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间的一见钟情
沈默的《月光》一出，几乎和当年他那篇日本见闻录一样，引来骂声一片。我
每天都会上他的博客，常常看见有人在那里留言，是关于《月光》的。有几条留言
是这样的“沈默，你这个老愤青是不是江郎才尽了，别的写不出来，把自己和女人
睡觉的事都拿出来晒了？你以为你是胡兰成？装什么纯情？！”
“沈老师，没想到像你这么犀利老辣的文笔突然一转，也开始发嗲了啊，我真
的受不了你的《月光》！”
“楼上的说的对。沈默这架老炮就以为自己是胡兰成呢。不过人家老胡比他坦
率，有几个女人说几个，不像他还遮遮掩掩的，真他妈恶心！”
网络真是个好东西呢。我想，沈默大概一辈子都没挨过那么多的骂，让那么多
人乘机发落和平衡过吧。
几天后我在网上看到了某某周刊关于沈默与《月光》的访问。记者问：“沈老
师，你的《月光》以赞美和缅怀的口吻写了婚外恋，很多人质疑你作者的立场，还
有，《月光》是不是一部自传体小说？”
沈默：“每一段感情都有它的个体差异性。不能单纯地用赞美或者贬低的态度
来看待这件事。至于是不是自传体小说，即使是，我好象也没有义务向大众解释，
究竟那一部分是沈默，而哪一部分是男主角。”
记者：“自从《月光》一出，很多人觉得你完美男人，好男人的形象被粉碎了。
你怎么看？”
沈默：“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是完美男人，是好男人，是你们把这样的符号
强加了给我，现在，是你们心中的符号破碎了。而不是我沈默。”
“是你们心中的符号破碎了。”可是，很多人活了一辈子，不就是活在别人给
他设定的符号里吗？别人都可以活的那么假，而你，为什么偏要活的那么真？我实
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招骂的话，让那些一直想攻击他的人找到了具体细致的
狂欢理由。
门铃突然间响了起来。我这才离开电脑，去开门。
是楼上的廖太太。她笑吟吟地说：“我想问你借下工具箱。我老公在家修东西
呢。”
我爸爸倒是有个很齐全很昂贵的工具箱，几乎还是崭新的，因为他一时性起买
来之后，就从来都没用过。我把那沉重的小箱子拖了出来：“廖太太，这个可以吗？”
她看了看说行，又道：“为什么叫我廖太太这么见外，我比你大，愿意叫我清
仪姐吗？”
我说好。她拿了箱子好象一时不想走的样子，问我在家做什么。
我说“随便上上网，没做什么。廖先生在家修什么？其实何必自己修，打个电
话就可以了，你们是不是不知道电话？我给你。”
廖太太道：“唉，他就是当成游戏来玩，修修过过瘾，过会肯定要找专业的。
不过你不让他玩，他就跟你急。”
听她的口吻，好象说的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儿子，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
“你笑什么？男人就是这样的。”说到这里，她忽然问：“对了，那天在电梯
口遇见你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高高瘦瘦的那个，是你男朋友？”
“你说天生？”我说：“他是我的好朋友，不是男朋友。”
“我想也是。他和你不相称。”
“看了一眼就觉得不相称？”
“我看人向来很准的。”她骄傲地回答“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这个工具箱她一借就借走了一星期。当然，它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我也就
没有上去要。过了大约一星期后，廖太太下来还我了，她抱歉地对我说：“前几天
我去了日本出差，我们家那位，永远都不会记得还别人东西这样的琐事。不好意思，
现在才还你。”
“没关系的。”我说：“我反正根本不会用。”
“有个包包，送给你，我在日本买的。”
一看那包装，我就知道是个日本的设计师品牌，以前我还在杂志上做过推介：
“廖太太……”
“哎，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叫我廖太太的。”
‘清仪姐，这个，我不能收，我知道价钱，那是你半年的房租。”
她笑了，“我觉得这个款式很适合你。你不喜欢？”
“喜欢。”我老实地回答：“不过，我不能收。”
“因为太贵了？”她笑笑：“不就是钱吗？我现在花点钱送你一个合适的礼物，
3 万，和3 百，心意其实都是一样的。你真矫情。”
“我更愿意你送我一个3 百的。”我说“还有，好象第一次有女孩子送我礼物。”
“像你这么漂亮，当然多的是男人送你礼物，我做头一个送礼物的女人，不好
吗？”说到这里，她忽然柔声道：“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女人对女人也会一见钟情
的，那天在楼下草坪看见你，我几乎就是一见钟情……放心，我不是同性恋，也不
是双性恋，这点我们家廖震可以证明。”
一见钟情？她对我？
“是的，一见钟情。当时，你寂寞的表情吸引了我。”
好象突然有人在轻轻抚摩我心底最柔软最隐秘的地方一样，我不由有几分感动，
她真是个敏锐而善感的女人。
“清仪姐，像你这么生活幸福的女人，也会被寂寞的表情吸引？”
她想了想“幸福与否，那看你用什么样的角度去看了。不过，我确实很喜欢你，
这一点，我不敢和廖震说，他一定会说我发花痴的。”
“也是。”我微笑：“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公，就不应该再去看任何其他的男人
女人了。”
“欣悦，你恋爱过吗？”她问，“我指的是，很认真很燃烧的那种。”
“有过。”我回答：“曾经爱过一个有妇之夫。”
“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说。
“想过再去找他吗？
“想过，不过我没有勇气。而且，那种关系太复杂了，我只想要简单点的关系。”
“你以为，一夫一妻，一男一女，那关系就简单了？”
“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点。清仪姐，这世上但凡女人，都是卧榻之旁，岂容他
人酣睡的。
她突然大笑：“你这个比喻很好。你的意思是，女人都是不能与别人分享自己
的男人的？”
“难道不是吗？”
“那你呢？”她蓦地用她那双深邃的猫眼凝视着我：“你是不是也不能与别人
分享一个男人？”
“我没想过。”我回答：“我只想要简单关系。”
“可怜的孩子，”她叹息“你被你那个所谓的简单缠绕进去了。如果你真的很
爱他，我倒希望你不妨再努力一下。”
“清仪姐，很多结了婚的女人一旦遇见这样的事，都会以妻子的身份站在全天
下所有妻子的立场上来看问题，可是，你好象不是。”
她笑道：“请相信，我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女人。”
她当然不是一个普通女人。在之后的日子里，她的“不普通”深深地改变了我
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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