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尹宙驹的确有点火了。
他整场宴会毫无意外地被一大群女人包围,可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缠著,怎么
也无法舒坦。不管再美再辣的女人前来搭讪,他就是会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找寻贝
佳诺的身影。
他发现她一直刻意躲在角落,若有所思像是在烦恼什么。她不主动找他说话,
也不介绍几位重量级的老板给他,完全不是个称职的公关人员,除了那身“古怪”
的装扮摆明是故意给他难看,更感觉到她似乎故意失职来激怒他,好让他将她辞退。
是这种轻易让人摆布的男人?她越是想撇开他,他就偏要跟她紧紧黏在一起。
尹宙驹发誓,他一定要搞清楚她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尤其和她相处了大半天,他反倒产生新奇刺激的新
鲜感觉,生平第一次遇到对他不感兴趣的女人,他的好胜心、自尊心驱使自己非要
搞定这怪怪小女人不可。
“那位是‘联合金融集团’的总裁千金一一姬儿。真没想到,很少来台湾的她
今天也出席了。”贝佳诺没再继续跟他抬杠,转头将目光落在一位修长窈窕的混血
美女身上。
“不错嘛,难得你也知道‘联合金融集团’,这可是来自欧洲、财力非常坚强
的百年企业。”尹宙驹颇带深意的一笑。“看来你的脑子不全是豆腐渣,只是故意
装笨。”
“尹总裁言重了,在这行工作,基本知识总是要有的,我还得混饭吃呢!”贝
佳诺白他一眼,缓缓地道:“听说‘联合集团’要跨足亚洲金融界,台湾也是目标
之一,不知道传言是不是真的?”
“不是传言,这已经是事实。”他眉头一紧,轮廓分明的五官看来更为深邃。
此时,丰姿迷人的姬儿踩著性感的脚步,撩著闪闪的金发走了过来。
“嗨,你很没礼貌喔,没跟我打声招呼就跑得不见人影。”姬儿一头金色鬈发
披在白皙的背上,整个人活脱脱像是杂志里走出来的世界名模。
她妖娆地倒在尹宙驹怀里,以流利的英文嘟嚷:“甜心,你实在太坏了,明知
道我在台湾几乎没有熟人,还这么狠心地丢下人家……”“像你这样美若天仙的女
孩子还会怕孤单?我敢打赌,这里有眼睛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被你的花容月貌倾倒—
—姬儿,我可是用心良苦,想给你更多机会好认识台湾的多金优质帅哥啊!”尹宙
驹邪气地挑眉,笑得一脸开心。
“谁稀罕什么多金帅哥?在我眼里,他们没有一个比得上你。”姬儿浓情蜜意
地盯著他的俊脸,柔软娇躯毫不忌讳地黏在他强壮的胸膛上
就这样,尹宙驹当着她的面和姬儿打情骂俏起来。
他们互动亲昵,不但相谈甚欢、有说有笑,尹宙驹还大方地在她脸上亲啄,并
毫不客气地把手掌停留在她浑圆的翘臀上。
在旁的贝佳诺瞬间感觉呼吸一窒。
她不知道这股窒息感从何而来,他只是公事上必须配合的“客户”罢了。
面对客户,她不该产生这种对情人才有的吃味醋意——贝佳诺杵在原地不知所
措,仿佛感觉心田深处有名为“爱情”的种子正在萌芽。
但她只能忍住,努力抑制这不该冒出的“爱情新芽”。
“这位奇怪的小姐是你的女伴吗?哈哈,她的脸好像打翻了油彩一样,花花绿
绿真可笑。”姬儿口气鄙夷,隐含熊熊妒火的眸死盯着贝佳诺。
“别这样,这可是贝小姐独一无二的创意。”他眼底含笑,分辨不出是褒是贬。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意象行销’的品牌经理,贝佳诺。”“嗨,你好。”姬
儿冷眼打量这位东方女子,脸上漾着胜利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这女人不会是她的
对手。
她以手捂嘴轻蔑地笑,目光随即转到尹宙驹身上。
这个男人,早晚会是她的囊中物,从她还是个小女孩起,就已听说过尹宙驹是
一个多么出色的男人。
果真当她第一眼见到他,脑海里马上浮现要将他抢到手的强烈欲望。
今天的慈善酒会,他们正式认识了,尹宙驹确实对她大献殷勤,姬儿开心得眉
飞色舞。但以她天生尤物的直觉,那个穿著怪异、跟在尹宙驹身边的女人很可能会
造成威胁,虽然长得很怪,但她可不会粗心大意,依然抱持宁可错杀一百,不能留
下任何敌手的决心。
“贝佳诺小姐,你怎么不跟姬儿打招呼?”尹宙驹不悦地皱眉。“这是基本礼
貌,不需要我来提醒吧!”
