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没想到我真的是”头头“的儿子。”官容宽摇着头苦笑着。“我的父亲竟
然是他!”
“废话!你是他儿子,他当是你老爸!你不会期望自己是偷生的的吧?”裴
宇风今天真够够“走运”,刚下飞机正讶异一天巴不得有四十八小时供其使用的
大忙人竟会在百忙中抽空来接机时,就被带来这里听其诉苦了。
“当然是头头的……啊——”裴宇风方下飞机神智尚未清楚,这回重复了
“头头”两字才知道事情的“大条”!“你说……你……你是”头头“的儿子?
也就是……”头头“是你老爸?”
官容宽一翻白眼,方才他觉得自己好像对失聪的人说话,他没好气的学着裴
宇风说:“我是他儿子,他当然是我老爸。你不会期望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吧?”
“他真的是你父亲?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那你以前的父亲又是怎么一回
事?”裴宇风的精神总算抖擞些了。“这消息从哪里得来的?不会是”头头“向
你招认的吧?”他知道这段时日“头头”还在国内。
“当然不是。是我用了些手段从我妈那边套出来的。”官容宽有些无奈的苦
笑,对于以前“父亲”一事,不想多作解释,以后再慢慢告诉他吧。“想到想知
道自己的身世还得向自己的母样耍手段,我的身世还真不是普通的离奇。”
“你不会是尽忠职守的为你的”头头“来探消息吧?”官容宽对于风云组织
的成员都怀有戒心,没法子,谁教他们都和“头头”有着一层关系呢?
“兄弟,我刚下飞机就给‘劫机’到这里来了,‘头头’的面我都尚未见过
呢,他怎可能神通广大到叫我来替他打探消息?你把他神话得太离谱了吧?”
官容宽啜了一口威士忌,这才说:“这几天我妈可能会去找‘头头’算帐,
这是我的谎言所造成的结果,届时,我可能会跟过去吧。”
“跟过去干吗?看父母大动干戈?更何况以你妈那种个性,怎么会让你跟去
与父亲见面?据我所知,她似乎恨透了你父亲。”邻居多年,多少知道官凤君的
个性。
“你想我会明目张胆的跟着她?当然是用偷跟喽。”
真可惜!那是他们官家和“头头”的恩怨,和自己这个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不他一定跟去看热闹,真想知道“头头”在妻子面前是怎么个模样?是否还是
跟在众人面前一样威严且沉默呢?真好奇啊!
“原来‘头头’真的是我父亲,怪不得我到美国去的时候,他会找机会想揽
我入组织。”这么说来,父子相见也是他策画安排的喽?
官容宽呆望着手中的小茶匙想着往事,好一会才说:“宇风,‘头头’……
是个怎样的人?我是说……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些任何有关他的事?”
“他?”
“我想多了解一些。”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在官容宽心中不断、不断的填充
着,他只想多了解一些那个和自己关系密切,却不曾克尽职守的人。
“我对他所知有限,他是顶头上司,而我只是他众多手下中的其中一个。”
为了好友,裴宇风努力的回想。“记忆中我只见过他两次面,且都是短短的数十
分钟。他给人一种莫名的距离感,是个德高望重的上司,在组织里头大伙都很服
他,至于相貌嘛,我想你见过他就不必我再多费唇舌了。
“嗯。”
“你现在心里很乱?”
“的确。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清楚的知道有关他的事情。”官容宽苦笑。“很
奇怪的感觉,还不知道自己能否适应。”
“他是一个很伟大的人,你该以有如此父亲为傲才是。”
“也许吧。”官容宽低着眼睑,密长的睫毛掩去了眼神传达的情绪。也许是
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关系吧,在私心上,自己总觉得父亲欠母亲好多、好多!
是他这辈子怎么补尝也补尝不了的。
看好友深锁着眉宇,裴宇风笑着拍拍他的肩,“别再伤脑筋了,看来你还真
对有个老爸一事相当不适应呢!别再想这档事了。对了,你和你的她最近处理还
顺利吧?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呢?”原以为官容宽会笑着大打太极拳,然后再说
句哪有那么快呢,但谁知——
“只要革非她点头,我不在乎此刻就当新郎。”提到了任革非,官容宽方才
锁紧的眉宇总算松开了。“你要喝我喜酒得看她何时嫁给我喽。”
“你……你是说真的?”裴宇风讶异得不得了。一向不主张早婚的官容宽,
为了一个女人肯在二十八岁时就把自己的自由给卖掉?!不得了!
