽的胴体上浏览着,不停地亲吻着他抚摸过
的地方。
“殷梨……”他轻呼了声,把头埋进她深陷的乳沟里,用舌头舔着她的乳尖。
在边正文的抚摸和咬吻下,她对他的渴望又一点一点升腾下来。是的,她知
道,这正是她想要的。她全部的身心都只想属于边正文。她动情地抚摸他结实的
背肌。
那生理上的渴求被挑起、被迫切的需要着。如果她的肉欲得不到满足,她会
死掉的。她已知道什么叫做对男人的需要了。那就是希望他的挺立穿刺她的体内,
让她疯狂、让地迷乱。她感受到火热的核心律动着、等待着、蛰伏着。
她已为他做好了准备。
边正文离开她的下半身,吻上她的嘴巴。她从他口中尝到一股麝香的味道,
那是她自己的兴奋液。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压在她身上,胸部压着她的乳房,他的
男性气概在她大腿密合处摩擦。
它太强壮了。她忍不住轻轻向后缩。
他一面轻吻着她的耳垂,一面含糊不清地说:“我不会弄痛你的…”
“少骗了。我虽没经验,但也知道一定会痛。”她不喜欢他这样哄骗。
“也只有一下下。”他温柔安抚。她很怕痛,说不定连打针都怕。
“如果我喊停,你要停喔。”她心里有一层障碍。听说第一次做那事是很痛
的,而她最怕痛,一点痛都忍受不了。她也早想过,将来生小孩,找代理孕母,
她只提供卵子。
殷梨的身子扭动了起来,呼吸的起伏越来越快,吸气吐气,伴随着吟哦,
“正文……”她完完全全迷失了,体内酥痒难耐。
慢慢地,带着无限的轻柔,他抬起她的屁股迎向他的壮硕。
她用手撑住他往下挺进的身体,告饶地说:“不要,好痛。”
“那只是薄薄的一层,很快就可以戳破,没有它,你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
乐——所有欢乐的事都是一样,像生孩子……”说话间,他继续挺进。“乖,忍
耐一下……”
阳光被挡在密实的厚窗帘外。殷梨依偎在他怀里,赤裸的柔软胴体又激起了
他的欲望。不可以!
整晚占有她好多次,也该让她休息,摸摸就好。边正文恣意抚摸她的乳房。
在寤寐之间,殷梨正在做最后的梦里缠绵。那是一个有关月光与海洋的梦,
皎洁的月光默默投射在南太平洋的沙滩上,两棵棕榈树像诱人的草裙舞女郎一样,
在微风中优雅地摆动着,阵阵清风也将数千朵热带花朵的芳香散播到每个角落。
她在沙滩上奔跑,好像有人追着她,她看清了追她的人,是边正文。 ‘
他棱角分明的脸孔在月光掩映下,生动、热情。他伸过一只手撩开她的衣服,
柔软的绫缎立刻无声滑落,露出她挺秀的双峰,他温热的手掌抚摸她坚挺的乳房
……她的嘴唇微张,吐出几个字,“边正文。”
终于转醒了,一睁眼就看到边正文近在咫尺的大特写,吓了她一跳。“你怎
么在我床上?”语中有着初醒的沙哑。
“不要告诉你把昨晚的事给忘了,HONEY 。”他挤挤眼。
她沉默半晌,忽然脸红了。 “都是你啦,说什么要抱我睡。”
“我只是说抱着你睡,”他捉狭亲密的嘲弄,“怎么晓得你就把衣服给脱了。
“你的意思是我会错意,表错情喽!”她嘴翘得半天高,“还来!你把我的
清白还给我!”
“你要那一层是不是?好嘛!”他笑道:“明天我去割包皮给你。”
“恶心!谁要你的包皮。”她啐了一口。
“你呀。”他忽然亲吻她的太阳穴和耳朵。“我还想要你一次。”
他们互相拥抱着,彼此的气息在对方肩上轻洒。在这静静的清晨,感到平静
与美好。
“该走了,今天再不去报社,老编可能会把我换掉。”她离开他的身子,开
始找她脱下的衣服穿上。他仰躺在床上,用手枕着头,注视着她。
她穿好衣服。“你怎么还赖在床上?”
“我们一夜没回去,如果现在一起回去,管理伯伯大概会叫住我们讲人生大
道理。”他说,“你先回去,我晚点回去,如果你去上班了,就把钥匙放在脚垫
下。”殷梨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不来个吻别吗?”他推开缠在身上的被单,由床上跳起来。
时间过这么久了,他那里竟然还没回复正常!
她咽了咽口水。“不了,我怕吻下去没完没了。”说完,她走出房间。
‘出了宾馆,才发现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灿烂,暖洋洋地落在身上,让人
跟着懒洋洋起来,有点什么事都不想做,但不行,她还没人养,要吃饭就得要工
作,殷梨想起没带钥匙的事,于是先绕到锁店找锁匠开门。
锁匠把门打开后,接下来的步骤是制式的,殷梨漱洗,换穿上班服装,对镜
梳妆打扮。原本白皙的肤色只消上点唇彩,五官立即.明艳活生起来,双手沾点
慕丝把一头长发挑得如云蓬松。出门。招!“
一辆计程车,开往报社。
一进到采访部,王安妮见到她,哇个不停。
“哇!哇……哇……” 。
“哇什么啊你?”殷梨脸上带着笑意。
王安妮充满疑惑地直视着殷梨。“你这几天不是在家养伤吗?怎么皮肤晶莹
剔透,神情充满光彩,像是去谈恋爱?”
