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1)
王敖一直躲在大梁的绸缎庄中,潜心琢磨干掉魏元吉的办法。引魏元吉出来并
不难,难的是自己手下这些人全都不堪魏元吉一击。养超虽然有神箭的工功夫,但
想一举射死魏元吉根本不可能。
这日席如大叫着跑进书房来:“主人,主人,您看看谁来了。我早晨就见喜鹊
在枝头上叫,就知道有好事。果不其然,我在街上溜达就看见他们了,你猜猜是谁?”
王敖一把将他扒拉到一边,这人真罗嗦。他跑出门去一看,见盖聂和东方姿站在院
子里。王敖张开双手:“盖子,盖子,两年没见啦。”说着,他走过去,一个劲地
拍盖聂的肩膀。
盖聂也非常高兴,他望着东方姿道:“快叫王叔叔。”东方姿已经出落成大姑
娘了,虽然麻布粗衣,依旧亭亭玉立,眉宇有股还有英气,颇有点象几年前的赵矫。
她腼腆地叫道:“王叔叔。”“大姑娘啦。”王敖忽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己已
经三十多岁,时光如流水呀!转眼就是十几年,如果不是这些孩子长大了,他还以
为自己是个小伙子呢。
几人来到书房,落座后王敖拱手道:“听说盖子在诛杀李园的行动中,立了大
功,负刍怎么放兄长出来了?”“楚王想让盖聂做个将军,可我这人闲散惯了,便
带着弟子偷偷跑了出来,没想到在大梁碰上了席如。”盖聂大笑道。
“那熊公子是不是还在到处追你呀?如今人家已经是公主啦。”王敖想起了熊
鹰,她能放过盖聂吗?
“是啊!如今人家已经是公主啦,再追来,盖聂也不敢招惹喽。”盖聂说这话
时,多少有些伤感。他与熊鹰本来已经心心相映了,但如今熊鹰成了公主,负刍不
可能答应把公主嫁给一个墨者,这也是盖聂出走新郢的原因。
“小弟看熊公子不是这种人,她心直口快,胸无城府,而且一心想做个墨者啊,
哈哈……”王敖笑着摇了摇头,见盖聂面有忧色,赶紧叉开话题道:“墨坛为负刍
立了大功,墨者在楚国可谓扬眉吐气啦。”“没错,新郢墨坛有大功于楚,楚王封
矩子武嘉良为令尹,但矩子不受。现在他正与楚王商量在楚国建立墨邦的事呢,楚
国墨者准备辟一块土地,由墨者执掌,崇尚墨学,使之发扬光大,我墨者祖师的主
张就要实现啦。”提起这事,盖聂的兴致非常高。
“准备在哪儿建墨邦?”“江东之地不错,要是能以姑苏为中心则最好,那一
带冶炼发达,工匠很多,是我墨者的聚集地区。”盖聂道。
王敖忽然觉得这事是不靠谱,负刍会有那么好心?他在铜绿山杀害上万奴隶的
时候哪象个贤者?他试探着问盖聂:“盖子,负刍能为墨者列土封僵吗?他是楚王,
能自己分裂楚国吗?”盖聂一呆,他显然没想到这节。过了一会儿才道:“楚王也
是墨者,墨者分地治之,依然会听从楚王号令的。再说新郢墨坛成全了他的王位,
不过是辟一块地方而已。如今矩子正在与楚王商议,不久就会有结果了。”王敖知
道这些墨者满脑子理想,把世事想得太天真了。他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把话题转到
了魏元吉身上:“盖子此来正好,小弟正要与魏元吉算帐呢,盖子可否援手。”盖
聂大笑:“我这回来大梁,就是来找魏元吉的晦气的,且过贤弟怎么样?花姑娘还
在淮阳等着呢。”“先干掉魏元吉,再救且过,要不咱们根本救不出他来。这两天,
盖子就听小弟的消息,大家一起收拾他。”“魏元吉的武功长进颇快,最近又做了
摄政王,恐怕不好对付吧。”盖聂有些担忧地说。
“有盖子在,我们还怕什么?”盖聂面露愧色,苦笑道:“上次在临淄,愚兄
就险些输在他手里。看来得我师徒二人与王贤弟一起出手才行。”“小姑娘也能上
场吗?”王敖觉得这东方姿出落得漂亮,却依然和小时候一样瘦弱,怎能抵上元吉
一剑?
“咳!”盖聂自嘲地晃了晃头:“这如意功好象就是为姿儿准备的,愚兄进境
不大,姿儿却一日千里,如今已经能与愚兄打斗上一百回合了,照这样下去,三年
内愚兄就不是徒弟的对手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哪!”王敖颇感欣慰,自己和
夫子都没有把如意功练明白,似乎只有魏元吉找到了诀窍。要是东方姿能练成的话,
这如意功就不至于被埋没了。
“剑术是本人教的,但这如意功的事与本人无关。”盖聂大笑,其实他一直不
明白,东方姿是怎么弄懂的,这如意功最大的奥妙到底在哪儿呢?
“其实挺简单的,我一想起父母之仇,功夫就练不出来。可脑子里一清净,功
夫进境就快了。”东方姿笑着说。
“有道理,据说这如意功是孙膑先师从《道德经》中悟出来的。老子讲究清净
元吉,要是满心仇恨就不会练到极点。”王敖点着头说。
王敖坐着轩车,大摇大摆地在大梁王宫前的小广场上转了三圈,居然还是没人
注意他,王敖不禁有些泄气。实际上他已经在街面上转悠好了几天,平时不想见魏
元吉,却常常与他还有那些爪牙不期而遇。现在他想用自己做诱饵引人家上钩,却
一个都见不着了,难道魏元吉不恨自己啦?转着转着,王敖有点儿饿了,他指东门
附近的一家酒楼道:“咱们去喝点酒,喝完再转。”席如摸着肚皮大叫道:“主人,
我早就饿了。告诉您这家酒楼的羊肉汤非常有名,又鲜又辣,不知主人尝过没有?”
樊奎边停车边骂道:“你这人一点儿好主意都没有,咱们一天的津贴够一碗羊肉汤
吗?我还攒钱娶老婆呢。”“主人给咱加钱了。“席如偷偷瞥着王敖道。
“一天加了四文,才二十四文钱,一碗羊肉汤就得三十文吧?”樊奎气哼哼地
说。
王敖被这二人挤兑得直想笑,他举着双手道:“好,好好!今天我请客,大家
吃饱。这津贴的事是李斯大人定的,与本人无关。本人估计,等打完了仗,二位最
少都能做个县令,到时候就不用发愁媳妇啦。”“算啦,李大人娶了六个老婆,我
等却没钱娶媳妇,主人都三十多了还是光棍呢。县令的事就别提,谁知道这仗还要
打多少年?算啦,还是我席如请吧,人家当官的不想着我们,我们就得自己想办法。”
说着,席如从口袋里掏出块方形金饼,竟是楚爰。
樊奎脸色立刻变了,他红着脸道:“席如,你口袋里总有钱,我和你在一起,
总担心别人把我当成小偷的同谋。当着主人,你要说清楚。”“可我哪次请客,哪
次你也没说不吃啊。又想吃好东西,又不想担坏名声,这不是婊子所为吗?”席如
尖牙利齿,从不让人。
樊奎追着他要打,王敖拉住他道:“席如,恶习不改,早晚会出事的。”“主
人您不知道,大梁的贵族老爷钱多得花不完,席如不过是帮他们花些。”说着,三
人走进酒楼,拣一张最显眼的几案坐下。席如对小二道:“来两碗羊肉汤,三斤馕,
二斤酒。”“三碗。”王敖纠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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