“我说过,到目前为止,她是第一个让我有结婚冲动的女子。”他认真的说,
“有了这样的对象,就算明天我就当新郎,我仍是感觉幸福得很。”
“很难想像这样的话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裴宇风一笑。我没真正的谈过恋
爱,所以无法理解你此刻心中的感受。但是身为老朋友,我还是恭喜你。“
“那你呢?不尝试一下?都二十六岁了,再不认识个女孩只怕要当一辈子王
老五了。”官容宽取笑他。
“放心了,就凭我的条件想找一个像样的女朋友哪里是难事?随便找找也是
一‘拖拉库’!只是我相信缘分,缘分未到我也莫可奈何。”
“希望缘分到时你不会已经行将就木了。”官容宽摇着头苦笑。
“安啦,就算行将就木也会找一个垫背的。”他顽皮一笑。“先送我回去吧,
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呢!”
“好。”
“有心事?”任革非侧着身看官容宽。她喜欢尝试用任何角度看他,因为任
何角度都有他的魅力,终于明白为什么男人喜欢看漂亮的女人了,帅气的男人一
样受女人青睐不是吗?
“我的情绪愈来愈逃不过你的‘法眼’了。他淡淡一笑,喜欢这种被关心的
感觉。”你猜,我今天中午和生意上的朋友吃饭时遇到谁?“
“不会是……你父亲吧?”记得前几天官容宽才对她提过南宫修尘一事。会
这么巧吗?会遇上他?
“正是他。”官容宽若有所思的说:“我看到他,但不知他是否有看到我。
那顿饭我吃不心不正焉的,当他要离开时,我和朋友的饭局才进行到一半,顾不
得礼貌我在半途离席了。”
“你追上去了?”没想到容宽会如此疯狂。
“嗯,我拦了一部计程车从后头尾随着。”顿了顿,他说:“也不知道他是
真没发觉后面有人跟踪,抑或另有所图,总之这一路跟踪得挺顺利的,到了他下
了车徒步走进一片竹林我便没再跟。”
“为什么没跟进去一探究竟?”
“我也想,只是……见了他之后,又该跟他说些什么?算了吧!我想,这段
时间他应该都会住在那里才是,要见面还有机会,不急于一时。”官容宽把车子
开到公寓楼下的大铁门。
“送我到这里就够了,晚上你不是还有应酬吗?”任革非不要他为了她而迟
到。
“真想和你多聊聊天。”不能跟喜欢的人时时刻刻在一块真的是一种折磨。
“下个月升你到我身边当秘书算了,这样你就有籍口可以陪我出席任何应酬了。”
“哪有升迁得那么快的?坐直升机也不是这样。”任革非甜甜一笑,“我不
要人家说因为我们是……是男女朋友,才会这样破例升我。若同事这么说,我会
很难过的。”
“上一次你代替公关陪我出席洽谈生意已经有功一件了,上一回小阿姨还跟
我提过,要不要找你提升到我身当秘书,而将原本的钟秘书跃升为主管。事前未
经你的同意,我哪敢自作主张?你那可怕的牛脾气我已经领教一次了。”他摇着
头苦笑,十分受委屈的模样。
“啊!你取笑我!”她抡起小手轻打他一下。“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吓人呢!”
“好!没有,你是世上最温柔体贴的人,这样行了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任革非目送官容宽把车子开离,正
打算进屋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她,一回头却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任小姐?”你还记得我吗?“沈淳妃一双美目仍是盈着泪水,她今天仍是
身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装。
“你是……沈小姐?”她怎会在这里?是刻意等自己的?要不怎么会如此巧
合,容宽才离开她就立即出现?那么……她想单独见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记忆真好。”沈淳妃一笑。“我……是不是可以打扰你一些时间?我想
和你谈谈,谈一个……我们都深爱的男人。”她那双泪总是如此具说服力,总是
使人拒绝不了她的请求。
当任革非领着她进公寓时,沈淳妃刻意的打量了一上四周的环境,然后若有
所思的说:“这里还是一样,一草一木都不曾变过。”
任革非为彼此倒了杯开水,听到她的话不由得一怔,然后故作从容的说:
“沈小姐对这里的环境十分熟悉?”
