谗言(8)
离开蓟城后,王敖总算了了一件心事,花姑娘终于救出来了。一行人南下邯郸,
且过把花绢照顾得无微不至,同行的席如等人都在心里暗自佩服,怪不得花姑娘致
死不虞地等他,且过是真君子啊!抵达邯郸后,王敖要处理一些赵国的事,且过便
单独带着花娟去淮阳了。王敖算计了一下路程,便与且过约好,两个月后大家在山
阳邑会面。
王敖回到珠宝行,顿弱正在等他,见面就拉长了脸问:“没有人请贤弟去蓟城
吧?贤弟不会是去会情人了吧?”“听说顿子大病一场,险些寿终正寝。您留神吧,
不积德还要得病的。”王敖大笑起来。
“真是缺德,我好心提醒贤弟,检点行事。贤弟倒咒顿弱死,天理难容。再说
这大王的心愿未了,天下尚未一统,我怎么能死呢?”顿弱虽然声音有些嘶哑,但
精神还算不错。
“小弟看,顿子是死不了的,这轻车肥马,荣华富贵,你怎么舍得?”王敖急
促着自己的挖苦。
顿弱狠狠瞪了他一眼。“刻薄鬼,看你将来有什么好报,告诉你,我在邯郸已
经等三天了,大王命令你火速赶到王翦军营,协助军事。你却不在邯郸,快些拿些
钱财来贿赂我,否则愚兄就去密告你擅离职守。”“真的?”这回王敖真是有点儿
害怕,他去蓟城的确没跟任何人请示。上面要是怪罪,只得推说去找樊于期了。他
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小弟也是为公事去的,告诉你吧,桓齮化名樊于期,
就在太子丹宫里。这回顿子没词了吧?”“搂草打兔子,是你蒙上的。”顿子嘿嘿
笑了,他早从贵成嘴里把实话套出来了,没想到王敖用桓齮做了挡箭牌。但他与王
敖私交甚密,告密之事不过是说笑。“赶到王翦军营的时辰是明天中午,看来贤弟
今晚就要动身了。误了时辰,王翦是会杀人的。这军法可都是尊师定的,要是杀了
自己的徒弟,尊师恐怕连哭都哭不出来啦,哈哈……”王敖知道顿弱虽然在说笑,
但军法如山。他紧张地问:“大王还有什么嘱咐?”“大王倒没说什么。尊师却让
愚兄捎个信给你,李牧不降,就必须在郭开身上打主意,拿掉李牧的兵权,最好不
好伤他的性命。”顿子说着站了起来。“愚兄也得走啦,已经耽误三天了,我要去
楚国。”王敖将顿弱送走,然后带着养超、席如北上。一夜疾行,绕过灰泉山,第
二天中午终于赶到了王翦的军营。他知道秦法苛刻,而且包罗万象,对报到时间的
规定尤为严格,误了时辰就要杀头,再大的官都没有特权,而且根本不听你的理由。
可笑的是,正因为这条法律太过严酷,十九年后竟引发了陈胜、吴广的大泽乡起义,
强大的秦国就此崩溃了。
王敖来到灰泉山,让他惊奇地是竟看到了两座一模一样的土城,但对峙的两军
却相安无事,看样子有很长时间没开战了。
王翦听说王敖到了,立即率领蒙武、李信、王贲、蒙恬等人来到辕门外迎接。
王敖受宠若惊,大老远就跳下马来,小跑着上前行礼。“卑职参见大将军。”王敖
双手相搀,笑着说:“王翦盼先生来如盼日月呀!先生足智多谋,文武全才,大王
是天天把你挂在嘴边呀,望先生赐教。”王敖深受感动,王翦是大将军,在列国都
是德高望重的人物,却如此谦虚,真难得。“王老将军何必耻笑王敖呢?在您面前
我不过是萤火之光,您才是浩然日月,光照千秋啊。”将军为这一老一少的表演逗
乐了,王翦也觉得这后辈功高而不骄傲,是可造之才。他拉着王敖的手走进辕门。
众人来到大帐,坐定后,王翦扶着雪白的胡须道:“这个……灰泉山的事就不
必多说了,反正我秦军以优势兵力攻击,几个月来伤亡上万却毫无建树。先生久在
赵国,与李牧相交至厚。这次请先生来,就是来对付李牧的,正面战场上奈何不了
他,我们只能剑走偏锋啦。”“老将军真会夸人,说什么剑走偏锋,实际上就是找
晚辈去搞阴谋诡计的。王敖干别的不行,弄些鬼鬼祟祟的事还可以。”王敖与大家
都笑起来,然后他正正经经地说:“大家都知道,李牧是赵军的灵魂,赵国三军视
之为父兄,所以将士用命,坚不可摧,要向打败赵军必须搬掉李牧。”“那先生有
何计策?”王翦极其认真地听着。
“晚辈倒有个计策,请老将军派人到赵营,假装议和,然后在停战条款上拖延
时间。晚辈同时实施离间他们的活动,不知老将军意下如何?”“这件事听先生的。”
王翦思索了一下:“谁可去赵营呢?”王敖心道:顿弱去楚国了,姚贾在临淄,比
起来近多了。于是道:“姚贾是个大滑头,他若去赵营应该万无一失。老将军可一
边飞马禀报咸阳,一边可派人去临淄请姚贾来。”“好。速去办理。”王翦当下就
接受了王敖的建议。
半个月后,姚贾风尘仆仆地来到军营,王敖一见姚贾就笑了起来:“大人在临
淄已经舒坦够了,在下给您找了个更舒服的差事。”“胡说!”姚贾面有不忿地说
:“哪里能有丽质宫好?保证是你想让我去赵营糊弄李牧。我要是死在赵营,变成
厉鬼也饶不了你王敖。”王敖高兴得乐不可支,他晃着脑袋说:“放心吧,两国交
兵不斩来使,何况大人是去议和的呢。”然后他把事情交代了一下。
姚贾瞪着眼睛道:“李牧倒是个君子,但我听说赵葱是个莽夫,他要是杀了我
怎么办?”“那先生就变成厉鬼吧。”王敖大笑道。
姚贾无奈,见过了王翦,第二天就去赵营了。
姚贾来到赵营,请守门的士兵通报李牧,秦国议和使节求见。
此时赵葱正好在土城是值勤,他冲姚贾喝道:“秦赵不两立,议什么和?只怕
是奸细,来人,把他斩首祭旗!”立刻上来不少赵兵把姚贾的车围住了,姚贾翻着
眼珠断然喝道:“人言李牧治军严谨,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大喊大叫?”“本将
军赵葱,听说过没有?”赵葱手按剑柄,一脸傲然。
“没有,本人只知道赵国有李牧,对,以前还有个纸上谈兵的赵括。”姚贾的
嘴真厉害,赵括是赵葱的堂叔,在赵国,大家对赵括的事一直闭口不谈,那不禁是
赵国的耻辱,更是王室的耻辱。
赵葱大怒:“绑起来,祭旗!”说着便指挥士兵上来抓人。
姚贾的几名门客和侍卫赶紧拔剑护卫,而姚贾却背着手望天,一副老大瞧不起
的样子。赵兵门还没冲上来,辕门官就大喊起来:“大将军到。”其实辕门的喧嚣
早把李牧惊动了,他对赵葱的确是不放心,不得不亲自来看。“住手!”李牧大呼
一声。赵葱见他来了,气呼呼地上马而去,连声招呼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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