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妈,忙完了吗?现在有没有空?”
方曼骞从卧室里出来,拉开一把餐厅椅子坐下。“你先别顾着洗碗,人家有
一件事急着想问——”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干吗不多休息一会儿?公司已经请过假了不是?”
方母拨理花白的头发,弯着微驼的背脊走出来。“你来的正好,药才刚弄好,
趁热喝——来,这碗药花了我快六小时,快点儿喝下去。”
“什么?我又没病,喝什么药啊?”她不悦地捏起鼻子。“光闻就想吐了。”
“还没病?你看你,四肢没力、面黄肌瘦的……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嘴唇没
半点儿血色医生说你是太操劳了,哪有工作一天到晚加班,甚至还加通宵的?当
人是机器啊?瞧你才刚上没几天班折磨成这样?!叫妈怎能安心啊?”
拧紧眉心,对于仅有的独生女儿,方母一贯捧在手掌心里哄疼着,好不容易
得来的孩子,好不容易养得那么大的女儿,即使拼了老命,也不能让她受到半点
儿委屈。
“哎,我才说一句,正题都没到呢,你就说了一大串?”方曼骞扁着薄唇,
将眼前的药汤移远些。“妈,不要喝行不行啊?我答应你以后不乱加班嘛!”
“不行!”方母坚决把药推到女儿面前。“不管你要跟我说什么天大的事,
这碗药先喝光再说——你要再不注意自己身体,老妈子我光担心你大概会先挂。”
“拜托,亲爱的妈咪,你别老是把话说得那么严重好不好?我喝就是了!”
方曼骞反感地捏起鼻子,小口饮着母亲以爱心制的补药。
即使药汤看起来黑得像墨汁,味道比臭水沟难闻,但做为贴心的女儿,仍然
一口一口地喝下。
“哇!下次再给我喝这么难喝的东西,我宁可死掉算了!”
“呸?!你!你这丫头胡扯什么?”方母微愠轻打她的臂膀。“当妈的面,
你还敢胡说?真是死没良心的丫头,动不动就死啊死的吓你老妈,早知道你没打
算好好活着孝敬爸妈,当年你病得快死,干脆丢下不管算了!害你爸还……”
“对,爸爸为了借钱给我看病,被他老板刁难,半夜在人家门外淋雨淋到天
亮……”方曼骞抬眼望天花板,长长叹气道:“然后,回来病了一个礼拜——对
吗?哎,你要说的我都会背了。”
“知道就好。”方母欣慰点头。“我们养大你,真的是不容易啊。唉,年纪
那么大才当父母特别辛苦。”
“哼!谁叫你们不动作快点,干吗拖到那么老才生我?”
“要死了!你这孩子有没有礼貌?对你父母长辈,连这种玩笑也敢开?”方
母骤然变了脸色。“以后不准乱讲话,尤其在你爸面前——”
“喔,我知道了。”方曼骞不太明白母亲突然沉下脸的原因,想到自己内心
的疑问,她更好奇了。“对了,妈,我刚说要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啊。”方母端起药碗,起身转入厨房。
“妈,我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姐妹啊?”
匡当——方母手中的药碗应声而碎……
“怎么了?妈,你没事吧?”方曼骞焦急地向前探视。“等等,你先别走动,
等我把碎片扫干净。”“你……我说曼骞,你怎么会——为什么这么问?是……
听到了街坊邻居说什么吗?”方母站在原地,她的手不住地微颤。
“女儿,你听好啊,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要理他们,知道吗?”
拿起扫把,方曼骞扫着散落的碎碗片,不解母亲的慌乱失措。“妈——”
“不要再问了!你是我们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独生女,既然我一直熬到快四
十五岁才生下你,哪可能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呢?”
“不是啊,这两天我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所以我才想问问——或许,我可能
有堂姐妹之类的……”
“没有!你父亲一个人只身从大陆来台,自己的兄弟都没再联络,你怎么可
能会有什么堂姐妹?”方母脸上的惊惶未退。“你说,到底碰到什么怪事?”
“前几天,我参加一个记者会,有个男人硬说我欠他五百万。”想起翟昊晖
充满仇恨敌意的眼神,她的脚底不觉一阵冷。“不管我怎么解释,他就不肯相信
那个欠他钱的女人不是我,妈,你知不知道,那个人好凶喔!”
“他……有没有说,欠他钱的女人叫什么名字?”方母扭绞颤抖的双手。
“还有,她……姓什么?家住哪儿?父母做什么的?”
“妈——”方曼骞不解地蹙眉,怎么好像母亲也认为有这号人物的存在?
“呵……”方母觉查自己的失言,勉强挤出笑容。“呵呵,我只是好奇,想
知道哪个女孩那么幸运,竟然跟我的宝贝长得相像?”