“我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既甜密又心碎的日子,那段日子也许不长,但却是我
们拥有过最值得珍藏的岁月,因为那段日子有容宽的陪伴。”说着频频试泪。
沈淳妃的眼泪和话语使得任革非心中紊乱至极,她摇头,“不!你说谎!容
宽说这房子已经许久不曾有人住了,你……”
“在你们姐弟住进来之前,这里还是我和他甜蜜的小窝,只是……男人哪,
哪一个不是喜新厌旧?我也曾是他捧在手上的宝啊!谁知……”她咬着髻又哭了
起来,“你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我不会相信你的话,我相信容宽……只爱我一个。”任革非几乎是抖着声
音说的。她一直直告诉自己,无论在怎样的情况下,一定要相信官容宽。“就算
他曾经……”她吸了口气,努力的为自己打气,“容宽是一个有原则的人,知道
在做什么,他和你分手一定有原因,不会单单只是因为我的介人,这点我是十分
肯定的。”
原以为这乳臭未干的小娃儿一定十分好对付,没想到……一个人在为自己暗
涌上一股怒气。“你以为一个豪门子弟会看上一个贫穷人家的女孩?!门当户对
是自古以来就讲究的,你以为呢?”
沈淳妃说中了任革非的痛处,她低垂着头,一会儿才开口:“他告诉过我不
在乎那些,且那不是他选择对象的必要条件,他……总之我想信他。”
“他的话你也信?”她冷冷一笑,“这也怪不得你,一个已深陷情网的人,
谁又能看清楚事实真相?我也曾相信他会爱我一辈子啊,不是吗?”忽然,她低
垂着头泪水一滴滴滑落。“求求你、求求你把他还给我,失去了他……我……真
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爱情不是东西,怎可让来让去?”看沈淳妃可怜的模样,任革非心软了下
来。“沈小姐,以你的条件,相信可以找到很好的人,你……”
不等她说完,沈淳妃立即开口说:“我也想!可是……可是谁有那么大的胸
襟可以容得下一个拖油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激动的捉住任革非的手,
“告诉我啊,事情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办?”
“你……你是说……”颤着唇,任革非觉得血液仿佛疑成了冰,她的身子不
听使唤的抖动着。
“没错!我怀了他的孩子!”沈淳妃忿忿地说,“我曾一度想把孩子拿掉,
可……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我怎么忍心?何况我仍深爱着容宽。”
“你……你有他的孩子?”任革非倒在沙发里,精神显得有些恍惚。
“我痴心妄想的想用孩子来维持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可是……他……他居然
叫我去把孩子拿掉!天!这可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于心何忍。”咬着牙,她又说:
“我不会把孩子拿掉,绝不!”
现在能说什么?任革非呆呆的坐在一旁听着沈淳妃的血泪控诉,此刻的她已
是六神无主,只觉得室内的气压低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
“任小姐,我今天来的目的不为别的,只求你把容宽还给我,你年轻貌美,
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而我,这辈子注定完了,只想为孩子争个名分,如此而
已。”
“我……任革非摇着头,”我现在心绪乱得很,不知道什么样的决定才算对。
“总觉得事情有些唐突,可是又不知道哪儿出问题,更何况她说她已经怀了容宽
的孩子,若是他什么也没做,别人怎会赖定他?一个女孩家的名誉是很重要的,
相信她不会是信口雌黄才对。
正当沈淳妃又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门铃声大响。
“沈小姐,我弟弟回来了,你提的事情我会考虑。”她叹了口气,“现在可
不可以请你离开?”
