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2)
“人尽可夫!”魏元吉气得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儿,他本来以为太后只与自己有
点关系,有时俨然就以太上王自居了。嘿嘿,这太后居然给自己戴了几百顶绿帽子!
是和忍,孰不可忍?
魏元吉赶紧把魏豹找来,商量处置办法。魏豹苦笑道:“这这,这太后也太失
检点了,二百多人!”“失检点?简直是祸国!把他们全杀了,败坏我王家名声,
早晚会酿成嫪毐之乱。”魏元吉乒地把宝剑摔在桌子上。
“那到不会,秦太后也罢,赵太后也罢,都是爱一个,所以会闹得面首掌权。
而咱们的太后是爱一群,不会特别宠信哪一个的,内乱当不会,而且这些人多是身
经百战的将军,如今是用人之际,死了个范奇已经够可惜啦。”魏豹没那么冲动,
终归他与太后没什么牵连。
“私通一个便是王族羞辱,何况是私通一群。哪个混帐要是传扬出去,咱们王
室如何做人哪?杀,全杀!”“那太后呢?”魏豹不愿意与元吉辩论。
“关起来,关死。”魏元吉治理魏国两年,国家却毫无起色,只因为他刚愎自
用,做事全凭自己好恶,而魏豹软弱便处处迁就他。所以他们虽然天天练兵,军队
的士气却不高,大家只是忌惮魏元吉的武功,怕他杀人而已。
第二天,魏元吉将名单上的所有人都请到范台殿赴宴,二百多个面首一个不缺。
然后魏元吉命人将殿门关闭,再请来太后坐陪。魏元吉举着酒樽道:“诸位劳苦功
高,元吉奉太后之命给诸位庆功。请!”太后见在座人都是自己的情夫,就知道大
事不好。而大臣们却没人能听出弦外之音,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太后唯一的情人,
外人是不会知道的,所以一个个泰然自若,把酒高歌。喝到后半夜,全都东倒西歪
了。
太后见元吉的脸色越来越阴森,偷偷哭道:“元吉,哀家错了,哀家错了,你
就饶了他们吧。”魏元吉似乎根本没听见,见时候差不多了,他把酒樽放下,拿起
几案上的铜铃轻轻摇了摇。在殿外埋伏的数百名侍卫,听见信号便蜂拥冲入,挥戈
乱砍。可怜哪!二百四十多名将军、武官糊里糊涂地做了刀下鬼。随后魏元吉命令
囚禁太后,永远不得出宫,将尚宫宦官扔进大鼎中烹死。转过天来,魏豹发出安民
告示,说范奇为首谋反,阴谋祸国云云。
魏元吉净化了宫闱,却杀戮了一大批能征惯战的将领,军队的骨干都被他送上
了黄泉路。等到六月初七临近,魏元吉竟发现无人可以带兵出征了。再加上当年闹
水灾,魏元吉和魏豹一算计,储粮只够维持三个月的,大军远征,军需却根本无法
满足。这一来元吉和魏豹才傻眼,天天算计却拿不出办法。
不久,坏消息传来,燕丹战败,蓟城被围,新郑苦战却终被攻破。少年张良跑
到大梁,在朝堂上狠狠挖苦了魏元吉一顿,然后远遁楚国了。魏元吉被张良骂得没
词,反站在朝堂上大骂群臣:“你们这些吃人饭不拉人屎的东西,白吃王家俸禄。
啊?连点粮食都存不住,弄得本王失约于天下,被一个孩子唾弃,你们这群笨蛋。”
群臣见摄政王不可理喻,也懒得理他。最后魏豹不得不宽慰他:“贤弟,不必羞愧,
负刍也没出兵,天下之事难料啊?”“对啊!”魏元吉也想起来了,这负刍说得好
好的,事到临头怎么也作壁上观呢?“对,派人去问问,堂堂大楚怎失信于天下?
魏豹,你去一趟新郢吧。”魏豹点头同意,第二天就动身去新郢了。
二王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候鸟,混乱就是自己的风信,哪里越乱越往哪里飞。
他自新郑出来就踏上了北上之路,李斯这东西在记恨他,命令王敖十天内赶到蓟城,
协助李信攻破蓟城。王敖只得拼命地跑,跑死了好几匹马,终于在第十天头上,赶
到了蓟城北门。
攻打蓟城的是秦将李信,他手下只有五万人马,不能对蓟城形成合围,所以北
门和东门还可以自由出入。王敖混进城里,先到蓟城酒楼安身,然后便安排求件燕
义的事。
要说这燕义也真够倒霉的,大老远从新郢跑回来就碰上了燕丹兵败。燕王喜带
着几万人跑了,却把蓟城这个烂摊子扔给了他。好在李信兵力不足,虽然攻打了几
次却无法攻下偌大的蓟城。燕义好歹也算坚守了几个月,蓟城老百姓看到秦军不过
如此,市面又有些恢复,连跑出城外的乞丐都跑回了些。这日他在府里听说王敖求
见,心道:听说这小子是秦国间谍呀,不会是劝降来了吧?看看秦人给自己开的什
么条件,于是很快就接见了他。
王敖一见燕义,便一揖到地:“草民见过相国大人。”他曾经在推销珠宝的时
候,见过燕义几次,也算熟人了。
“王先生,这兵荒马乱的,别的商人全跑了,你难道还想推销珠宝吗?”燕义
是武将出身,又是燕王喜的弟弟,对燕国一直是忠心耿耿的,但最近他真有些胆寒
了,怎么就抵挡不住秦人呢?大王曾派国师在前线做法,都避免不了战败,国师也
被乱箭射死了,难道秦人真是虎狼吗?
“在下这回不是来推销珠宝的,是来为相爷贺喜的。”王敖狡诈地笑道。
“兵临城下,何喜之有啊?”燕义早听魏元吉说过王敖的身份,他立刻就明白
了,王敖真是来开价的。
“相爷有天大的富贵啊,只看你想不想得?”王敖向周围看了一眼。
燕义挥手道:“你们都下去。”看着手下都走出去,燕义才道:“王先生手眼
通天哪,在下早就听说过先生的事迹,不知先生有何教诲?”王敖见他知道自己的
身份,索性就不隐讳了。“相国,王贲已经打败了赵嘉,正引大军东来。届时蓟城
将有几十万大军云集,相爷守得住蓟城吗?”其实王敖在说谎,王贲被李牧的残部
缠住了,在代郡草原作战,这些代郡边兵为了保卫家乡,尤其勇猛。王敖这么说不
过是在吓唬燕义,见燕义面有忧色,王敖接着说:“小可刚从新郑来,韩立复国失
败了,韩立、张志双双战死,魏元吉、负刍一兵未发,难道相爷以为他们会援助蓟
城吗?”燕义这回是真动心了,他是计划的参加者,没想到大家刚订的盟约就落空
了。顿时觉得整个心都凉了,他叹息道:“马革裹尸,大不了一死吧。”“相爷以
残兵对锐士,难免一败。但一死又有什么意义?相爷不能抱残守缺呀。小可在咸阳
和不少朋友,李斯曾至书小可,称相爷是燕国豪杰,秦王愿与相爷交游,同享富贵。”
王敖知道他死得不甘心,不过是说大话壮门面。
“亡国之人,何面于秦王,再说在下是燕国王室,秦人能留在下的命吗?”燕
义试探着问。
“弃暗投明,有功于秦庭者,秦王一定重用,何况相爷还是豪杰名士呀。在下
夫子是兵家缭子,如今在秦国当国尉,相国献城当有封君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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