“您好。”贝佳诺鞠了躬,除此之外没再出声。
她感觉姬儿的眼眸仿佛正朝自己放射出数百支毒箭,这女人的敌意太强,强到
她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
“宙驹,人家在台北好无聊喔,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各处走走?”她撒娇地搂住
男人,声音甜腻地哀求。
“那有什么问题?”尹宙驹温柔地看著她。“别急,我安排好行程就会跟你联
络。”
“真的吗?你没骗我喔?”姬儿柔软的身子更加贴紧尹宙驹。
“骗你的是小猪。”靠在桌子边缘的尹宙驹竟大胆地将她搂进他双腿之间,两
人交叠的身影形成一种引人遐想的暧昧画面。
贝佳诺望见这一幕,当下目瞪口呆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见尹宙驹把目光源向自己,她不明白他始终含笑的眼眸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
亲密摩蹭、时而轻声絮语,姬儿笑得花枝乱颤……贝佳诺觉得自己快被他逼疯
了。
纵使外表冷然,但她心里隐隐疼痛,像是身上某个部位被挖空了。
她随即蹩眉摇头。他不过是个客户啊!一旦合作结束便不可能再有任何联系,
他喜欢跟谁当众搞暧昧也不关她的事。
然而,再多理智喊话也不能制止贝佳诺心中无限扩大的空虚与失落,她垂下眼
睫,感觉眼中充满湿意,她没办法再看下去,事实已经很清楚,她不可抑止地在乎
他,却对这一切感到无能为力……
在眼泪落下之前,贝佳诺转身躲进女生厕所里,基于职责她不能离开酒会,只
剩下洗手间让她觉得安全,不用赤裸裸地摊在尹宙驹面前。
她现在的情绪真是糟透了。
说她对他不抱希望是骗人的,之前她还因为他坚决指定要她陪同出席,以为自
己对他而言“很特别”。
她显然太天真了!尹宙驹是何许人也,他拥有全天下人望尘莫及的财富,随便
找几个像姬儿一样的女人来陪他寻欢作乐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呗佳诺太了解自己根
本玩不起,她太怕受伤害……
如此“易碎”的爱情体质,更不应该找他当对手。
尹宙驹可以在大庭广众下毫不避讳地与姬儿火辣调情,可以想见私底下他的男
女关系肯定很多采多姿,包括在雪梨发生的那件“意外”,也仅是他花花公子生涯
中霎时闪过的火花罢了。他没认出她,表示他没把那天晚上的事放在心上,那她何
必自作多情还制造紧张?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贝佳诺用力地甩头,决定从此刻开始不让他再影响自己的情绪。
她整了整衣裳,快步地走出洗手间,本以为尹宙驹应该还和姬儿打得火热,没
料到才一踏出门口,尹宙驹火炬般火亮的眸正盯著她瞧——
“你躲到哪里去了?”他的声音冷峻严厉。“你好像忘了自己正在工作中,我
可是花了钱聘你来当公关的,可是你似乎没搞清楚状况,当自己是来郊游野餐四处
玩耍吗?”
“我想你和姬儿应该玩得很开心,一时半刻不需要我,再说我也不想杵在那儿
当电灯泡。”贝佳诺淡然地瞟他一眼,凉凉的说:“你不必那么凶,我又没落跑,
只是上个洗手间而已。”
“走,我需要你带我认识几个金控公司的高层主管。”尹宙驹走近她,很自然
地执起她的手往场中央走去。
“你你……你干什么啊?放开我。”贝佳诺急得想甩开他的手。
真是白费了她躲在洗手间里给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心理建设。当他厚实有力的大
掌握住她的手时,贝佳诺的思绪马上飞回到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他也是像这样牵
起她的手,开心地带领她奔向另一个世界……
他掌心的温度唤醒旖旎的记忆,贝佳诺才整理好的心绪又全乱……“要不要来
点红酒?”尹宙驹放开她的手,从侍者手中取过一杯酒递到她的面前,狐疑的眼光
扫视著她。“你看起来好紧张?我让你觉得很可怕吗?”“咳咳——”贝佳诺接过
他手上的红酒,微低下头,勉强镇定语气说道:“我哪有紧张,我只是……不习惯
牵手。”
她的脸无法遏止地泛红,再夸张的彩妆也掩不住她脸上不断加深的绯红。
尹宙驹瞅著她变化多端的表情,感到十分有趣。“连牵个手也脸红成这样,我
能否请问你今年几岁?怎么反应像个小学女生似的?贝小姐,麻烦你可不可以敬业
一点。”
“我是怕,等下万一被姬儿小姐看到了,她会生气。”贝佳诺不断深呼吸,她
勇敢拾起脸,扶了扶镜框后直看他的黑眸。
“我已经很敬业了,毕竟你今天的收获很不错,认识了像姬儿小姐这么美丽的
富家千金,以她无人能及的家世背景来看,我想尹先生应该很有兴趣再继续与她熟
悉才对,或许可以安排下一回,你们——”
