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爱情是什么?」
「爱情是女人的SK- Ⅱ!只要谈了恋爱的女人,没有一个不变漂亮的!」
「是女人生命的要素,我啊,是那种没有爱情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对咩!对咩!那些高唱爱情没什么了不起的女人,不是面目可憎,就是内心
荒芜得像沙漠一样,再要不就是一些没有爱人能力的老女人。」
「那叫没人肯爱的老女人好不好?」
一群穿着时尚,模样还有些稚气的女孩儿在一家酒吧内喧哗,个个脸色潮红,
都有七、八分的醉意了。正因为如此,这才会不顾众人注目,失态的大叫大笑,大
谈爱情问题。
隔着两桌的角落一隅,展怀熏和楚正璘在吃完了晚餐,在展怀熏的建议下到这
儿喝个小酒。
不知是气氛太好、还是楚正璘的兴致来了,一向不太喝酒的她,今天一连喝了
好几杯的调酒。
原本彼此是聊着一些童年趣事,以及学生时代的往事,聊着聊着,一边年轻女
孩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就只得听她们大谈爱情了。
展怀熏注意到楚正璘的喝酒速度越来越快。
「别喝太快!喝太快容易醉。」
「嗯。」她含糊的回答,手中的杯子没停过。
一会儿后她又要了一杯,展怀熏不禁皱了皱眉,「妳酒量好吗?别醉了。」
「好。」
一直到女孩儿们踩着颠簸的脚步离开,准备再叙下一摊,楚正璘已经喝下了五
杯调酒,只是见她好像还挺正常的,他也就没说什么。
「总经理……你谈过恋爱吗?」一股热气冲了上来,楚正璘的眼神开始有点飘。
「嗯。可是维持不久,因为我太忙了,后来我因为工作被调到外国,那段感情
就结束了。」
「她没等你回来?」她托着下巴看他,发现……展怀熏真的很帅!他的帅不是
那种很浮夸的好看,而是沉稳带着书卷气。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看着展怀熏,有种在看「艺术照」的感觉!以前就知道
他长得好看,可……有这么赏心悦目吗?
酒精果然有「雾镜」效果,带有蒙眬的美感。
「这样好像有点自私,我不能这样要求,毕竟外调不是几个月,而是几年,几
年会有多大的变化,很难说,更何况,那时我的心思全在事业上,守着心思不在自
己身上的男人,这太委屈她了。」他出国不到三个月,前女友就开心嫁人去了。
「看不出来你是个这么好的男人!」楚正璘又啜了口酒。「你的这个情人是个
女人吗?」
「当然是……」为什么她的话令他有些发毛?他看起来像是会喜欢男人?
「原来他们都弄错了,」她笑了,笑得很开心、很得意。「你不是同性恋,你
其实是『双向插头』!」几杯调酒让她全身放松了,连嘴巴也松了。平时不会说的
话、不会用的词现在是百无禁忌。
「双向插头?」展怀熏对于新新人类的用语一向不灵光。
用食指向展怀熏勾了勾,两人的头在桌子中央碰头,楚正璘神秘兮兮的笑,「
双向插头就是……男女适用。」
展怀熏皱了眉,低咒,「简直胡说八道!」
楚正璘笑态娇憨的挥了挥手,「不必否认!反正大家都嘛知道你是同性恋,只
是心照不宣而已。」
他闻言又好笑又好气。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他叹气,「妳也这样认为?」
「我?」她用手指了指自己。奇怪……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转得好慢?展
怀熏丢给她的问题她要想半天?「我也是听说的啦!刚听到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打击还有点大。」
「打击还有点大?」
她用力一点头,「是啊!你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受什么
打击啊?哈……神经病!」
展怀熏啜了口酒,密长的眼睫覆住了眸子里透出的一抹讯息,脸上的线条更加
柔和了。
楚正璘转得很慢的脑袋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喂,你……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那个为了你,把我送张总的仙客来丢掉,那个把你保护得滴水不漏的David 周,是
不是你的爱人?」
「……不是。」
David 可是有家室的男人,要是他那个美丽又泼辣的老婆,知道有人说她老公
是他的爱人,一定会一刀把说这话的人给宰了!
