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幸福(1)
方言送我回家,走在友德西路的繁华大道上,大幅液晶屏上在做一个旅行社的
广告。一个女孩站在一座满是风车的山上,把一盒写满愿望的纸质风车放飞。
然后出现一行字:“了梦想,来洛杉矶,上风车山。”
“风车山是什么地方。”我问方言。
“是洛杉矶一家风力发电厂,在一座山上筑满不同方向的风车,只要稍许一点
风,不论向哪个方向吹,都可以发电。”
“你去过?”
“没有,只是听说在那里把写满愿望的风车放飞,飞得越多、越高,愿望就会
越早实现。”
“那你下次去洛杉矶一定要替我去那里许个愿。”
“什么愿望?”
“覃伊伊一定要幸福,一定要。”我望着大屏幕上的风车山喃喃自语。当时我
并不知道,幸福一直在我身边。
与阮琴一起吃饭,无意中说起推掉方总编征稿平台的事。她的反应与方言一样,
说我太任性。
“我如果是方言,知道你在我投资的公司里任性放掉生意,一定会毫不留情炒
了你。”
“可惜你不是方言。”我颇为得意。
什么时候,方言开始成为我的资本,可以对人炫耀。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方言对你那么好。”
“他对我好吗?”
阮琴点点头,很肯定地嗯了一声。
“还记不记得情人节那天晚上,在海岸线你喝醉酒,我扶不动你,打电话向他
求救,他可悠闲得很。”
“也许他后来来了,只是我们错过而已。”
“不可能,那天他不知在与编号为几的女友调情呢。”
“我认为他爱你。”阮琴很真诚地告诉我。
“我还认为他爱你呢,他这人,滥情,不说也罢。”
“有很多事你并不知道。”阮琴叹了一口气。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觉察到阮琴的欲言又止。
“你与范先生发展得怎么样。”
“时间长了,所有感情都一样,慢慢变平淡。”
时间长了,所有的感情都会变平淡?那时的我在想,我是不是该庆幸没有与你
在一起?也许不能与你在一起,三五年后,我对你仍旧是牵肠挂肚的思念。
晚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不在焉地回想下午与阮琴的谈话。
方言会爱我吗?应该不可能,他有无数个女友等着他爱。
可是那天他坐在这张沙发上,告诉我:“在我心中,你与她们不一样。”不过
后来,他笑着告诉我,这是书中的对白,试试看能不能打动女人的心。他把我当试
验品罢了。
转念一想,虽然那次在海岸线他没来接我们,但平日里他待我不错,即便我犯
再大的错,他也从不会恼怒我。
也许他对别的女人也是这样宽容,否则不会有那么多女友。
我摇了摇头,今天怎么老是想到他,真犯邪。
已经好几天没有注意对面的灯火,你这几天在干什么,难道还在为范玫的事四
处奔波?
快下班的时候,接到方言的电话,他告诉我他在国外。
“有没有想我?”他笑着问。
我的确想过他,那天晚上一直在想他究竟爱不爱我。是不是应该问问他本人,
如果爱我,就果断拒绝。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来,难道问:你是不是爱我。他若不是,听后一定
会笑我妄想兼自恋。
“想你干吗,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我不在时,你要照顾好自己,当然也要照顾好生意。”
“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生意?长话短说,我很忙。”
“你就不问问我在哪里。”
“在国外,任何地方都一样。”
“好吧,这几天你好好照顾自己,再见。”
“你也是,再见。”我匆匆挂上电话,收拾好东西就出门。
阮琴与范其森在楼下等我,我们约好了去看你打官司,这是你为范玫打的最后
一场官司。听范其森说,不论输赢,你都会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
如果不是因为要去见你,我想,我不会这样匆忙结束与方言的谈话,我会问他
在哪里,也会要求他带一大堆礼物回来。提到礼物,我记得方言每次出差回来都会
大包小包给我带上一大堆。我确实不如他关心我那样关心他,但我的歉疚只是刹那
间的事。我安慰自己,他总有回来的一天,到时再关心道歉不迟。而你不同,你打
完这场官司就会永远地离开。
人,总是对将要失去的物、事要珍惜些。
由于方言那个越洋电话的耽搁,我们抵达法庭的时候,审判已经开始。这个案
子看来颇有影响力,下面人山人海,只有后排靠左有几个空位。
你在上面侃侃而谈,说到激昂处眼圈都泛红。我听你说范玫,听你说一年前发
生的事,居然有跟着掉泪的冲动。
你说:“我的确忽略了她,我总以为还有明天,还有再见她对她忏悔的一天,
然而,所有的事都回不去了。”
这句话好耳熟,刚才接完方言的电话后,我就是心存此念。我心中忽然冒出一
个奇怪的想法:方言会不会像范玫一样永远回不来了?这个念头,让我感觉心好痛。
继而又安慰自己,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就感情而言,方言不是个好人,他会
长命百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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