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忽得又想起坐在范正车上看见的那个徒步而行的孤独身影,他真能做到来去自
如,洒脱为人?
走下楼,把西服拿到附近一家干洗店。
老板娘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女人。
“这件衣服上的污渍能洗掉吗?”我指给她看衣袖上的一点红。
她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只不过是口红而已,很容易清洗。”
一定是哪位女人陪相爱的男人来试衣服,所以染上。这是爱的印迹。
“什么时候可以取呢?”
“大概要晚一些,这件衣服的质地很好,我要送到总店那边去洗。小姐,你留
下联络方式,洗好了我打电话通知你。”
“十月二十号之前能洗好吗?”这一天,是邱成志的生日。
“应该能。”
我留下手机号码,转身回家。
好些天没跟任琳联络,她也没打电话给我,工作以后,彼此疏远了许多。
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是她家的工人吴嫂接听。
“吴嫂,我是青儿,任琳在吗?”
“小姐她已经睡觉了,明天再打来好吗?”
何时何地,任琳睡觉以后就不再接听我的电话。记得以前,即便是发高烧,她
也会从床上爬起来接听我的电话。
次日中午在餐厅用餐,武五一见我便神秘兮兮地告诉我,“苏明明与那位高公
子解除婚约。”
“不可能,昨天他们还一起在济阳北路闲逛。”
“你怎么像活在真空里?今天早上,整个公司都在议论此事。”
“电脑部都是男人,你指望他们告诉我这些小道消息。”
“不是小道消息,的确如此。”
“也不为怪,现今社会,什么都有可能。”
的确什么都有可能,下午上班时,我的桌上出现一个大信封。
“谁给我的?”我问范正。
“拆开看看就知道了。”范正一脸同情望着我。
稍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收到这个大信封,就是被裁掉的意思。
“怎么可能?”
我有些茫然,虽然老早就有思想准备,但裁决一旦下来,还是不能接受。刚过
试用期,居然被炒掉。比起那些前辈们,我思毫不觉自己逊色,也比他们要勤劳。
“公司这次低调处理裁员的事,所以没有任何预兆,想开一点。”范正帮我收
拾东西,“也许明天又可以找到另一份工作。”
当初来的时候,是范正帮我搬东西,想不到走的时候,也是他送。一样的人一
样的场景,却是不一样的心情。
内线响起,居然有人找我,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想到我?
从范正手里拿过电话,原来是武五。
“青儿,我被裁掉了,我该怎么办。”彼端在啜泣。
“不要哭,有我陪你。”
“怎么?你也被裁掉。”
“不是说什么都有可能?快点收拾东西,一会儿我们一起离开。记住,擦干泪,
不要再哭。”
互相依携的两个人,总要有一个坚强些,才不至于一起倒下。
我收拾好私人物品,处理完剩下的工作,准备离开。
“不如等下班时,我们一起走吧,那样,总不至于难堪。”范正叫住我。
“我不怕难堪。”
我知道范正是好心,现在这个时间走出去,谁都知道我们被裁掉。但,到如今
这个地步,我还能在乎谁的眼光。我只想快点离开,去找邱成志,我要扑在他的怀
里哭个够。
下楼看见武五,眼角还挂着泪珠,一见我就问,“青儿,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表面勉强装出的坚强,其实内里与她一样,心乱如麻。
“我不能回家,如果他们知道才几月我就把工作弄丢了,不知气成什么模样。”
“那怎么办?”
“我把东西放在你家好吗?”
“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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