啧!真无趣。楚正璘用手搧了搧风。「奇怪,这里的空调坏了吗?好热!我们
走了好不好?」
他拿起帐单,「我送妳回去。」
「不要!去……去海边好不好?」她用一种乞求的眼神看他。
「有点晚了。」快十二点了。
见他不答应,她坚持着去拉他的袖子,「去海边!」见他只是不发一语的看着
她,扯着他袖子的手摇了摇,一脸孩子气的坚决。「去好不好?好不好?只要一下
下,一下下就好!」
见她这模样,展怀熏不由得失笑了。他很肯定楚正璘醉了,只是她的酒品还不
坏,不会大吵大闹,只是变得有点守不住话,会问或说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还
有……变得有点爱撒娇。
无奈的叹了口气,付了帐后他只得开车带她到海边。
上了车,楚正璘原本很安静,一双漂亮的眸子甚至阖上了,展怀熏以为她想休
息一下也不吵她,径自的车子往海边的方向开……
过了许久,车子已经骋驰在海滨公路上了,楚正璘的声音轻轻响起--
「高唱爱情没什么了不起的女人……真的会变得面目可憎,内心真的会荒芜得
像沙漠一样吗?」她的声音低低、细细的,还有些像刚睡醒时低哑的喃喃自语。
「妳还在想方才那些女孩儿的话?」展怀熏一笑,「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她
们不是妳,妳也不是她们,不必太在乎想法的差异。」
「高唱爱情没什么了不起的女人,也许也曾经和她们一样把爱情当生命,认为
没有爱情活不下去,可……有一天,她深爱的男人亲手扼杀了她辛苦经营、赖以生
存的爱情……」体内的酒精不断发酵,她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不!应该说管不住自
己的心。
多年的伤……她其实在意,可她很ㄍㄧㄥ,只能隐忍着不发。
「爱情死了,可这个人还活着,用一种行尸走肉的方式活着。」她的泪一滴滴
的滑落,眼神却拢上一抹木然。
「她难过、她痛苦,她开始恨那个承诺会爱她一辈子的男人,这样的日子过了
好久、好久……」
「在这样的日子里,她感受不到幸福,有一天她醒来了,决定好好的重新活过,
于是,她把过去有关爱情的回忆压在心底最深处,甚至上了好几把锁。」
「这样一个女人,她没有办法再去爱人。不!应该说……她不相信男人、不相
信爱情,她对爱情产生了恐惧,这样一个女人,她无法歌颂爱情真伟大,只能高唱
爱情没什么了不起……」
车子缓了下来,最后停在一片沙滩前,展怀熏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夜里特别的性
感。「那个女人就是妳,对吗?」
她笑了,微瞇起的眼把蓄在眼底的泪挤出眼眶。「如果是我,你会给我什么样
的意见?」
「再去多谈几次恋爱,证明爱情没什么了不起。」
「瞧!你给的馊主意。」醉意使她几乎忘了身旁的男人是她的上司,说话太放
肆!「不行!我到目前为止,国小纯纯的爱不算,共谈了两段恋爱,全都遇上了烂
男人,哈!这种命中率如果是公益彩那该有多好!」
「好女人该配上好男人的。」他记得第一次遇到她时,她对刘安安说的话。「
坏男人不懂得珍惜好女人,好花终究不会落在他手上,它静待懂他的人。」
「万一等我的人又是另一个烂男人呢?」她笑了,笑意中泪光闪动。「不知道
为什么,你说的话让我感慨万千!我的心里……好难过!也许是我也真的曾这样天
真过,可是--
「在高中三年的感情被劈腿后,大学又遇上了刘辉琳……也不知道是运气太背,
还是我真的太差,每个和我交往前的男生还都是公认的好男人,可不知道为什么,
一到了我手中就变馊了!」
「……」展怀熏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
「每个男人在跟我分手时都会说这么一句话--妳很坚强、够独立,没有我妳
还是可以过得很好,可她不同,她没有我会活不下去!」她笑了,可眼泪也同时夺
眶而出。
「他们不知道的是,所谓的坚强、独立,是用多少寂寞堆砌出来的?因为我希
望和我交往的男人可以拥有自己的空间,能专心在自己的事业上,不必为我分心。
事实上,我也需要呵护、我也希望别人疼我,在我寂寞时有人陪我、失意时有人可
以安慰我、给我拥抱……」
「我其实既不坚强、也不独立……」
他掏出手帕替她拭泪。「那就不要坚强,也不必装作很独立。」他的手停在她
脸上,澄澈清明的眼对上她蒙眬水意的瞳眸……
楚正璘忽地笑了,笑得醉意十足,有些傻呼呼的,然后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
怪、越来越暧昧,还一身裙装的爬过了中间的排档杆,爬上了他身上。
「你方才说我是好女人,你真有眼光!」她还在笑。
一嗅到她身上属于女人特有的馨香和娇柔,展怀熏的身子僵了僵,一张冷肃的