“既然这样……那……我走了。不过。我希望今天我来找你的事情不要让容
宽知道,我怕他会找我算帐。”
又叹了一口气,任革非道:“我知道——”
星期日早晨送任尔觉到学校的图书馆温习功课之后,任革非独自一人回到了
公寓,她没有直接上楼,而是留在公共花园里兀自看花出了神。
一大早官容宽来了电话,约她要不要一同去爬爬山,说他那懒人母亲难得心
血来潮的约了几个平日的牌友要去爬山。这个邀约被她拿了一个不是很高明的藉
口推掉了——不太舒服。
其实这个藉口也不全然是谎言,今天一早起来她就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只是
正好拿它来推掉爬山的邀约罢了。
任革非托着下巴无精打彩的看着花园里几株盛开的火鹤,那血一般的醒目很
不自觉地令任革非联想到沈淳妃。一想到她又很自然的会想到前天她说的那番话
“怎么会在这儿?”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不知何时官容宽已经来到
她后头,紧接着一件温暖的外套覆在她身上。
“刚送尔觉到学校去,回来时忽然想在这里坐坐。”她拉了一下他披在自己
身上的衣服,虽然发生了沈淳妃这样的事情,可他的温柔体贴仍在她心底留下暖
意。
“已经秋末了,出来的时候别忘了多加件衣服。”他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好像有些发烧,外头凉,我们上楼去吧。”扶着她搭上楼的电梯。
“今天怎么没有陪你母亲去爬山?你不去她老人家可是会不高兴。”虽然没
见过官风君,但听官容宽说过,她可是叱咤一时的女强人呢!对于女强人的印象,
任革非一直停留在精明、能干且“刻薄”,希望她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讨厌自己才
好。
“她不会不高兴。当我说你身体不舒服不能陪我们去爬山时,还要我过来陪
陪你,说你一个弱女子一定会需要帮忙的。”他一笑,“放心吧,她有朋友陪伴,
不会太无聊的。”
“你妈真好。”
扶着任革非躺在床上之后,官容宽倒了杯开水亲自服侍她喝下。“先躺一下,
待会儿我替你打通电话到医院挂个号,我陪你去看医生。”坐在床沿,他用手轻
轻的抚开她脸上的发丝。
“我没事,不用看医生了。”看着他,她心中盈满了柔情蜜意,可是一想到
沈淳妃,她不由得幽幽一叹,“我待会儿到药房买个成药就行了。”
“那怎么可以,”想了一下,他说:“你嫌上医院麻烦吗?这样吧,我打电
话叫家庭医生过来,你稍等一下。”
“不用了,真的没事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多喝些开水、休息就行
了。”她定定的看着他,有些撒娇、又有些乞求的说:“我只要你陪陪我说说话
就行了。”
“看来我成为解语草了。”官容宽自嘲的一笑。
任革非淡淡一扬嘴角,此刻的他恍若一个大男孩般。他真的是一个连自己的
骨肉都不要的人吗?和沈小姐发生关系的起点是因为爱吗?真的是因为她的介入
而使得他移情别恋吗?诸多的问题藏在心中令任革非有些透不过气来,这些她自
己无法解答的问题又该如何找到正确的答案?
“想什么?似乎有事情想对我说。”任革非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容易把心事
表现在脸上,使他一眼就看出。
“其实也没什么。”她笑着脸掩饰心情。“那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一篇有闹未
婚妈妈的报导,我觉得有……有些难过。”
“时下年轻人的速食观念令人不敢领教。”
“我不是说这个。”她手上抚着已经退了温的开水。“我在想……那些未婚
妈妈为什么要把小孩生下?她们明知道孩子的父亲不会要那小孩的。”
“可能是尊重孩子是个生命,也可能是那些未婚妈妈是真心喜欢孩子的父亲,
但是也许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结婚,而想留下孩子为这段缘分留下些回忆吧。”
他实在很不欣赏这种态度,既然要生下孩子就该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才是,如果
没有,他宁可把孩子拿掉。
“你……你似乎很了解那些未婚妈妈的心态。”
官容宽没发觉到她语气的不对,微微一笑说:“我只是猜测罢了,这可不是
我的看法。基本上,我很不欣赏未婚妈妈,那是对不起孩子的一种行为,如果我
已经决定生下孩子,一定会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有爸爸、妈妈,要不我宁可把
孩子拿掉,以免他将来怨我。”
“把……把孩子拿掉!”任革非刷白了脸,颤着声音,“那不是很残忍?孩
子是有生命的。”想到了沈淳妃说过,官容宽要她把孩子拿掉一事,原来……他
真的是这么一个残忍的人。
“可是他到这个世界上会很可怜。”官容宽叹了口气,“并不是每一个单亲
家庭的小孩都同我一般幸运,其实我也不算啦!起码我有个疼我的‘假爸爸’。”
一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孩就算生于单亲家庭,在金钱的维护下,于物质生活方
面可以弥补不少精神上的缺憾。但是一般的单亲家庭呢?有不少社会上的问题人
物正是来自于这种不幸的家庭。
“不管如何,我绝对不赞同把孩子拿掉!”