“是吗?妈,你见过那个人吗?”
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般失措,方曼骞心中的问号愈生愈多……
“唉呀,怎么可能?老妈我也是随便问问,你别理那些无聊的人就是了!”
“妈,我是认真的!”方曼骞对母亲诡谲的态度深深怀疑。
“如果你认识,快告诉我她人在哪里,叫她快点出面还钱,否则我真会被那
个恶男逼疯的!”
“我……当然不认识啊!”方母摇手否认,撇清道:“好了,你别尽说些我
听不懂的话。我跟隔壁太太约好了逛街,你自己乖乖待在家里休息,别乱跑啊!”
“妈,拜托你,再仔细想想……或许是我们哪个亲戚的女儿……”她追在母
亲后面问:“那个男人言之凿凿,似乎真有其人!”
“没有啦,分别乱想了,赶快躺回床上去休息。”
方母快步走到大门,坚决否认。“妈绝对没骗你,若有人这么说,一定是他
认错人啦!”
碰——大门合上。留下她一肚子的怀疑。
“认错人?是他认错人?可是,年轻的他视力这么糟吗?即使近距离也认错?
不可能啊!他还信誓旦旦说,就算烧成灰他也认得呢?这到底怎么回事?”
方曼骞一个人在客厅里喃喃自语,愈想头愈痛了。
钱锋杂志社 总编办公室
“甄姐,你找我有事?”
“你回来啦?没什么大事啦,听说你方大小姐凤体欠安,赶忙请你来问候一
声。”甄蓁从一堆文稿中挪出尖锐的利眼,冷飕飕地扫向她。
“我看你,挺好的嘛!一点儿也没有操劳憔悴的样子啊?”
“对不起,甄姐。因为赶稿子熬夜加班,不小心伤风感冒,病得昏沉沉的,
所以才没来上班。”
“伤风?不会吧!这天气热成这样,是什么风伤到你啦?”她尖酸苛薄道。
“夏天也是会感冒的啊!”方曼骞委屈辩解。“甄姐,你不相信我是真的生
病吗?”
“信。我相信。”甄蓁就是看不惯她弱不禁风,却处处抢着表现的样子。
“只是啊,我觉得现在的女孩子未免太娇弱了?才加个几天班,开几天夜车,
就累得不支倒地?我们‘钱锋’的员工,无论男女,个个都当超人用,你自己适
不适任,不用我说,你心里很清楚……”
“甄姐,我……我很喜欢这里的工作环境,在这里工作感觉很愉快啊。”
感觉事态不妙,方曼骞急着为自己争取。“请再给我个机会吧,我一定努力
锻练好身体,一定能像其他同事,变成耐操的超人……”
“现在才想练身体,恐怕是慢了。”甄蓁从堆积的卷宗中抽出一份文件,丢
给她。
“女人啊,想当凤凰,也要有凤凰的命!像你这型的,小姐身、丫环命——
不如,趁早给自己打算打算。”
“甄姐,您给我看这份是……”方曼骞翻着“前朝”记者拟妥的企划案。
“昊锴掌门人专访?翟昊晖传奇创业历程?看企业家接班人使出高超炼金术?
怎么……全都划叉?”
“对!因为全军覆没,翟昊晖拒绝媒体访问。这个案子历经几任记者,没一
个办成的。当然,那些人跟你一样,都阵亡了。”
她一副“看你也差不多逊”的轻蔑。
“甄姐,你的意思是……要我走路?我被开除了?”她不服地瞪视眼前跋扈
的女人。“甄总编,我只是请病假,那又不是我愿意的!你不能这样就‘炒’掉
我,没理由嘛!根本是你欺人太甚!”
“嘘……你吵什么?”甄蓁不以为意嗤笑。“以你的身体那么娇弱矜贵,真
的不适合选这行。你看,还在试用期就趴下了,以后怎么办嘛?让你在这里混,
三个月后试用不过,那不是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吗?身为分秒必争的媒体先锋,
很抱歉,我必须对你说实话——你不值得浪费我三个月薪水!”
“你……你……”受不住甄蓁直接了当的批判,方曼骞气得涨红了脸,大声
辩道:“可是,我才来不到一个月,连稿子都写不到几篇,这样否定我的能力,
我怎么能服气?”
“很好,我早知道你会不服气!”甄蓁露出好计得逞的笑容,扬扬得意地指
着她。“若要证明你够实力——哪,这份卷宗的内容你回去研究清楚。
倘若你能在一星期之内,约到昊锴的老板,也就是霍家的五公子——翟昊晖
做专访,完成以上的企划专题,足以证明你的工作能力没问题,那么我无条件让
你不必经过三个月试用,直接晋升为正式员工,这总公平了吧?“
“甄姐,这……这根本摆明不让我过关嘛!几任资深记者没有人能约得成,
我怎么可能?他……他不会理我的——”
“看你的本事 。不想试也没关系——来,会计已经算好你的薪水,你签完
名拿了钱,就可以走人了。”
甄蓁在心中狂笑:废话,就是知道你做不到啊,嘿,这下神仙都没得救了!