脸尴尬的红了,漂亮的耳垂也染上了一抹暧昧的霞光,喉结滚了滚,「楚秘书,妳
要干什么?」
她娇笑,弯弯的眼有股媚。「给你奖赏。」她的唇印上他的,轻轻的抿、微微
的移动,柔嫩花瓣般的唇,像花瓣一样拂在他刚冷的唇……
展怀熏冷静的眸瞇了瞇,他想一举吞没那片舞扬在他唇上的红樱瓣,可……
他轻轻的推开她,闪躲着她的吻,可她却像是玩上瘾,猫捉老鼠似的追着他的
唇,而她的粉臀,则移动磨蹭着他的敏感地带……
烦躁炙热的火上了胸口,他咬着牙,双手箝制住她的肩。「别闹了!」
「我偏要!」她下颚微地抬着,语气娇软,有着任性、撒娇,还有更多的玩兴。
说着她又追着他吻。
她吻着他性感的喉结、刚毅有型的下巴……一路往上……
展怀熏以着缓慢的速度再度推开她,然后像是在宣誓什么般的开口,「我从来
不玩游戏,任何事一旦我开始了,妳就没了退路了。」
也不管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就是只想挨近他。手一攀,她的嘴又凑近他的唇,
丁香小舌轻舔着他紧抿的唇,带着几分顽皮、几分天真和令人难以把持的性感。
醉酒使得楚正璘大胆的挑逗他,在玩够了要缩回小舌之际,原本八风不动的男
人却张口将它吞没,滚烫的舌一遇着,彼此都着了火……
这个吻火源起自于楚正璘醉意浓厚的挑逗,展怀熏的自然回应,且反客为主。
她挑逗、他回应,他含吮、她浅舔,他摩挲、她探进,在恍神中她缩紧了攀在他颈
项上的手,逼得他吻得更狂,更热情……
楚正璘的脸红了,身子也热,全身像是要着了火一般!亲密而契合的吻持续着,
她感觉自己像要窒息了一般,她避开了展怀熏霸气而主导的吻,头一仰,玫瑰花瓣
般的红唇逸出了一声柔柔低低的嘤咛,黑瀑般的长发往后流掠,那抹性感风情透过
展怀熏如刀般的利眸,滑过他喉间,在小腹燃起一把火焰,车内的气氛旖旎而暧昧
……
在小火燃成大火之际,展怀熏低下眼眸看着醉得迷糊的楚正璘,犹豫了一下,
像是推开心中迷障一般的伸手推开车门,外头夹带着盐味的海风拂了进来……
「正璘……」他的声音瘖哑的隐含情欲,他不曾如此唤过她的名字,可这一刻,
这样略过了姓氏的亲昵的称呼就这样理所当然的脱出了口。「海边到了,下去走走
好不好?」
她喝醉了,可他没有。他是个真常不过的男人,可这种情况……
楚正璘摇了摇头,将脸埋进他颈窝,并没有离开他身上,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她不动,展怀熏也没办法动,好一会儿之后,他发现挂在身上的重量似乎加重
了。
楚正璘全然放松,加上酒精作用,居然以这奇怪的姿势在他身上睡着了。
听到细细的打呼声,展怀熏哑然失笑了。
他的魅力在这女人面前还真是比不过周公那老头子!在他全然紧绷的心猿意马
之际,担心她小姐随便一个动作就会摧毁他小心翼翼扶起的理智,发生擦枪走火事
件时,小姐她就这么大剌剌的以这么暧昧的姿势在他怀里睡着了?!不但睡着还形
象全无的打呼?
真是败给她了!展怀熏手覆额失笑。
他不曾让一个女人就这么亲密的睡在他怀里,而且这彷佛盖了件几十公斤的被
子的姿势也不舒服,不过,说真的……
原来让一个女人毫无防备的赖在怀里的感觉并不讨厌!他的手抚着她柔顺的长
发……
真的不讨厌,甚至……
他好像有点喜欢这叫楚正璘的女人,赖在他怀里的感觉!
喜欢吗?是挺动心的!
凡事都有计划、按步就般的他,是什么时候对这女人动心的?他和她共事的日
子并不长吶!这绝对称不上是日久生情。
那是一见钟情吗?他和她在这样「奇特」命运的安排下,会一见钟情?好像也
不太可能。
情字果然是世上最高明的小偷,它常偷心于无形,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什么
地方……都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待你注意到时,心已被偷了。
只是对这受过情伤,视全天下男人为猛水猛兽的女人来说……他的情路只怕不
好走!
侧过脸,他轻嗅着她的发香,在她耳畔低语,「我方才说过,我从来不玩游戏,
任何事一旦我决定开始了,妳就没了退路了……妳准备好了吗?」
睡梦中的楚正璘缓慢慵懒的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又继续睡,梦中也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只见她嘴巴努了努,含糊不清的低语,「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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