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计二用(9)
“可用,赵迁肯定会喜欢他。但此子明明是宦家子弟,如何做了奴隶?”“当
然是好人家的孩子了,其父是咸阳著名的儒者,曾做过咨询博士。去年上书大王,
说秦国不行仁义,不法先贤,不尊古训,行霸业于天下,不足为取也,不效法先人,
而能长久者,亘古未有之类。所以大王恼怒,把他们一家子贬为官奴,要不这王俊
雄怎么会到老弟手里呢?”顿弱说起这事来面带笑容,似乎很是开心。
“不过是儒者的老生常谈,这犯的是哪条法?”王敖虽然也不喜欢儒者,但觉
得为这事被治罪,实在有欠公允。
“以古非今!这是老弟的朋友,李斯想出的罪名,不错吧。”“博士之言即使
不对,也只是一家之言,为此获罪的确让人寒心,以后谁还敢直言犯上呢?”王敖
摇着头说。
“贤弟,儒家之学乃祸国之术,李斯其人,虽然刻薄阴恨,却才华纵横,他说
得对:五帝之制不相重复,三代之法不相抄袭,并非可意反古,而是时代前进,今
人做的事是古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儒家所说的是原始社会,怎能效仿?儒者的眼睛
不向前看,他们只会膜拜古人,用虚伪的言辞打击事实,见到新兴的事物就议论纷
纷,这是扰乱民心。时代永远是不会相互雷同,当今天子就是要开创前人未有的事
业。”顿弱很欣赏李斯的话。
“这是李斯说的?”王敖突然觉得耳目一新。
“大意如此!以为兄看,儒家之说不仅是扰乱民心,国家长期遵循他们的标准
行事,华夏迟早将不如蛮夷。为兄要是在场就劝大王,把天下的儒者都活埋喽,把
世间的儒书都烧毁,省得遗祸后代。”顿弱气哼哼地说。
王敖大笑起来:“顿子是纵横家,如何入了法家?”“纵横家也罢,法家也罢,
反正是不能让儒者当权。”顿弱道。
“好,那在下就让这个王俊雄去遗祸赵迁吧。”说完二人大笑了一阵,最后王
敖又问:“近来国事如何?”顿子脸上突然出现骄傲的表情:“你师徒出诡计,为
兄去跑腿,只说了几句狠话,韩王安献南阳郡余地给太后祝寿,魏国献俪邑为太后
的沐浴费。如今杨端和和蒙武已经去接受了,未费一兵一卒啊!”“如此说,韩国
只剩新郑一座孤城了。”王敖忽然想起缨子,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韩国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没几天蹦头啦。只要有一个借口,韩国就完了。”
顿弱忽然觉得遗憾起来,难道六国就这么全完了?想到此,他竟有些失落感,天下
一统,这纵横之术就再无用场了,没准自己是最后一个纵横家呢?
西门云跟着一名大汉,快步走出赵王城,壮汉自称是他家里人,父亲病重特来
报信。出了赵王城大门只有百十步,一辆篷车驶过,从车窗里忽然射出一箭,正中
西满云的眉心,箭力强劲,箭尖直透大脑。西门云风筝一样,优美地飘落在地。壮
汉迅速跳上车跑了。
执勤的侍卫远远看见,他们惊叫着跑过来,追了一程,篷车早不见踪迹了。
赵迁得知西门云被射死的消息,顿时如丢了魂,他高声叫骂着,满宫乱跑,最
后抱着西门云的尸体大哭起来。随后几天,赵迁不吃不喝,天天搂着尸体哭,胖墩
墩的脸竟憔悴了不少。
郭开见到自己的外甥,天天失魂落魄的,颇有些心疼。“大王乃千金之体,不
可为了一个蛮童悲伤过甚。”赵迁一脸鼻涕地哭道:“国舅怎知?国舅怎知啊?这
西门云乃寡人至爱,片刻不能离,如今……如今……”他竟哭得说不下去了。
“大王不必忧伤,巨贾王敖听说西门云遇害,大王没人伺候,这个,这个,自
己忍痛割爱,特地将自己的一个仆童献给大王。”赵迁依旧提不起精神:“何人能
与西门云相比,世间绝无。”郭开不以为然地说:“老臣见过那个仆童,的确是眉
目清秀,宛若妇人,西门云与他比起来,相形见绌啦。听王敖说,那仆童还是个真
童身。”赵迁似乎有些动心了,他眯着眼睛说:“传王敖来。”“陛下,老臣已经
把仆童带来了,就在殿外。”说着郭开顾不得身子肥壮,三步并做两步的向外跑,
不一会儿就把王俊雄带了进来。
赵迁一见王俊雄,两只眼睛直冒火花。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肤润如玉,
皓齿明眸,赵迁顿时丢下西门云的尸体,跑过去把王俊雄拉起来,两只眼刀子一样
在王俊雄脸上划来划去,如果没人在场,他就会扑上去亲一口。
郭开伸着舌头溜出去了,其他人也知趣地躲开。赵迁把他拉到塌上,左一眼右
一眼地瞧起来没有,最后一下子把王俊雄扑倒在塌上,而王俊雄也女人似的挣扎起
来,这一来赵迁更有来劲了。
自此,王敖完成了对整个赵王城的包围,赵国王室的一举一动再也逃不出王敖
的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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