“不必了。”尹宙驹举起手,制止她再继续说下去。
“没错,姬儿的确很美,身材和面貌都相当出色,但是我并不如你想像的那样
肤浅。”
“我可没说你肤浅。”贝佳诺感觉到他眼瞳里正散发出严厉的批判光芒,她敛
起眉淡然否认。
“是吗?但你的言辞中似乎把我当成仗著财势玩弄女色的花花公子。坦白说,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你以前认识我吗?”尹宙驹的态度咄
咄逼人。
“我……我当然不认识你。”贝佳诺断然否认,举起酒杯灌了一口酒,眉头紧
皱。“好难喝,真是难喝死了。”
“不错嘛,你还喝得出来这酒很糟。”尹宙驹终于绽开笑容。“其实,我家收
藏不少世界顶级的上好红酒,有机会再请你喝。”尹宙驹努力想展现“亲和”,倘
若红酒能让这神经兮兮的女人对他友善一点、工作上多尽几分力的话,他的确很乐
意与她分享。
“不必了,你的顶级红酒,外加海上月光游艇之旅应该比较适合像姬儿那样的
千金小姐,我这个平凡小百姓实在是担待不起……”她幽幽地吐出话,一字一句酸
溜溜的讽刺。
红酒?游艇之旅?尹宙驹沉默了,他表情凝肃,定定地注视她的眼,一瞬间,
他脑海中闪起警戒讯号。
“你怎么知道我有游艇?海上月光又是怎么一回事?”他压低嗓音,一字一句
地清楚问道。
糟!说错话了!贝佳诺惊觉自己的失言,急著逃开他的如炬目光。
“我……对不起。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当下她什么也来不及想,只想找地方
门躲,最好是有个地洞可以钻进去。
“哪里都不准去,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尹宙驹长臂一伸拦住她,嘴角勾起
一抹诡笑。
“刚刚你已经去过洗手间了,我相信你一定在隐瞒什么……”他研究著她脸上
的表情。
突然,他完全想起来了——她就是那位消失不见的女人!
“你去过澳洲?我们在澳洲见过面对吗?”他故意如此问她,听得贝佳诺脸色
一阵青一阵白。“没有,我没去过。”真没想到,她处心积虑要逃避的事情还是发
生了。
即使到了这节骨眼,她还是打死不承认。“对不起,我想你搞错人了。”贝佳
诺别开脸,故意逃避尹宙驹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她紧张得心跳几乎快停止,不
敢想像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而尹宙驹已经完全确认就是她了。
他讶异两人奇妙的缘分,那夜之后,他气愤又慌乱地四处寻找她的下落,可她
就像童话故事中的灰姑娘一样消失无踪,只是没留下玻璃鞋。
仔细看看现在的她,头发长了点、身材瘦了些,丑陋的大镜框下眼神依旧清澈
灵动……
一切真相大白!
尹宙驹终于了解为什度贝佳诺老是刻意躲他,甚至对他充满防备,仿佛他是危
险动物一样——原来她把自己打扮得稀奇古怪就是怕被认出来啊!
尹宙驹呀尹宙驹,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魂牵梦系的女人再度出现在面前,而你竟然没发现?!
“你说你从来没去过澳洲?啧,那真是见鬼了,我有个朋友长得跟你好像。”
他故意地开始逗她,表情似笑非笑。
“本、本来就是你见鬼了。”贝佳诺方寸全乱,所有事先演练好的表情和说辞
全部忘记、情况失控。
“那人绝对不是我,我没去过。”
“不是就不是,你何必紧张到一副快昏倒的样子?”尹宙驹一脸阴恻恻的笑,
大胆地以手挑弄她发丝。“我也没说一定就是你。”
“不要碰我。”贝佳诺又气又急地一手挥开男人的大掌。“不是我……你认错
人了。”
“嘘……小声点,这里不是菜市场。”尹宙驹神态自然地环住她的肩,俯首靠
近她耳际,轻声细语地道:“我知道你在躲我,但这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了。”“你
——贝佳诺被他呼出口的气息迷惑,她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然而,他们亲昵的模样却被姬儿看见了。
她气冲冲地跑过来,一把拉开贝佳诺,身子贴向男人柔声撒娇:“宙驹——我
好无聊喔,刚才不是说要带我去外面见识一下,现在就走好不好?”趁著尹宙驹被
姬儿缠住的当下,贝佳诺二话不说拉起裙摆,连走带跑像是逃离火灾现场似地飞奔
而去。
外头下著倾盆大雨,贝佳诺在雨中狂奔——
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处心积虑地伪装,竟然因她不小心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就全
部破功,她真是恨死了自己的猪头!
