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与爱情
现在每天打开电脑,我还是会很习惯地去沈默的博客。一天去两次。犹如一日
两餐,牢不可破的坚固的习惯。
依然,很崇拜他。很爱他。对他的崇拜与爱,随着时光的流转,也成为了我的
一种习惯。这样的感觉,就像深深地潜进了我青白色的血管里,每天,我都可以听
到它们潺潺地流过,就像日子随着细细的风吟流过一样。
廖震为此还特意问我:“怎么,真的永远都忘不了?”
“你也一样。我也永远忘不了。”我回答。
“死女人,”他生气地说:“我天天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你要是还能忘记的话,
白痴了你。我和沈默不同的地方是,我就是不放。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要放手,其实
一切都可以解决,如果你真想去解决的话。”
从前的那些“事”当然可以解决。只是从前的那些岁月呢,怎么“解决”?那
些往事永远都是附丽于那段岁月之上的,尽管敲骨吸髓,却永远都难以剔除干净。
沈默最近的新闻是他的辞职。很多媒体都以“沈默辞职,置疑目前教育制度”
为题来做噱头。其实他的辞职很简单,他只说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考我的研究生,
居然不看是否有绘画天分和实力,却要先考政治和英语?而我,竟然也没有资格真
正地去挑选学生。”于是,这样的老师不当也罢。其实,他就是这样的性格。那份
高薪优裕的职业对他来说在刹那间就失去了吸引力。只是外人不大看得明白,有很
多闲人马上就站出来说“这个老愤青又在那里炒作自己了!”
这段新闻我一直看了很久,直到把许多相关联接都看完。读完后站起身,发现
外面下雨了,细细的微雨,一点一点的,渐渐连绵,天地忽然之间变的那么氤氲与
湿润。
清仪就在这个氤氲与湿润的天气里来到我家。我发现她好象瘦了点,神色略微
有点倦怠,不过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与温文。
“清仪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她回答:“其实,还应该在那里再呆几天的,不过,廖震一定
要我早点回来。”
我的心突然一凛。她温和地看了我一眼,很坦白地说道:“他要和我离婚。”
他居然真的这么做了。刹时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纠结的难受。
“不是第一次了。”清仪神色沉静地喝了一口我给她倒的茶“随他吧。”
“什么不是第一次?”我问。
“很多次了,也很多年了,最早的一次,是我和他结婚半年之后。最近的一次,
就是昨天晚上。”她说起这件事犹如在说他们一起吃过很多次烤鸭什么的一样的平
淡,但倒是一切都历历在目的,记忆犹新。
“欣悦,”她忽然柔声叫我“我走了一个月了,你怎么样?”
“很好。”我说,语调不由有点生涩。
“你和他过得好吗?”
他?
“他。廖震。”她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突然散发出精粲的光芒,光芒里有一丝
微蓝色的诡谲,那是她的眼白在说话“你可别告诉我,现在你和他连床都没上过。”
我一怔。女人的直觉?而她的直觉竟然如此的灵验精准?还是“廖震和你说的?”
“他怎么可能告诉我。”她微笑道:“行了,我也不难为你了。欣悦,我今天
想和你谈谈,在谈之前,你愿意相信,我曾经对你说过,我很喜欢你,也曾经对你
一见钟情吗?”
“这个很重要吗?”
“很重要。”她说:“你相信廖震对你是真心的吗?”
“相信。”
“那么,也请你相信,我对你的真心,绝对不会比他少。”
我突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我不知道这样的感觉从何而来,但是,从她那
不动声色的态度来看,她,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普通的女人,她若心里没有几
分胜算,她就不会有那样安然的表情。
“第一次在楼下看到你遛狗,你真的很吸引我,我以前说过,你寂寞的表情吸
引了我。真的,一开始真的就是因为你的寂寞,因为我也很寂寞。”她幽幽地叹息
道:“你别从外表来看,我好象很幸福,廖震,也很配合地和我扮演一对恩爱夫妻
的角色。可是欣悦,假如你没有掀开别人家的瓦片往里看,你永远都不知道别人家
的真实生活是怎么样的。”
“怎么?”我问。
“然后,我又在后来的几天里看见你在遛狗,”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自
顾自往下说道:“我变的很喜欢看你,那天我主动找你聊天,我觉得,你一定是一
个很善良,很温和,根本不懂得掠夺与伤害的女人。其实,你也正是这样,我的眼
光向来很准。”
“一见钟情。我一辈子只对两个人一见钟情过。一个是你,一个是廖震。那天
回去之后,我突然发现,其实,你正是廖震喜欢的类型。他一定会喜欢你的。我和
他认识11年了,我太了解他了。”
“等一下,”我猛地打断她“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明白。”
她顾自说道:“有个很庸俗很老套的说法,说上帝把一个完美的人分成了两半,
于是,那两个人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另一半。但是,如果没有我,廖震可能一辈子
都不会发现你,也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你们能在一起,完全是因为我。明
白吗?”
那么,为什么要把我从虚空里拉扯出来,尽力的和廖震拉扯在一起,目的是什
么?天下没有一个女人会把自己心爱的男人拱手相让的,哪怕另一个女人再是对自
己的胃口,再是一见钟情。
“好吧。我今天的思维也真是混乱。我从头说起吧。”在一个雨天的阴暗潮湿
空气里,向来光艳照人的她在幽暗里看起来有点憔悴,也有点略微的变形。我忽然
有点不忍心听她往下说了,但是,那一切却不得不正在漫漫地潮涌而来。
“我以前对你说过,我们做点小生意。其实,我骗了你,我是独生女,我们家,
是我的娘家,是开超级市场的”,她说出了一个超市的名字,那是一个如雷灌耳的
响亮名字,是一家国际连锁的大集团,假如这样也算做点小生意的话,那么沃尔玛
也就只能说是一个小杂货店的名字了。“廖震他们家,做的是食品和饮品。也许你
会认为我们的婚姻有点龌龊,是的,我承认,如果不是我娘家比他们家显赫和有钱
得多,并且有利可图的话,他的父母,根本就不会那么热情地促成我们结婚。”
“你是说廖震因为你家有钱才娶你?”我问。
“和他没关系。那时侯他才24岁,他根本不想结婚,也根本不想和我结婚。而
且,即使在那时侯,他都不怎么喜欢我,是我骗了他,说我怀孕了,他才勉强同意
的。”
“为什么?”我问:“清仪姐,你何苦硬要和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结婚?”
“我爱他。没他我会死。”她苦涩地回答:“你怎么会懂,你一辈子都不可能
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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