看任革非正色的样子,官容宽不解的一笑,拍拍她的脸,“你要怎么样都行,
也不过是交换一下事情的看法嘛,干啥这么严肃?那位未婚妈妈又不是你,看你
激动成这样子。”
“我……”她脸一红,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不舒服,应该多休息一下。”他站了起来,“我到外头去买一些
水果回来,不看医生多吃些水果也好吧。”
“容宽……我……”任革非欲言又止,“前几天……我遇到了沈小姐。”顿
了一下,她又说:“就是前些日子我们在停车场看到的那位沈小姐。”
“沈淳妃?”光是想到她就令他不舒服,皱着眉他十分不悦的问:“她没对
你怎么样吧?”那个女人他得多防着她一些,她说过要报复的事不会如此轻易的
松手。
“她……她只向我打招呼……没多说些什么。”
“以后看到她尽量躲得远远的。”
任革非不解,“为什么?她人很好啊!”
“总之……”要如何开口把沈淳妃以往的种种告诉革非?过去都已经过去,
对于一个不相干的人是非就勿需多提了。“听我的话,接近她对你没好处。”他
将话点到为止。
“你不想让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她一时激动说溜了嘴,“呃……我是说
……你是不是怕我知道你们以前的种种而吃醋?”
官容宽疑惑的锁着眉。“我和她只是朋友,以前就对你说过了,怎么还不相
信我呢?”
“不……不是的……”任革非低垂眼睑,不敢和他的眼睛对上。“沈小姐长
得太漂亮了,我……长得那么平凡,当然会担心。”
听她这么说,官容宽才释然一笑,爱怜的说:“在我的心中,你一点也不平
凡。我一向自视甚高,若你真的平凡我又怎么会看上你?你这个人已经占尽了天
下的便宜,又漂亮、又聪明,怎么对自己还是那么没自信?”
“我……”
“别再胡思乱想了,嗯?我去买个水果马上回来。”
待官容宽离开,任革非独自想着方才他所说的话。为什么他不对我说实话?
只要他肯把从前和沈淳妃的事告诉她,她不会跟他计较从前和沈淳妃的事的。
她未出现前的事她真的可以释怀,可就算她能不计较,孩子呢?孩子该怎么
办?难道真的要叫沈淳妃把孩子拿掉吗?不!孩子是无辜的!怎么办?该怎么办?
一日之计在于晨,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叶片映照在泥土中显得特别活泼有朝气,
这时竹林中站着一位六旬左右的男子,那男子一身西装笔挺,一脸桀傲不群驯的
气势,俊透绝伦的脸上镶嵌了一对如鹰般的锐目,他所散发出来的领袖气质浑然
天成!
站在竹林下,听着风吹竹叶所发出的沙沙声,南宫修尘预测着,这几天可能
会见到多时不见的妻子,就儿子跟踪自己的行踪看来,他一定从他母亲那里得到
了些什么消息,也许他已经知道一切。
他了解妻子是个什么样脾气的人,绝不可能主动告诉儿子亲生父亲是谁,那
么……官容宽那天又为什么跟踪他?
那天官容宽搭着计程车跟踪他,他怎会不知?若连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来,
他还有何颜面主持风云组织?不过,这回他破例让官容宽跟踪得逞。
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在私心上,他真的很想听官容宽叫他一声爸爸,哪怕这
已经毁了他和妻子当年的约定,哪怕这会令妻子更加怨恨他!
