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6)
“已经请了郎中,现在我老婆正在照顾她。”“治好伤,送她回家去,真可怜!
“王敖摇了摇头。这些贵族!如此惊世骇俗居然是为了讨好荆轲?在他们眼里,人
命一文不值啊!
四第二天早晨,王敖早早就被一阵轰隆隆的车声吵醒了。他偷偷自楼上往下看,
只见一支长长的车队自大街上驶过来,冠盖如云,驷马成阵,面目严肃的赵公子嘉
站在头一辆车上,手执旌节,后面的车上站着魏元吉和魏豹。车队向王宫方向去,
卷起阵阵尘土,路人被呛得直咳嗽却无处可躲。王敖突然想起,这事在秦国就不会
出现,秦国规定各城邑大街两边的店铺,自行负责门前卫生,哪家门口扬尘,哪家
的主人就要受到处罚。比起来,这燕国的政府实在是太无能了。
车队驶出这条街口便上了石板路,马蹄清脆,銮铃叮当,可惜呀,漂亮的石板
路只有几百米,其实它只是王宫周边的装饰。
赵嘉执节走在最前面,昨天他们已经来过一次了,约好了今天听燕王喜的答复。
公子赵成去黄门官那里通报求见的事,魏元吉、赵嘉他们竟站在一旁挖苦起燕国朝
廷来。赵嘉道:“要是燕王不同意,咱们只好去求太子了。”魏元吉摇头道:“如
今太子丹没有实权,这燕王表面上清心寡欲,实际却抓住权柄不放。”“太子丹到
底是确立的承嗣,他舅舅辽阳君握有兵权。实在不行,我们就和太子丹一起去游说
辽阳君,请他出面,没准能说动燕王。”魏豹分析起来总是入情入理。
“哼,燕国朝堂上全是白胡子老爹,老迈昏庸,全该死……”魏元吉还要骂,
见黄门官走出来,才住了嘴。
大家进入大殿,燕王喜坐在正中,面前是赵迁的国书,旁边坐着太子丹。这对
爷俩实在可笑,燕王喜身板硬朗,满面红光,头发胡子是黑的多,白的少。而太子
丹虽然只有四十几岁,但操心过度,头发白了大半,脑门上全是皱纹。他们坐在一
起特象兄弟,燕王喜象弟弟,太子丹象哥哥。
几位公子施过礼后,都满怀期望地盯着燕王喜。燕王看了看太子丹,昨天太子
丹整整游说了父王一下午,燕王喜终于活动心眼了,不然他也没有兴致陪荆轲去吃
狗肉。太子丹欠了欠身子道:“四位公子,父王已经决定了,派遣十万大军,驻扎
赵魏西部边境,协同防御。”四位公子一听是大喜过望,魏元吉高兴得直拍大腿。
“合纵有望,列国有救啦,燕国这一出头,楚国必当效仿,秦军再不敢东向啦。”
太子丹依然面目严肃地说:“几位公子,十万兵是可以出的,但我燕国地处东北一
角,苦寒贫弱,实在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军费,希望赵国先支付十万金。”几位公
子相互看了一眼,魏豹先站了出来:“大王,唇亡齿寒,赵国就是燕国的屏障。如
今韩国已经亡了,大家当同心协力,才能保国家于不亡啊。十万金,这未免太多了
……”此时大夫何人站了出来:“大王,不可与赵魏合纵呀!强秦虎视眈眈,事秦
者生,抗秦者亡啊!老臣是谏官,此话不得不说呀……”说着他竟哭了起来:“不
能因小失大,不能与赵魏合纵啊,惹祸上身哪……”太子丹瞪着何人道:“大夫就
先歇了吧,本公子的话还没说完呢。”“是,台子殿下。”何人立刻退了回去,似
乎他出来这一下,是事先设计好的程序。
太子丹继续道:“这十万金的要求并不苛刻,十万军队一年的耗费何止十万金
呢?大军暴露与野,妻子不得亲,父母不得养,田地无人耕种!这十万兵就是十万
个壮丁啊,我燕国总共不过三百万个户口。交托给你们,是交托了半个燕国的兵员,
一旦出事我燕国将无以自保。”赵嘉是正使,只得硬着头皮走出来:“大王陛下,
太子殿下所说属实,出兵的条件也并不过分。敝国寡君命外臣转告陛下,赵国愿与
燕国互托生死,荣辱与共。但赵国连年征战,伤亡惨重,国库空虚。今年代郡地震,
数万间房屋倒塌,如今冬日过半却仍未见下雪,旱情已现。赵国实在无力承担燕军
粮饷,望大王原谅,乞请燕国先行支付,日后敝国一定奉还。”赵嘉突然指着魏元
吉和魏豹道:“元吉和魏豹公子可做见证,大家立约为誓。”“燕军自带口粮,大
王的库房很充实啊!”何人在一边冷嘲热讽。
燕王喜嘿嘿笑了一会儿,他终于说话了。“贵国的奢望未免过高了,寡人派十
万兵援助你们御敌却要自带口粮,千古未闻也!”说着燕王喜闭上了眼,两手掐上
了诀。
四公子轮番劝说燕王发兵,并一再保证奉还军饷。可燕王喜连眼都不睁,最后
太子丹也束手无策了。
四为公子垂头丧气地走出王宫,赵嘉仰天叹道:“燕赵都完了,事到如今还在
斤斤计较。”“公子不要丧气,明天我们四个人分头去游说燕国权贵,让大臣们联
名上书,争取燕王喜发兵。”魏豹赶紧为大家打气。“明天我去找燕义,赵嘉去找
太子丹,赵威去找燕名,元吉去拜访辽阳君。”魏豹为大家分派了任务,当天晚上
四个人便分头行动了。
就在这天晚上,王敖出现在上大夫何人的客厅里。何人与王敖已经认识一段时
间了,他把下人支走,然后微笑着对王敖说:“这两天,燕国的朝堂非常热闹,不
知王先生是否感兴趣?”王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串鹌鹑蛋大小的珍珠来:“大人,
我在楚地买来些南海的南珠,极其少见哪,这是二十四颗,大人喜欢吗?”实际上
这何人就是卖情报的,哪国的间谍都能在他这儿得到需要的消息,可以说是多料间
谍。何人的心思也很简单,一旦燕国要完,就裹着钱跑呗。
何人的眼睛眯成了一条逢儿,他笑呵呵地说:“王先生真是妙人,一点就透。”
于是他把四位公子游说燕王喜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然后道:“王先生放心,
这十万金赵迁是拿不出来的。”“大人能否告诉贵国大王,合纵是魏元吉和魏豹的
诡计,是想挑起秦燕争端,然后从中渔利呢。”王敖试探着说。
何人盯着珍珠道:“消息吗,在下已经告诉王先生了,这别的吗?”王敖赶紧
把珍珠塞到他手里。何人双手合拢,将珍珠拢在手心。“这别的吗?鄙人没有这个
义务,也不想和魏元吉他们结深仇。王先生请想,在下真要让人家杀喽,这些钱财
又有什么用啊?”王敖心道:这个财迷,怎么做了大臣,应该去经商啊。
当夜他回到蓟城,一进门席如就跳了过来,一脸愕然地说:“主人,主人,花
姑娘找到啦,花姑娘找到啦!”说着席如忽然伤心起来,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找到了你还哭什么,在哪里?“王敖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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