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情未了(1)
最近征稿平台越做越大,我们的理念是把几十家杂志社集联成一个大的征稿平
台。如此这般,投稿者能很容易地了解杂志社的需求,杂志社也能收到高质量的稿
件且拥有一批约稿的作者。
这样的理念显然得到大众的认可,网站越办越火红,访问量与稿件量节节上升。
以前总要我们上门拉生意的杂志社也主动上门来,询问征稿平台的设计制作。
范玫以前的上司方总编就是其中一个。
首先是一些客套话,然后切入正题。他希望能拥有一个适合杂志特色的征稿平
台,咨询一些流程上与经费上的问题。显然他觉得价钱太贵。
“覃总,我们杂志社也算是最早支持贵公司的一批老主顾了,看这价钱,能不
能少一些?”他是指上次在我们网站上放征稿启事的事。记得那一次,是我第二次
遇见你,彼时你行色匆匆,一定不记得了。
以前总是小覃小覃地唤着,今天知道叫一声覃总。彼此都心知肚明,上次我以
在网站上放置大幅征稿启事换取在杂志上的一小块广告,是靠方言答应低价销售一
批电器给此杂志社,根本谈不上他们的支持与否。可面子上却不能如此。方言曾说
过,“做生意,都是势利的,抗拒这一点,怎么活下去?”
“当然可以,我们都是老交情。等贵社的需求分析做出后,我会酌情少一些费
用。”我笑着回答。
心里清楚明白,答应少一些费用,根本不是因为往日的交情,而是因为你。范
玫曾经在那里工作过,而她与你,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谈妥生意后,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们那里是不是有个叫范玫的编辑?”
“范玫?你怎么知道她?”
“我有个朋友认识她,许久没有她的消息,托我问问。”
我的谎话一向撒得不好,所幸没人拆穿。
“她死了,都快大半年了。”
“死了?”我想起你脸上的忧郁与经常的若有所思,“怎么死的?”
“从黄山上摔下来,尸骨无存。”
我还要问下去,可方总编一副不愿提及的模样,写给我一个电话号码。
“覃总,原谅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想再提这件事。你问这位范先生,他知道
的更为详尽。”
“他是谁?”
“范玫的哥哥。”
我在电话簿上抄下电话号码,前面只写了一个“范”字。
合上电话簿,我犹豫是否需要打这个电话。知道更多,也许只会更伤心。
周日的清晨,方言约我去踏青。
我望着对面的窗户,你还在家里。我不愿错过一分一秒见你的时间,尽管我们
隔着厚厚的墙帏,尽管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这边注视你。
“都已经夏天,还踏什么青?晒多了紫外线会伤皮肤。”我婉拒。
“什么时候你也开始臭美。”方言赖在沙发上坐着,不肯走。
“怕嫁不出去。”
“别担心,嫁不出去我娶你。”他似笑非笑。
我白他一眼。“还要看我肯不肯嫁。”
他没有答话,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
“你的那些女友呢?怎么不叫她们陪你?”
“她们都怕晒黑。”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男人可真自私,只怕自己女友被晒黑,不管别人死活。”
“我以为你不一样。”
“我也是女人。”
“在我心中,你与她们不一样。”他忽然抬起头,深情地看着我。
女人,多么希望在别人心中永远是独特的一个,我一副怔住的神情直盯着方言。
“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方言忽然放声大笑,差点没笑出眼泪。“看来书中的对白用来表达爱情还真不
错。”他手里拿着的那本书,书名为《对面无缘》。那本书是昨天在新开张的书店
里买的,因为书名让我感慨,内容尚未翻看就买下了。
对面无缘,我与你就是。
忽然,对面一声关门声,然后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你出去了吗?
我突然没有留在家的原因,口一松,就答应方言出去溜达。
我与方言去租车店租两人自行车。
“骑这种车子,要有默契,前面掌握方向的人很重要,后面的人也要配合好,
否则转弯的时候,容易翻倒。”车店的女主人上了年纪,有些唠叨。
“是不是像一个家庭,要夫唱妇随,不能独树一帜?”方言调侃。
“对对对,先生你的比喻用得好。”
我们付了押金,慢悠悠地沿着外环路骑车。
外环路是本市的近郊,街边都是粗壮的法国梧桐,长长的枝叶延伸至街心,像
遮阳伞把整个外环路盖得严严实实。路上多是骑车的人,有两人车型与三人车型。
大多是情侣,或是一家三口。
一对年轻的情侣唱着歌从我们身边经过,车后的女孩一脸幸福的笑容,对着我
们喊“Hurry”。
若是前面掌握方向的是你,也许我也会这样忘我地投入。
“在这里骑车的,除了我们,大概都是情侣吧。”我要岔开这些没可能的思绪。
“也许在别人眼中,我们也是一对幸福的情侣。”方言侧过头来,笑着对我说。
恰巧我们今天都穿着白T恤,浅色牛仔裤,戴着同一式样的橄榄帽。不知情的
人看上去,真会以为我们是幸福的一对。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