她心一颤。“乱讲!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去哪谈恋爱?”
“说的也是……”王安妮像发现新大陆,突然拨开她的头发。“吻痕!”
该死的边正文,又不是熊,干嘛在她脖子上做记号,害她百口莫辩。殷梨深
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对,我恋爱了。”
“他是谁?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难不成是因为你脚扭伤……他是中医的
推拿师?不可能,那种医生的年纪都很大,哎呀,殷梨,我猜不到,你快告诉我
他是谁?”王安妮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副很想知道的样子。
她突然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指甲。“反正是个男人。”
“废话,当然是男人,你又不是同性恋。”土安妮非常情绪化,“男人有很
多种,又不,每个都一样,他是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最重要他英不
英俊?不英俊就不要了,不然可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他呀,有人说他是李奥纳多狄卡皮欧。”她的嘴角拉成一个半圆。说这话
的人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女人。
“你的狗屎运真好。怎么认识的,应该是最近吧?”
“十年前就认识了,他是我的初恋情人,你也知道,初恋很少成功的,几天
前我们偶然重逢。”
她笑得满心甜蜜:“一下子天雷勾动地火。”
“我看是干柴碰上烈火吧,他使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了。”王安妮低声地
笑,“我原以为你到老都会是一张白纸,说不定还会有老处女的变态心理……”
殷梨脸发烫。“停!别再说了,我会难为情。”
“不要我说,我偏要说。你不是那种随便和男人上床的女人。可见你十年来
对他没忘情,所以才会这么快和他有性行为。”
的确很快,才五天她就和他巫山云雨了,殷梨想,她知道了,她会这样,都
是为了爱,为了地对边正文刻骨铭心至极的爱。
在她怔仲时,电话响了,殷梨按了闪灯的按钮,“殷梨。有什么事吗?”
“殷姐,有人找你,我请她到会客室坐了。”
王安妮靠向殷梨,对着话筒问,“是男的,还是女的找殷梨?”
“让你失望了,女的。”总机小妹笑着说,然后挂断。
“没意思。”王安妮失望地说:“我还以为会是,说曹操,曹操到呢。”
边正文不可能来报社找她,因为这里都是记者,他怕被人认出。不过,在会
客室的女人会是谁呢?殷梨推开会客室的门。
吉儿!
“嗨,殷小姐,我想你知道我是谁。”吉儿扬起一边嘴角露出好看的笑容。
殷梨点头。报业的公共汽车,很多男人上过。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来拯救你的。”吉儿从皮包坚掏出维珍妮香烟。“我烟瘾犯了。”
本来想告诉吉儿这里禁烟,但算了,这女人不会听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
么?”这里只有两个人,如果上帝要拯救她们中的一个,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她。
“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朋友,边正文,我特来警告你,不要被他骗了。”吉儿
点了烟,烟味没有预期中呛人,反倒是沁凉的薄荷昧。
“他要骗我什么?”殷梨一颤。
“身体啊。他在史丹福声名狼籍,很多外国妞都上过他的床,我也和他好过,
但他不会跟女人长久,玩腻了,就寻找下一个目标。”吉儿打量她,“像你这样
漂亮又纯洁的女人尤其要提防他,他不是因为寂寞而找女人,当然更没有感情的
因素,他是那种像是要证明自己很行,什么女人都把得到的男人,有些男人就是
这样——他们体内天生就有一个魔鬼。”
殷梨的胃仿如正在冒泡,异常难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提防他。”
看样子,她还不是很相信。“前天晚上我跟他去宾馆开房间,他表现得像一
只精力旺盛的狗。”
吉儿把溜下的秀发用手拨回去,装出很不以为然的样子。“我和他只是各取
所需,不是认真的。”
边正文对她像穿过的破鞋一样,以为可以随手一扔。哼!不给他点教训,她
吉儿名字倒过来念。
那晚在PUB ,看得出边正文似乎对殷梨动了真情,哼!她不会让他们有情人
终成眷属。
“他说他什么也没做……”她眉尖微蹙。“你该不会相信他吧?”吉儿惊叫。
“我该相信你吗?吉儿小姐你的动机也让人可疑,我和你不算认识,你为什
么特别跑来告诉我边正文不好?”
“我是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不想你被那种人面兽心的男人骗了,而我说的
话都是真的,我想你有办法查到他在史丹福的韵事,还有这卷录影带是我和他那
晚的做爱实录,如果你有兴趣看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贵报剪辑室。”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和吉儿踏人剪辑室。
看着屏幕上交欢的男女,殷梨的血液愈流愈缓,手脚愈来愈冰冷。
“相信我了吧?”吉儿眼里闪过一丝阴险。
其实,这卷录影带是她和边正文在大学同居时,她偷装针孔摄影机所拍下来
的,不过她相信在这种情况下,殷梨不会去注意屏幕里的男女似乎年轻了一点。
“对不起,我原先对你有点怀疑。”殷梨像失了魂似的,说话有气无力。
“没关系,我不介意。”吉儿取出录影带。“殷小姐,不要相信那个男人,
他不是好东西,听说有很多女人为他堕过胎。”
吉儿走后,殷梨独坐在剪辑室里。
“他不是好东两……他是那种像为证明自己很行,什么女人都耙得上的男人
…”她觉得胸口炙热,吉儿的话在她脑中、耳边不断出现。她闭上眼睛,双手捣
着耳朵,声音却在空中盘旋,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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