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8)
席如他们与盖聂分手北去,没走出十里,席如突然拍着自己的脑袋大叫道:
“养兄,劫走花姑娘的就是那三个兔崽子。”“当真?”养超道。
“没错我想起来了,那三人的背影,没错!”席如兴奋直拍自己的肚皮。
“这么说,花姑娘是魏元吉劫走的。”养超忽然觉得伤心起来,奴隶真是凄苦
啊!且过空有一身本事,却连自己的姑娘都保护不了。
“快回邯郸,把这消息告诉主人。”席如驾车狂行,但他怕碰上魏元吉,拣了
另一条路走,于是便晚了几天。
元吉灰心丧气地回到大梁,魏王听说楚国发生了暴乱,无暇分兵,自然不敢轻
举妄动,元吉不得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魏豹的燕国之行上了。
再说魏豹,他与赵国使臣来到蓟城,燕王喜很快就接见了他们。见到数车黄金、
珠宝和整个建制的宫廷乐队,自是美得喜不自禁。但一听说请求出兵援助,立刻蔫
了。魏豹和赵嘉、赵威在朝堂上就差把肠子掏出来,让燕国群臣看了。而燕王喜却
只能摇头叹息道:“吾国贫弱,吾国贫弱!”大臣们更是谈秦色变,自从明单死后,
燕国臣子再没人敢谈合纵的事了。
最后魏豹又在西山碣石宫找到了太子丹,希望他能劝说燕王喜出兵。
太子丹闭目思索了一会儿,他在咸阳愁白的头发如今又恢复成灰白色,由于操
心过度,眼角却垂了下来。几个月来,为了避人耳目,太子丹一直住在碣石宫,天
天冥思苦想报仇之策。最后他对魏豹说:“我燕国的确贫弱,能战之兵不过十几万
人,且装备不足,疏于操练。出兵攻秦是以卵击石啊……”“难道太子忘了割须削
发之仇?难道燕国人都如此没有血气吗?”没等他说完,魏豹就开始讽刺了。
太子丹脸上忽明忽暗,他压了半天怒气才下去。“公子不要激我,在下与秦王
政不共戴天,但兵伐之事不可行啊。在下在秦国数年,对秦之刑罚、制度颇有了解,
秦之强大乃数十年的结果,兵不畏死,将不怯阵,人人都想立功,战而胜之实属不
易。”“那就任人宰割?”魏豹摇头道。
“历代秦王暴虐却不失英明,只有等他们发生内乱,列国方有可趁之机。”太
子丹拍了拍手,立时进来几个凶神恶煞彪形大汉,为首的竟是秦舞阳,他并不知道
面前这人就是魏豹,便跟着大家一块施礼。太子丹道:“我有壮士如此,寻机而动,
方有作为。”魏豹眯着看了看这几个家伙,他突然猛拍几案,怒吼道:“拿下!”
几名游侠顿时哆嗦了一下,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魏豹哈哈大笑起来,他世代贵族,仪表威仪,气魄很大。一般人见了多怀畏惧,
于是魏豹便吓唬了他们一顿。见这些人如此,魏豹挥手道:“我与太子有事,诸位
先下去。”然后他转向太子丹道:“太子,这些人不堪大用啊。”太子丹自然明白
他的意思,皱着眉说:“壮士还在遴选中,不可急噪。至于援赵之事,本太子将与
父王商议,能出兵最好,也可以为我国争取时间。公子先在燕国等一等吧。
此后魏豹和赵公子嘉在燕国,开始了漫长的等待。蓟城朝堂上天天为出兵援赵
的事打架,这几天主战派占了上风,魏豹他们欣喜异常,过几日主和派又把风头转
了过来,大家又担心起来。如是几个月,援赵的事就是定不下来。魏豹只得寄希望
于元吉的南方之行。
六王敖回到邯郸时,赵国依然是一片混乱,李牧个公主赵矫刚刚出发。他知道
李牧对自己有戒心,索性不去前线,在邯郸大肆活动起来。
到邯郸的第二天,贵成就忧心冲冲地来报告:“主人,申不且传出消息说,姚
蓉被赵迁打入冷宫了,弄不好会有性命之忧。”“为何?”王敖的心象掉进了冰窟
窿,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贵成知道他与姚蓉的关系,忙劝解道:“主人莫急,暂时还没事。奴才也是今
天才得到的消息,据说姚蓉为一个叫花娟的女乐求情,触怒了赵迁,这才被贬入冷
宫的。主人赶紧想办法吧。”王敖也是一惊,这么说花娟在赵王城。他赶紧叫来席
如道:“通知各处,见到且过马上告诉他,花姑娘在赵王城。另外马上去跟踪魏元
吉,看看这小子要干什么。”席如走后,他马上对贵成道:“快去把申不且叫来。”
巧的是,贵成刚要出门,申不且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主人救命,主人救命啊!”
说着整个人摊倒在王敖面前。
大家以为申不且受伤了呢,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上床塌上。这小子掩面大哭,伤
心欲绝。大家检查了一会儿,发现这小子的一身白肉上连个蚊子包都没有。最后王
敖喝道:“哭什么,起来,难道有人给你下毒了不成?”申不且这才恍恍惚惚地爬
起来,他趴在床塌上道:“主人救救奴婢吧,快带奴婢回国去,回国被治罪也比在
这里强。”王敖又要骂,贵成赶紧拦住他,温声道:“赵王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别让主人着急,主人什么办法没有。”姚蓉被打入冷宫,如今申不且是他们在赵王
城唯一的眼线,不能让这小子觉得没有希望。
申不且哇哇地又哭起来,他断断续续地说:“太后,——太后那老婆子,她—
—她病了,病得要死,她要拉——拉奴婢去殉葬啊她。奴婢才二十七岁,奴婢不想
死啊……”“这么说你是跑出来的?”王敖真想一脚把他踹到院子里去。
“奴婢是趁太后睡觉时跑出来的,主人你带我回国吧,奴婢再不敢回去了。”
“太后病得怎么样?”贵成道。
“太后病得很重,她说自己要死了,要奴婢殉葬,是她自己说的。”申不且极
其认真地说。
王敖与贵成对望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了笑容。王敖道:“太后才四十岁,根
本死不了,这是她逗你玩儿呢。我这就随你进宫,如果太后要死我就把你带回来,
要是没事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宫里呆着。”申不且大瞪着两只眼睛,似乎没听明白王
敖的话。“主人,你也不要去,凶多吉少啊。”“为什么?”王敖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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