方曼骞,你认命回家当大小姐吧!
“我只有两种选择吗?”方曼骞痛苦地看着卷宗里的资料,前朝元老详实记
录翟昊晖的不近人情、难缠、不按牌理出牌的超级难搞。
而事实上,翟昊晖这人在她心中比洪水猛兽更恐怖,此时她避之惟恐不及,
哪可能主动自投罗网?
万一,他见到自己又发起疯癫,硬要她还五百万,那可怎么办?
“甄蓁姐,能不能商量一下——我挑别的企业家来做专访好吗?比如电子新
贵啦,粉领女强人之类的,我相信……相信我一定可以做出很棒很棒的专访……”
“不好意思,就是两种选择。”甄蓁比出逐客的手势。“要留下来,就努力
去说服翟昊晖,不然就拿钱走人。对不起,我很忙,你自己慢慢考虑吧!”
“……唉,我还有考虑的余地吗?”
为了保住这份好不容易挣来的工作,方曼骞坚定带走卷宗,而不是薪水袋。
“虽然……成功的机会不大,我一定会努力去试,要我现在就认输?哼,不
可能!”
对着方曼骞往外走的背影,心怀不轨的甄蓁没忘再射她几箭。
“说句实话给你听,我甄总编在‘钱锋’混到最高位子,没有做不成的访问,
就连工商总会的理事长都给我约到了!惟独这位翟公子……,唉,我要是你,就
会选签字拿钱走人,省得到时候被修理得掺兮兮,丢脸丢到外太空去!”
“谢谢你的提醒。”方曼骞回以不客气的讽喻。“如果,万一,假设——连
你都做不成的专题被我做成了,到时候你的那张尖酸嘴脸,恐怕会比我先到外太
空。甄总编,得意不必太早,我们大家走着瞧……”
在接触过翟昊晖的媒体眼中,高不可攀的他简直是天上的浮云,所有想窥探
他神秘世界的人,鲜少没有从云端被摔落地面的惨痛经验。
努力尝试过各种管道,方曼骞终于碰到离浮云最近的高山顶,也就是翟昊晖
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寇哲维。
“寇先生,谢谢你愿意拨时间跟我谈。”他们约在昊锴证券大楼中,专门服
务股市大户的贵宾厅里见面。
通过几个秘书的阻挡刁难,方曼骞好不容易跟他通到电话,当见到风度翩翩
的寇哲维准时出现在眼前,她高兴得几乎喜极而泣!
“别这么说,我是被你寄来的那份专访企划书打动的。”寇哲维端起咖啡优
雅地喝着,他的话语和笑容是那么和善,令备受工作挫折打击的方曼骞,感到内
心温暖不已。
“噢,真不好意思,没想到百忙之中您还看了?”方曼骞花了很大的功夫组
织全新且丰富的企划案,奋力一搏就是为了不要丢掉这份工作。“您觉得,我提
出的内容足以打动翟董事长,让他愿意接受访问吗?”
“嗯……”寇哲维有些为难地看看她,闪烁含糊道:“是我的话,绝对会接
受的。可是他——呵,翟董一向难捉摸,别人喜欢的,他未必会喜欢,就算喜欢
也得看他当时的心情!”
“看心情?”方曼骞想起那天,认错人的他表现犹如发狂的猛兽,那肯定是
心情很差的状态。“他常常心情不好吗?那个欠他五百万的女人,现在‘捉’到
了没有?”
“呵,还没有。”寇哲维笑着摇头,心里想:他就是等着要“捉”你啊,傻
女人!
“那就糟了,他的心情显然一时半刻也好不到哪儿去,这访问恐怕也做不成
了——”方曼骞沮丧低下头,不断地搅拌眼前冷却的咖啡,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就算他愿意点头,你……难道不怕吗?”寇哲维点出他的疑问。“虽然,
我肯定你不是我们所认识的那个女人,因为你表现出来的气质谈吐,跟她是完全
不同的典型。可是,他到现在还认为你,就是卷款潜逃的她。”
“我懂你的意思。”方曼骞无奈点头。“其实,我真的很怕,照理应该避开
他惟恐不及,然而出于无奈,我也只得硬着头皮做……”
“哦?那我就不懂了——”寇哲雅静默看着她略带忧愁的眼神。“你为什么
还这样积极想见到他?为什么要硬着头皮做专访?”
