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韩(5)
“首先应先派使臣赴咸阳请罪,表示友好,堵住秦国出兵的借口,其二,困兽
犹斗啊,大王赶紧练兵储粮,并与赵韩合纵,三晋联军尚可背水一战。此文武之道
也。”中都法偷眼看了看魏王,这位国王脸色煞白,鼻翅紧张地抖动着。
“只得如此啦,烦爱卿去一趟咸阳,另招元吉进京,赴韩赵合纵。”中法广走
了,魏王坐在鸟笼子上长吁短叹,忽然他看见了地上的死鸟,那鸟的羽毛极其鲜艳,
一只黄色的小嘴娇嫩无比。魏王突然觉得这鸟就是自己,唯一的区别是,自己还有
一口气。
第二天,魏元吉和魏豹就急急忙忙地去新郑了。王敖得知老虎离山后,摆弄带
着人高高兴兴地去了山阳邑,但他却不知道且过与魏元吉在一起,且母早被家宰藏
起来了。
韩国早已不象个正经国家了,如同秋后落光树叶的柿子树,光秃秃的只剩几条
树枝,更可笑的是那满树的树枝上却只有孤零零一个柿子。对了,现在的韩国仅仅
是个城邦国家,它只剩下新郑周边百十里的地方了。贵族领主们预感到国家将亡,
要么拼命敛财,要么花天酒地,要么收拾好了家当,随时准备逃跑。大家知道秦国
讲究等级,爵位来自战功。所以在秦国有钱都不见得好使,钱多了弄不好还会被没
收充公呢,所以贵族们花天酒地,轻车肥马者多。
走在新郑大街上,细心的人会发现新郑新修了不少高大的院落,那正是席如看
到的角抵场。原来新郑人不斗鸡了,大王的斗鸡天下无敌,每战必胜,而且能同时
开十几场赌局。新郑的鸡全被韩王安斗死了,聪明的新郑人另辟溪径,改斗人了。
于是相继兴建了几座角抵场,贵族达官兴致勃勃地欣赏“斗人”。这一来却苦了缨
子和韩王安,没人与他们斗了,于是到处找鸡成了宦官的职业。
要说缨子也真有福气,韩王安忠厚老实,对缨子是言听计从,从不招惹她生气。
两年来夫妻二人形影不离,恩爱如初,缨子也逐渐真心喜欢起这位国王了。这一天,
二人听说东门一家盐商家里新买了几只斗鸡,便高高兴兴地趋车前往,一路上夫妻
俩嘻嘻哈哈,兴高采烈。
韩王安自从得了缨子,整个人都年轻了,大臣们眼里的韩王,再不是那个整日
里愁眉不展的倒霉蛋了。相反,韩王安看起来比谁都高兴,天天拉着缨子出去斗鸡。
尽管国库里依然没有钱,但王宫内却堆满了斗鸡赢来的赌注,不仅足可以应付王宫
的开销,大臣们前几年的俸禄也补上了不少,韩王安不为钱发愁了,怎么能不高兴
呢?是的,韩王安半年才上一回朝,而且也的确没什么事可管,即使如此,有些大
臣还请假呢,反正韩王安找他们也没事,乐得清净。
夫妻俩兴奋地来到盐商家门口,小宦人堵在门口高声叫战。盐商诚惶诚恐地跑
出来,疑惑地说:“大王,我家没有斗鸡,只有几只下蛋的母鸡。”韩安不信,叫
宦官去查,果然鸡窝里只有几只母鸡。这一来正在兴头上的韩安生气了,他指着宦
官骂道:“明明只是几只母鸡,谁在慌报军情?快抓来让寡人审讯。”宦官把告密
的拉了来,此人竟是盐商邻居,这邻居吓得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地说:“小人该死,
小人该死。小的早晨听见隔院有鸡斗之声,便以为是斗鸡,这才告密的。”盐商恨
透了这个邻居,马上说:“大王,这是两只斗鸡在争食小虫而相互争斗,告密的人
不分公母,按理当斩。”邻居吓得坐在地上,说不出话了。
韩王安对杀人没兴趣,反而突发联想道:“呕?这母鸡也能斗?如此看来,鸡
性擅斗,不分公母啊。好,你把母鸡放出来,让它跟寡人斗一斗。”一旁的缨子赶
紧拉了他一把:“是与寡人的鸡斗一斗。”“对,与寡人的鸡斗一斗。快。”韩王
安居然有点等不及了。
盐商哪儿敢违抗,他赶紧放出三只母鸡来,缨子也命令宦官放出一只斗鸡,韩
王安在一边大喊大叫,双手一个劲地往上轰。
鸡和人的天性是一样的,见了异性往往斗志全无。果然无论韩王安怎么轰,那
斗鸡也不为所动,围着母鸡转了两步,便用翅膀去摩擦母鸡,似乎很是亲热。韩王
安见自己的招术不管用,便示意缨子来指挥。结果缨子才走了几步,那斗鸡竟与母
鸡干起传宗接代的事来。
这一下,周围的人笑开了锅,连韩王安都乐得不成了。
韩王安见实在无鸡可斗便下令回宫,还没上车就见一支华丽的车队,顺着大道
向王宫方向驶去了,头车上打着魏国的旗号。
缨子惊奇地问:“那是什么人?”“肯定是魏豹和魏元吉,又来谈什么合纵之
事,烦死人了。”韩王安顿时兴致全无。如今韩王已经做了大秦的藩属,还谈什么
合纵?合纵他国,跟谋反差不多。“算了,从后门回宫,不要理他。”说着韩安指
挥车队,绕道走了。
四韩王安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竟在自己的都城绕路回宫了。结果回到宫中
鞋还没来得及脱,侍卫就来报告说:相国韩立求见。韩王笑着对缨子说:“相国好
久没进宫了,是不是又调教出几只好鸡来?又不服气了?”缨子仰面想了想:“相
国有钱了,听说他最近到南阳郡去了一趟,搜刮了不少钱财,咱们以敲他一笔。”
“好,有钱大家花。”韩王安鼓掌大笑。
不一会儿,韩立进宫。韩王安笑嘻嘻地说:“好久不见相国啦,难道相国就不
挂念寡人吗?”缨子一唱一和地说:“相国可比大王忙多啦,现在没有早朝了,相
国全在家里处理国事家事,韩国国富民强全赖相爷啦。”韩立知道他们在拿自己打
趣,只得作揖道:“老臣最近身体不好,这人老了,病就上身……”“相国的身体
真不好吗?”缨子尖牙利齿,立码打断了他:“为给秦太后祝寿,大王献南阳郡余
地。相国竟抢在秦军接受之前,跑到南阳去,收了最后一次税金。身体不好还如此
为国家操劳,真是难为您了。”韩立是韩王安的叔叔,已经当了十几年相国了。只
见他眨了眨了眼,亮着嗓门道:“禀王后陛下,臣是不收白不收,反正地方已经归
秦人了……”“那南阳的赋税是缴入国库,还是进了相国府啊?”缨子紧追不放。
韩立瞪了韩王安一眼,韩王安却低垂双目,似乎这事与他与关。韩立气哼哼地
说:“臣虽位至相国,但年年欠俸,今年更是颗粒无有,臣家已无隔夜之粮,文武
百官怨声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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