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不朽(2)
“快去找孩子。”说着王敖就往外跑,结果还没出门,四名黑衣人就把门口堵
住了,其中两个黑衣人,每人手里拎着个孩子。为首一人竟向老太太施了一礼。
“老夫人可好?”“列位为何抓老身的孙儿?”老太太悲愤地问。
“李牧谋反,我们奉相国之命捉难李牧的家人,老太太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黑衣人说话时瞥了王敖、樊奎一眼,眼光里竟是蔑视,他们把这二人当成君侯府的
仆人了。
“奸相果然要害我家,斩草除根,狠毒!”老太太这回终于相信王敖了。
“有冤情就到相国府说去吧。”说着两名黑衣人欺身而上,奔王敖、樊奎就过
来了。
王敖早就做好准备了,见黑衣人上前,赶紧伏身作揖道:“别打,我跟您走。”
黑衣人哈哈一笑,可这一笑的工夫,王敖已经从两个人中间穿了过去。他飞身纵起,
双掌闪电一样,猛劈在后面两名黑衣人的脑门上,这两掌王敖运足了平生的力量,
“啪”二人被打得脑浆崩裂,死于非命。王敖顺手就把两个孩子拉了过来,悬着的
心才放下。
王敖一招毙了两名剑客,救了两个孩子,顿时技惊众人。另外两名黑衣人根本
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觉得风声骤起,两个同伴就倒下了。本来王敖的武功是极高
了,一般的剑客在他面前根本过不了几招,但他总碰上魏元吉、盖聂、且过这样的
天才型人物,所以总是施展不开,今天这一手连樊奎都给镇住了。
这两个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把脑袋低下了。
“二位请回吧,就说老夫人被人救走了。”王敖让开一条路。
两名黑衣人又相互看看,为首者道:“游侠武功,天下少有,我等不是对手,
但士为知己者死,做人家的门客就要替人卖命。”说完,他横剑照脖子上就是一下,
蹬了蹬腿就死了。另一个黑衣人长叹一声,扔掉宝剑道:“我不想死,先生能否放
在下一条生路,在下绝不回相国府。”王敖摇了摇头,郭开这样的人也值得有人为
他卖命?他挥手道:“请吧,希望您能分辨是非,改恶从善。”黑衣人低着头出去
了,王敖转向老太太:“伯母,快走吧。”老太太拉着两个孙子的手,对王敖说道
:“事已如此,你把这两个孩子带出去,交给他爹。”“伯母,孩子怎么能离开奶
奶呢,伯母——娘!”王敖是孤儿,早把叫娘的感觉忘了,这声娘叫出来顿时泪湿
双颊。“娘,跟我走吧,李牧是我兄长,你就是我的亲娘啊。”老太太哆哆嗦嗦地
说:“不去秦国。”“先去大梁,找到君侯,你们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说到这
儿,王敖又想起了桃花源,要是一起去桃花源该有多好!自己带着姚蓉。李牧带着
赵矫,对了,还有熊鹰和盖聂,且过和花姑娘,对,将来就去桃花源。
老太太终于同意走了,王敖把他们带上车,大家一起来到城门下,守门将军早
被王敖收买了,大家顺利出城。
黎明时分,安车出了邯郸管界。王敖命令樊奎道:“你负责把老夫人和孩子送
到大梁占德处,我去找君侯。大家不见不散。”樊奎领命而去,王敖则策马直奔灰
泉山大营。
二李牧独自在大帐里转悠,他早知道和谈不过是幌子,但和谈已经三个月了,
却不见王翦有丝毫动静。李牧压根也没相信王翦有和谈的诚意,灰泉山受阻,但不
可能改变秦王席卷天下的国策。所以李牧断定,和谈是王翦的缓兵之计,但为什么
在战场上看不出丝毫变化呢?李牧为此绞尽了脑汁,每天都要派出几十对探马,但
得到的消息都是一样,王翦天天在练兵。
这几天,李牧虽然没有放松戒备,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你王翦使什么诡
计,我李牧绝不轻举妄动,看你拿我怎么办?
忽然一名小校跑了进来:“大将军,司马尚将军来了。”李牧大感奇怪,司马
尚负责邯郸南面防务,他跑到灰泉山干什么来了?万一邯郸出了事怎么办?此时司
马尚已经风风火火地闯进大帐。李牧劈面就问道:“没有本爵的命令,司马将军为
何要离开邯郸?”司马尚一脸苦笑,这人还想赵国的安危呢。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上,带着哭腔道:“末将奉旨来见大将军。”李牧奇怪地把他扶起来:“将军奉旨
而来,应当李牧参拜呀。”“这是末将最后一次参拜大将军了,以后,以后——”
司马尚难过得说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为之战斗了半生的赵国就要灭亡了。
“这是为何?”李牧迟疑地接过司马尚手里的诏书,展开一看,顿时迷惑起来
:“两军对峙,李牧身系将士安危,国家命脉,暂时不能回京。相国的人选还应在
京中挑选。”司马尚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嘿嘿笑道:“大将军,事已如此,你还不
明白?赵迁已经听信了郭开的谗言,他说什么本人不得而知,但绝不是好话,保证
是污蔑将军谋反。此明升暗降之策,表面上是升你的官,实际上是夺你的兵权,他
郭开是舍得把相国让出来的人吗?哼!他还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他以为末将
是个傻瓜。将军进京必是被擒治罪。”然后他见赵迁和郭开的经过大致讲了讲。
李牧这才知道刘向老劳军,实际上是探问底细的。他“啪”地把诏书摔在几案
上,大怒道:“佞臣郭开,先前诬陷廉婆老矣,现在又来陷害李牧。我当提兵入朝,
清理君侧,再来抗秦。”“大将军提兵犯阕,明白事理的知道将军是保家卫国,不
清楚必认为将军是谋反,那君侯的一世英名岂不就要付之东去啦?而郭开韩仓却成
了忠臣,君侯三思而行。”在路上司马尚就把种种可能都设想过了。
“大王为何不明察?”李牧痛心地在大帐里转着。
“大王?咱们大王是明察的人吗?将军,功高者震主啊!燕惠王驱逐乐毅,秦
昭王赐死白起,如今君侯之名望在乐毅、白起之上,而赵迁如何跟惠王、昭王比?
此人必定是亡国之君,不可救药啦!凭将军之名望,列国谁不欢迎?走吧,赶紧走
吧。”司马尚跟在李牧身后,一字一顿,恨得牙根都疼。
李牧望了望帐外的连营,眼眶顿时湿润了。“李牧一走,在二十万兄弟托付何
人?我赵国又将如何?”“有赵迁这样的君,郭开这样的臣,赵国不亡是对不起上
苍的。君侯把兵权交过赵葱,自行走人吧?”司马尚由衷的钦佩李牧,如此关头还
想着战友,士兵怎能不替他卖命?
“赵葱刚愎自用,冒险轻进,不堪为将,李牧绝不把军队交给他。”“也好,
那将军自己走吧,末将也告辞了。”司马尚知道李牧要挂印而去,心也就放下了。
李牧感激地拱手道:“将军何往?”“临走时,末将已经命令家眷离开邯郸,
危城不可居,昏君不可事,司马尚远遁山林。”二人都知道,就此一别将很难见面
了,两位驰骋战场的将军都禁不住凄然泪下。司马尚走了,从此再没人见过他,谁
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