“我想保住我的工作。”她快速将自己遭无情上司逼退的事情说了一遍。
“无论如何,进入钱锋是我凭努力挣来的,做一名出色的记者,那是我的理想。”
“呵,原来如此。你有这样的进取心,我很佩服!”寇哲维了解地点头。
“为了理想,即使明知前面埋伏着豺狼虎豹,你也非去不可?”
“嗯,可以这么说吧!”方曼骞恳切回答,他们对看的眼神,感觉像是一对
情侣。“今天来见你,除了感激那天,你慷慨以人头力保我的安全,所以,既然
我非做成不可,寇先生拜托你——可不可以尽早证明我不是小秋,让他放过我?”
那天,她已在门后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放心。我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寇哲维鼓励地握住她的手。“你的户籍资
料非常完整,求学跟搬迁的异动也很清楚,跟那个活像吉普赛女郎的小秋大大不
同。等我把证据收全了,我会一一呈报他的。”
“他会信吗?”方曼骞深深的怀疑,虽事隔许久,想起翟昊晖疯了似的蛮横
行为,仍然心有余悸。“我的专访必须在一星期内完成,麻烦你,一定要帮我达
成目标。”
换成她反握住他的手,激动地晃摇。“现在,我也顾不得他是不是还误会我,
总之,专访那天,如果你也在场,可能状况会好些……麻烦你帮忙安排好吗?”
“放心!我了解你需要这篇访问的迫切。而你的认真、积极,和不畏艰险的
态度,确实让我非常欣赏。”寇哲维伸出另一只手,轻拍她忧心忡忡的芙蓉颜面。
“放轻松点儿,你太紧绷了,女孩子老是愁眉不展可是很容易老哟!”
“哎呀,我快愁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方曼骞嗔他一眼。
“就是逗你笑嘛,你笑的时候比较美耶!”他歪着头欣赏她娇憨的模样……
很奇怪,她跟小秋长得几乎一样一样,但是对小秋,他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
但是,自从在记者会上,与她惊鸿一瞥之后,他竟然对她深深迷恋了起来?
“别闹了。”她又蹙起眉头。“要是我的厄运能赶快过去,我才真的做梦都
会笑呢……”
“好。你别再烦了,一切都交给我吧,虽然他的脾气坏到没人受得了,起码
我认识他十几年,多多少少他还是买我这老同学的帐。”
“寇先生,谢谢你……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对他慷慨相助,方曼骞感激无以复加。“你一定是老天安排给我的贵人,一
定是的!”
“呵呵,希望我有这荣幸 !”寇哲维略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发。
“贵人固然不错,如果有机会,我其实更希望……我们能当个无所不谈的好朋友。”
“真的吗?你愿意跟我这种、什么事都不懂的毛丫头做朋友?”方曼骞没发
现他的情愫投入深刻,欣然回应。“那好啊,以后如果财经方面的问题,都可以
请教你 ?”
“没问题,欢迎你来考我——”寇哲维长久没有推心置腹的朋友,碰上他欣
赏又谈得来的方曼骞,心中迸发的化学变化十分快速,连他自己都惊讶不已……
当一个人放下身段,放下戴惯了的假面具,很快就坦露内心真感情。
单纯的方曼骞感受不出,但和他相交十余年的知己,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寇哲维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当他和心仪的女孩子相谈甚欢时,所有的表情、
动作,全都被独坐角落电脑区的翟昊晖看得通透!
从浏览股票行情的电脑荧幕中,翟昊晖切换了、只有他才能用的暗装监视摄
录系统,当初为了保障他身为董事长的安全装设的仪器,而今无意间,竟觉查到
好友为女人而背叛自己的恶行。
他不会相信寇哲维没有和她私下互通,若没有高人的指点,凭小秋的智商岂
演得出那么精彩的剧码?
翟昊晖恶狠狠地捏扁手中的纸杯,再慢慢撕破采碎,仿佛把无辜的杯子当成
敌人,非要他粉身碎骨不可……
他再不相信寇哲维提出的什么鬼报告,什么证据、什么调查,都没有亲眼见
到的真实——
从那些眼光交流、肢体亲腻的触碰,那些欢言笑语的含情脉脉——翟昊晖打
死也不信。在此之前,他们从来不曾认识过……
摊在眼前的事实,只证明当初他半开玩笑的推测千真万确。
寇哲维和小秋是共谋,从头到尾都是他俩一搭一唱,演出来骗他的诡计!
或许,对他而言,五百万不算什么,然而,有些男人为了喜欢的女人,什么
傻事都会做的。
“哼,你们会演,我难道不会?看着吧!”
翟昊晖忿恨地起身离开,沉着镇定不动声色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对于背叛欺骗他的男人和女人,他已经想好了处置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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