眯着眼,南宫修尘看着渗透过竹叶的阳光,想着他这一生一路走来的点点滴
滴,在这冥思之际,他听到一个从远而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优优雅雅的,
该是一个女子才是,那脚步声来到距离他五步开外停住了,接着传来他听似陌生,
但又熟悉的声音——
“南宫修尘,好雅兴啊!”官凤群的声音既冷且冰。
一个回头,看见许久不见的妻子,她仍是如此冷傲,多年前的她正是以这股
特质吸引了他,多年后,这种感觉的影响力仍在。“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恭候已
久。”
“你不守信用!”等不及坐下来好好谈谈,她立即发作。“当初你利用容宽
到美国的机会,藉机亲近他就已经坏了我们当初的约定!”她咬着牙,“你难道
忘了吗?当初我曾给你机会选择,是你选择了那个鬼组织而放弃了我们母子的!”
“我没有忘记,我有不得已的苦衷。”组织培育了他,他不能忘恩负义。
“你藉机亲近容宽,最可恶的还想要他加入组织!这些事在你答应我会让他
三个月内结婚的条件下我不再追究!”她怒声的说:“你答应从此以后不会再找
机会见他的!你言而无信!”
“我?”南宫修尘皱着眉。“打从美国一别后,我没再见过他啊。”
“你们组织的人专门找法律漏洞,是不?你说不再‘见’他,可没说不能用
电话亲近他,用电话联络不算违背不‘见’他的承诺!嘿,南宫修尘,你手段够
高啊!”
“我想……这其中有误会。”南修尘想了一下,“我非但没再见他,就连电
话我也没打。”
“你这个人满肚子心机!总之你设计在美国‘认识’容宽就不怀好意,居然
连名字都告诉她,你这分明是想留下些蛛丝马迹!”
“告诉他我的名字?”南宫修尘有些明白了,他和妻子的误解,可能出在儿
子身上,他耐心的解释:“在美国我并没有告诉容宽我的真名,容宽只知道我叫
‘头头’!南宫修尘这四个字我只字末提。”
“他明明说……啊!”官凤君忽然想起,儿子从美国回来时的确不知道他父
亲的名字,只知道那组织的头头叫“头头”!那么那天……
惨了!她上了儿子的当了!他一定不知道从何而得知“修尘”两个字,然后
再试探的套问自己,没想到南宫修尘四个字真给他套出来了!
更惨的是……自己还承认了南宫修尘就是他父亲!老天!居然被自己的儿子
耍得团团转,怪不得,怪不得当他听说南宫修尘在国内时会如此专注,原来他有
预谋的想见自己的父亲。
“凤君……”看着妻子忽然沉默不语,且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不禁有些担
心。“你怎么了?”
“我们……我们都上了容宽的当了!”她才说完,下一刻从竹林一端缓步而
至的人更令她吃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刻她最担心看到的——官容宽。
“你……”官凤君不可置信的摇着头。
“妈,你们所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他拿过母亲的皮包,从里头拿出个小型
的窃听器。“请原谅我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探知我想知道的事,但这是我该知
道的不是吗?”他冷静的说,淡淡的看了一眼南宫修尘。“我也很抱歉让你背了
黑锅,事实上,在美国时你并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最近你也没有给我任何一通
电话。”
“你……你让我太失望了!”官风君难过的说,“这个男人,他抛弃了我们
二十余年,凭什么要你认他?”
“我不敢有如此大的奢求,我只想偶尔知道容宽的一些近况就是了。”事业
和家庭他真的无法兼顾了,但是并不后悔因组织而放弃家庭,他亏欠组织太多,
这世必须奉献,至于对妻儿,他只能深深的愧疚,若有来世,再偿还欠他们的部
分吧!
官容宽看了看泪眼婆娑的母亲,他把她拥人怀中。然后对父亲说:“对于你,
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我不知道当年你为什么放弃了我和妈妈,但是我知道你该
有你的苦衷。”也许同样是男人,也许是父子天性,莫名的他就是感觉得到父亲
的无奈。“是否能让我知道你的理由呢?”
“他还能有什么理由?”官凤君心有不甘。“我已经看透他了,你还对他存
有希望吗?”
“何妨听听呢?”官容宽心平气和的说。其实他对于现在的心境能如此坦然
也十分讶异,他该恨的不是吗?可是不知怎么,他提不起一点恨的情绪。
南宫修尘眼中掠过一闪即逝的讶异和感激,微微一笑,“到里头坐坐,我再
告诉你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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