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已婚男人的情人
沈默说：“你有时候说话常常超出我的期待。你，也超出了我的期待。”
那你到底在期待什么？我想。
“我该走了。”我站起来告辞“你是明天早上的飞机吗，早点睡吧。”
他说会的。然后带我穿过从房间到门口的那条狭窄的长廊，廊间有一盏壁灯，
有着长长的流苏般的璎珞排穗，就像从前贵族女子的头面一样，繁琐华丽之至。这
盏灯，倒是很有女性气息。我想。
“欣悦。”他突然蓦地把我推向墙壁，就在那盏灯的边上，然后他伸手把灯关
了，可能是瞬间手势过猛的缘故，那些珠子蓦地断了线，啪啪啪地全掉在了地上，
一阵阵清脆朗润的金急雨狂烈地倾泻而下，有着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的华彩之声。
然后，世界在瞬间被抹去了轻倩的浮光掠影，重新回归到纯粹厚重的黑暗。
“欣悦。”他在黑暗里一直叫我的名字“欣悦。”他把我抱的非常非常紧，简
直要嵌进他的身体里。在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我的手摸到了他的腰，纤
瘦而结实的腰。我想起前几天在摄影棚里帮他穿衣服时，我简直就不敢去碰他的身
体。而现在，我在心里对他说，我大概可以替你穿的很纯熟了。
好象是20岁时，我问我爸爸“爸爸，我可以和我喜欢的男人上床吗？”
我爸爸说：“可以啊。”
“如果他有女朋友，或者有老婆了，也可以吗？”
“那要看你对他的爱，能不能克服你心中的罪恶感。”
罪恶感？什么是罪恶感？我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大概11，12岁吧，走在街上，
看见有小乞丐，我常常都会把自己手里的正在吃的东西给他们吃。菊玲奶奶每次都
会严厉制止，她说：“你是不是看见别人在挨饿，而你在吃巧克力，所以有罪恶感？”
“什么是罪恶感？”我问她。
菊玲奶奶说：“欣悦，你要知道，他们挨饿是他们的命运，你吃巧克力是你的
命运，这两种命运，无所谓好与不好。你吃巧克力也不见得幸福，他们挨饿也不见
得比你更不幸福，明白吗？而且，命运都是在时刻转换的，说不定哪一天挨饿的就
是你，而胡吃海塞的就是他们。所以，你不要有那种廉价的同情心，懂？只有善良
而愚昧的人，才会有那种廉价的同情心，就像以前的我。”
“噢。”我回答。其实我从来都不觉得菊玲奶奶是个善良而愚昧的人。
“这些东西不是你掠夺来的。这是你的命运。”当沈默的房里下起了那阵璎珞
的金急雨时，我就仿佛听见菊玲奶奶在虚空里这么对我说。
终于，我的命运让我和一个已婚男人上了床。但是，我从来都不想做一个已婚
男人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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