贝佳诺顶著大雨拦计程车,浑身湿透、模样狼狈的她只想赶快回到温暖安全的
小窝,她什么都无法思考,连后续工作要怎么继续也无暇顾及,只想逃开尹宙驹一
步步进逼的压力。
她好不容易回到租屋处,立刻火速地洗澡换衣,突然觉得自己好疲倦,心力交
瘁得仿佛刚经历完一场激战。
她把自己扔到床上,顾不得头发还是湿的,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最好能沉沉
地睡上一觉,醒来后发现一切仅是恶梦……一
然而,她的运气显然并不好,就在贝佳诺闭上眼睛后没多久,刺耳的门铃声响
起她整个人惊疑地跳起来,不明白这时候还有谁会来找她?
叮叮叮……连环夺命似的声响不容许她犹豫,贝佳诺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
去开门。
“你——”一开门便撞上一个昂藏伟岸的男性身躯,她不可置信地小嘴微张。
“你、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贝小姐,你突然离开工作岗位是不是太失职了?”尹宙驹不客气地瞪视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贝佳诺想知道究竟是谁出卖了她。“我的住址是谁
告诉你的?”
“你们老总怕我万一有急事找不到你,把你的电话住址资料都给了我一份。”
尹宙驹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态度强硬。“你没立场质问我,你不负责任在先,竟
然在工作中一声不响地跑掉,别忘了我可是付了很高的酬劳给你们公司。万一出了
什么差错,影响到我们尹氏集团在台湾的发展,你区区一名小员工赔得起吗?”
“我……”贝佳诺对他的咄咄逼人无言以对,只能小小声地道:“我身体很不
舒服,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她咬紧下唇,更挑明的说:“何况有姬儿小姐陪你,在那里你一点儿也不会感
到无聊,甚至根本没时间做其他的事情,我留著反而碍事。”“我是雇主,你该不
该留、碍不碍事应该由我决定,你擅自离开就是不对。”尹宙驹显然非常火大。
“对不起,我真的不舒服,想休息一下,麻烦您请回吧!”贝佳诺开始觉得头
很晕,可能是因为方才淋了雨,又被突然出现的他吓到的关系。她虚弱地将手扶在
门边,准备送客。
“你身体不舒服?那我更应该好好地关心一下。”他挑眉,径自走进她家里。
“你怎么可以不经主人同意就闯进别人家?我可没请你进来。”贝佳诺看他自
然而然地带上门走了进来,一下于慌乱得不知所措。“尹先生,请你不要打扰我休
息。”
“要休息可以,方才我们的话题还没有讨论完……”今天他要好好地跟她聊,
绝不容许有人把他当瘟神一样拼命地闪躲。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她回避他的灼热目光,迳自往小厨房里走去。“抱歉
失陪一下,我得先吃药。”
“等等……”他火速攫住她的纤臂,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你干什么?放开我!”贝佳诺想不到他如此大胆,吓得快要昏过去。
“说吧,我讨厌爱说谎的女人。”尹宙驹将她搂在胸前,望著她的惊慌小脸。
“如果你够坦荡,现在何需如此惊惶?为什么你不肯承认澳洲那夜,我们……”
“出去、出去,这是我的家……”贝佳诺拼命想挣脱他的箝制。
“你不把话讲清楚我绝不走。”尹宙驹稳若泰山地抱住她,丝毫不肯妥协。
“那天你不声不响的离开,到现在我还不能释怀……明明我们一起度过很愉快
的夜晚,你为什么就这样消失不见?我觉得被耍了,那种感觉很差。”“我……”
说不到半句话,贝佳诺已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怦怦的心跳声大到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他的眼神、他的话语,他紧贴著她的
结实胸膛——每一样都教她深深迷恋不可自拔。
她越挣扎越是陷落,已经无力逃脱这个让她不断沉沦的坚实怀抱。
“难道你从没有想过我吗?我不相信……”
尹宙驹贴近她的脸颊,亲昵地在她耳边低哺:“别想再甩掉我,我不接受这种
行为,从没有女人想干方百计地逃开我,她们只会想套牢我,你不会是例外……我
绝对不允许你成为这个例外……”
低哑、磁性的嗓音仿佛魔咒,贝佳诺完全无法抵抗他近乎挑逗的言诺。
似有一张大网兜头将她套牢,贝佳诺脑袋轰然作响,淋雨后的风寒及连日来的
焦虑失眠全在这一刻爆发,她竟在他宽阔厚实的怀抱里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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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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