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危机处理
烟花是美貌易逝的女子,而夜空是沉默内敛的男人,如果没有这个男人的安然
不语,如何有女子的绚烂招摇。烟花必须附丽于夜空才能璀璨如雨,就像女人如若
没有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那么,她是否也将是慢慢地萎谢了?
乔愉常常说我像一朵盛开的花,就像第一次遇见我时一样娇艳。但是今年过生
日时他却调侃我“买大一点的蛋糕吧,否则,那么多蜡烛怎么插?”
我被他气的差点就不想过生日了,半晌道:“你可还比我大5 岁,你生日的时
候我去一定去买一个浴缸那么大的蛋糕,把蜡烛都插上去。”
“我们家的规矩,男人是不过散生日的。”他笑着问我:“怎么,受打击了?”
“你嫌我老了是吧?”我没好气地回答。
“没有啊,每次看到那些年轻男孩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你看时,我都妒忌的要死。”
说着,他的脸就依偎了过来,虽然他的胡须每天都剃的很干净,可是每当挨近我的
皮肤时我还是觉得有点刺,我常常说他荷尔蒙分泌的太旺盛,而他说那是我的皮肤
太细嫩了,被刺一下都吃不消。
“别再拿你的脸蹭我,疼死了。”我低叫道:“老夫老妻了,吃什么豆腐。”
“如果我去吃别人的豆腐,你还不杀了我。”说着,他依然很执着地用他那青
色的满是须根的下巴在我胸口蹭来蹭去。有时候,我觉得我和他的婚姻生活就像是
他的下巴滑过我的肌肤的感觉,有一点心悸,有一点激荡,有一点绮情,有一点刺
激,有一点旖旎,当然,更多的是平淡。无可避免的平淡。
杜鹃那件事过去之后,我真的犹如喝了孟婆茶一样,似乎是全然忘却了。有时
候和他赌气,吵架,吵的再厉害,他再是让我感觉不满,我都不会再重提杜鹃,更
不会重提他以前的出轨来指责他的“数罪并发”,或者警示他“前事不忘,后事之
师”。
和两个男人有过婚姻,和他结婚7 年,这点阅历和聪明我还是有的。我也看的
出来他其实在心底很是感激,感激我的宽容,哪怕那种宽容是假装的,他都已经很
感激了。因为女人一旦在盛怒之下,对男人最常见的数落和责难方式就是揭伤疤了。
不聪明的女人常常会通过“虐杀”别人来到完成对自己心灵的自虐。
我一次都没揭过他的伤疤。我知道要是我揭了,他痛,我比他更痛。血粼粼残
忍之至的深深隐痛。
只是有一次和他上街。晚上八点左右,在一家花店门口,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
漂亮女孩正在门口打电话,因为她偏着头,我只看到了她四分之一的侧脸,心里不
由一动,杜鹃,是杜鹃吗?
我回头看乔愉,发现他也正凝神在看那个女孩,形容不出那时节他眼里的神情,
迷茫?惆怅?缱绻?怀念?失落?我的心刹时就像被什么东西牵扯了一下,绞在了
一起。恰好那女孩转过脸来让我看见了正面,不是。不是杜鹃。是另外一张完全不
同的,陌生的脸。
我已然忘却当时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怅然了。
“乔愉。”我在边上叫他。他回过神来,眼里依然是做梦一般的表情。我挽着
他的胳膊,问:“去吃点东西好吗?”
他当然知道我也看见了那女孩子,他当然知道我也联想到了杜鹃。可是我什么
都没再提起。平时我也可以为很琐细的小事数落他半天,但是对于这件事我却只是
保持了沉默,一路上反而找点话题出来和他聊天,吃完东西又提议一起去看了场电
影。在电影院幽暗蒙昧的光线里,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轻声在我耳边说道:“没有
人可以取代你。也没有人可以像你一样让我迷恋。”
“你迷恋我什么?”
“你永远都不会去刺伤我的心,不是不能,是不做,因为你从来都舍不得伤我。”
我的眼泪突然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很大的一朵。
“你也就这么一个优点,抵得过你千千万万的缺点,被你折磨死我都是心甘情
愿的。”
“我到底怎么折磨你了?”我擦了擦眼泪问“还有,我的缺点,怎么会有千千
万万?你也太过分了。”
嘉川前些时因为公司的海外项目跑到了南非。回来的时候蝉已经在花园的梧桐
树上唱歌了,他嫌吵,说有空替我把那些蝉都捉回来。
我说:“你可真无聊……对了,昨天乔愉对我说,你天天找我的茬是闲的无聊
是吧,无聊的话你去养一条狗,一条不够养两条。我被他气的差点想骂粗话。”
嘉川笑了“也是,花园这么大,有两条狗打打滚也是好的。”
“你们不知道我最讨厌狗吗?他居然打发我去养狗,要养我也养一条小狼狗,
我咬死他。”
“咳,”嘉川道:“那个,小狼狗什么的,在某些地方是男宠,小白脸的意思。”
“那估计他不能答应。”
“看样子你的生活恢复正常了,”嘉川起身给自己添了一次茶,称赞道“这一
次的危机处理,你做的不错。”
我想起那天他在百货公司让我听唱片时说的话,说是希望我有一个美满的婚姻,
我总算是没有让他失望。
晚上出去吃饭的时候,我对乔愉说嘉川回来了。乔愉说:“其实嘉川很能干,
不过他爸爸还是把他当成孩子一样,一直不肯放权给他。”
我说“这世上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幸运,早就可以独当一面的。你向来就只手
遮天,霸王似的一个人,谁的意见都不听。”
乔愉听了忽然焦躁道:“我不是给过你永久性的共同监管权,随时让你监督我?”
“谁稀罕!”
“不稀罕给我走!”
“走就走!”
说着,我就甩开他,然后向反方向走去。
他一愣,过了一会追上来,无可奈何地问:“喂,我们俩加起来快70多了吧,
你还在街上和我玩这套少男少女才玩的把戏?你以为你才17啊?”说着,他在我背
上轻轻推了一把“先去吃饭吧,姑奶奶,这样的把戏,要吃饱了才有力气玩的,很
帮助消化!”
我在他的推推搡搡中也顺便消了气。既然他给了我一个梯子,那我也就见好就
收顺势下台了。
福楼拜说过,婚姻一旦脱去它华丽浪漫的外衣,裸露出的是单调乏味的本质。
其实,连那种单调,乏味,平凡,与瑕疵,却也是我所喜欢和能接受的,因为它真
实可知,有着深深的切肤之感,与穿心之慰。
生活也许就是这样。既然舍不得江湖相忘,那么,就在浅池幽海里相濡以沫吧,
如是数载。数十载。乃至无尽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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