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封信(1)
回到家里,我给Cherryblossomman写信。
“Cherryblossomman”翻译成中文,就是“樱花男人”的意思。这是我私下为
他取的名字。
Cherryblossomman:
算起来,我们相识已有一年,我无法忘记,我是在去年的这个时候遇见你的。
那天的阳光,尤如今天般,这么灿然,可我的心情,却坠入了此生的最低谷。
也许我这样说,你会嘴角上扬,就如你惯常般微微一笑,然后在心底嘲笑我。
是啊,说得那么沧桑!什么叫此生?我们相识之时,我只不过是大四的一名学
生,彼时彼刻,人生不过刚刚开始。
可那个时候,我显然不以为是。
当我们处于一段岁月里时,我们总会以为,此生,也不过如此了。我不是先知,
无法以眺望的高度与人生淡然相对。
是以,彼时彼刻,我无法笑看风云。
你知道吗?失去初恋情人,对一个还未涉足社会的女生,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那个承诺要一生一世照顾我的男生,在毕业前夕却突然告诉我,他不能与我再在一
起,他要回他的故乡。
听到这里,也许你会说:那你就跟他去,随他天涯海角。
对,当时我就是这样说的。
但他却回答,你不属于那个地方,冒然与我前去,今后,你定然会后悔。
这么说,看似为我着想,实则是自私回绝。
他若深爱我,又岂会因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而斩断现时的情缘,我既然深爱他,
又何惧与他共苦?
他爱我,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深。
所以,他以他心度我心,料想我对他的爱,也如此浅薄。
想到这一层,我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我甚至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四年
来替人家教所赚的积蓄,逃离到那个我们相识的海岛。
我并不知道会在那里遇见你,当我做出那个决定时,我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呆
着,呆到荷包里只剩下回程路费时,再返校。
可是,我竟遇见你。
你或许并不知道,我原来是去年的今天与你相识的。
那天,我一个人坐在近海处的礁石上,将情书一封封摊开,折成小纸船放进海
里。
原以为纸船会随着海浪飘到很远处,甚至在另一个我所不知的海边靠岸,可却
没想到,一个浪头打过来,纸船便浸湿,翻落于海水中。
我再折,再放,纸船依旧沉没。
末了,我的身侧只剩下最后一张写有情话的信笺。
我流着泪将它折好,再放入海面,可是,在我的期盼中,这只纸船的航程,仍
旧如同印在船上的情话所标示的爱情一般,短暂迅忽。
我是真的该放弃了,也许,原本就不该执着。
在我收拾好物什,从礁石上走下来时,发现不知何时,远处多了一名着白衣白
裤的男人,他站在画架前,正注视着眼前海天一色的美景,然后在画架前比划着。
因为相隔遥远,我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远远望见他那略长的黑发,在海风中飞扬。
那个男人就是你,那时的你,倾注全部的精力于你的画中,就连我从你身侧走
过,你也置若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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