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计二用(7)
此时马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君侯,大王来了。”王敖反应特快,他立刻拉
了赵矫一把,赵矫会意地跟他躲到后厢房里去了,李牧则赶紧出去接驾。
这赵迁狩猎有瘾,一去就是三个月,这次回来听说李牧受伤只是哼了一声,没
当回事。后来太后督促了他几次,这才决定来看看。君臣在书房里谈心,不过是一
个谢恩,一个慰问,没什么新鲜的。
王敖躲在后厢房里,赵矫去找老太太聊天去了。他见赵迁的随从中有一个俊美
的少年,看样子地位很高。他点手偷偷把刘向叫过来:“刘公公,如夫人最近如何?”
“在昭阳宫住着呢,还好还好。”刘向道。
“大王可常去看望?”刘向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把王敖拉到没人的
地方,挤眉弄眼地说:“现在大王对女人没兴趣啦,看见那个西门云没有?大王就
喜欢这样的蛮童。形影不离,宠幸无比呀!”王敖盯着那个俊美的少年,惊得半天
合不拢嘴,难道赵迁淫乱如此吗?如此说来,姚蓉形同虚设了?
“如夫人清净得很,王先生就放心。”说罢,刘向见赵迁要走了,赶紧追了上
去。
赵迁走后,王敖回到李牧的书房,拿出那只千年何首乌道:“君侯,小弟给你
弄了点补养身子的东西。”李牧看这只何首乌已生成了人形,赶紧摇动双手道:
“贤弟,愚兄受你的恩惠太多了,绝不能要。““此物不是小弟的,是秦王的。”
见到李牧面有怒色,王敖赶紧解释道:“秦王听说将军受伤,特送此物以表敬意。
虽然秦赵互为敌国,但人情上并没有什么过节,当年晋文公退避三舍,不也是因为
友情无价吗?此乃草药一味,小弟替家师代劳了。”李牧忠厚,也实在想不出拒绝
的理由,只好红着脸说:“望贤弟转告尊师,李牧谢秦王厚爱。”“家师还说:鸟
择林,臣择主,赵主昏庸,若君侯赴秦,国尉一职虚位以待。”王敖赶紧抓住机会。
“此话贤弟已经说过啦。”李牧大笑。
“好酒,饮之不厌哪!”“先王对李牧有知遇之恩,如今主上年幼,李牧不能
弃。贤弟这话不要再说了。”李牧拱了拱手,似乎在拜托王敖不要再说了。
“君侯高义,如当年乐毅呀!”王敖见话不投机,也就起身告辞了。
回到自己的珠宝行,王敖立刻命令手下,调查西门云的身世。不久,消息传了
回来,这西门云是赵国蒲城人,蒲城沦陷后,西门云一家在邯郸倒腾小买卖。后来
西门云得到赵迁宠幸,西门一家都成了国家大臣。王敖听完后,冷笑一声,又一条
妙计出笼了。
五魏元吉虽然被射了一箭,但伤势并不重,上了些金疮药,没给几天就好了。
他趾高气扬地回到大梁,没回自己的府邸,直接去找魏豹了。一路上,《孙膑兵法
》被他翻看了七八回,奇怪的是兵书中大多是作战原则,并没什么制胜之道。元吉
心道:这书中的奥妙需要多揣摩一段时间。他一般不用通报,直接来到魏豹的书房,
一进门就兴高采烈将绢书往几案上一拍。“看,这是什么,《孙膑兵法》!豹兄开
开眼界吧!”魏豹也乐得合不笼嘴,这简直是魏国的齐天之福啊!他捧着兵书,有
点结巴地说:“这,这,这兵书在手,贤弟就可以,就可以纵横天下了。愚兄明天
当拜请大王,这魏国的兵权非要你来执掌不可。”魏元吉得意洋洋把劫取兵书的经
过讲了讲,只是略去了被养超射了一箭的事。说完后,魏豹惋惜得直拍大腿:“李
牧不死,贤弟之患也!列国间能与贤弟争夺联军帅位的只有李牧!谁能担保他已经
残废,再说即使残废了,比孙膑如何?”“无妨,李牧那条胳膊是完了,武功尽失,
我可以随时派人结果了他。”魏元吉一脸轻松。“豹兄,最近国内如何?”魏豹一
听这话,眼泪立刻吧嗒吧嗒地流下来了:“我魏国的江山!我魏国的江山就要断送
了。大王割俪邑为秦太后祝寿,为兄苦谏而不听啊!”“祝什么寿?”元吉大叫起
来。
“秦国派顿弱来大梁宣称,太后寿诞将近,魏国应该有所表示。咱们那位大王
听信中法广那些人的胡言乱语,割俪邑祝寿,做秦太后的沐浴之资。”魏豹痛心疾
首地说。
“混帐,俪邑是万户大邑,就这么白白送人啦?我魏国的社稷就要毁在这个昏
王手里,你们这些王族贵胄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不劝他。”魏元吉火冒三丈,他真
想一掌把魏王拍死。
魏豹突然撩起发髻,露出脑门一块青紫的肿包。“你看看,我这脑袋都快磕破
了,可卖国贼人多势众,众口一词,你哥哥昏了头了。”“难道他不是你哥哥吗?”
魏元吉不想和混帐魏王联系在一起,但他的确是自己的哥哥。元吉没办法,只得也
把魏豹拉上,魏王正是魏豹的堂兄,自然也是哥哥了。
魏豹整理好头发,丢魂落魄地说:“我们的祖先披荆斩棘才打下这块天下,如
今的大王今天割一城,明天割一城,只求睡个安稳觉。而一夜醒来秦军又至,这不
是自己向坟墓里走吗?我日日盼着贤弟回来,却苦于没有你的音信。”“现在就去
王宫,我要见他。”魏元吉已经懒得叫哥哥‘大王’了。
“大夫邹天平已经拿着俪邑的地图走了,见他又有什么用?为兄看,只能去找
太后,让大王收回成命,乘秦军还没有接受俪邑,出兵迎战。你我兄弟宁肯战死沙
场,也不能做亡国奴。”“好,你我现在就去太后。”魏元吉拖起魏豹就走。
二人当天见了太后,一句话没说,倒地就哭,哭声如雷,久久不止,似乎太后
就要驾崩了。太后被弄得莫名其妙,连问了半个时辰,魏豹才道:“臣这是在为太
后哭泣呀。如今秦太后过生日,大王献俪邑于秦,明年秦王政就整整三十岁了,大
王是必献大梁不可的。臣想起太后高龄却无栖身之地,孤苦潦倒,惨不可言的状况
就伤心不已。”太后知道他在危言耸听,便对元吉道:“这事你王兄已经答应秦国
了,找哀家又如之奈何?”“母后,此乃抱薪救火,薪不尽则火不止。太后国土有
限,而秦之欲无限,总有一天我魏国王族将无栖身之地,绝不是危言耸听啊。必须
让王兄收回成命,俪邑绝不能白白给人,大不了一战。儿臣不怕死!”魏元吉叫道。
太后脸上出现了为难的神色:“哀家不理朝政,也不好……”“母后,王兄无
能之极,昏庸透顶,太后如果坐视不管,千秋之后有何面目见九泉下的先王?”元
吉以头撞地,咚咚做响。
“住口,臣子诽谤君王,怪不得你哥哥对你一直有戒心?这是大逆不道,做臣
子个个象你,必将动乱朝廷。”太后大怒,厉声呵斥着元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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