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杜凝芙深深地吸一口气。稍作喘息后。抬起水眸,望人易戬寒忧心的眼里。
他在为她操心,一股暖意袭上心且她绽放出一朵微笑。
“这样吧!朕左手边这—片牡丹尚未绽放。只有绿叶绿茎。在百花竞放争妍
中。牡丹岂能缺席?你就跟牡丹说说看。叫她们在今日末时绽放,若有违抗圣旨,
联便斩了它们。”皇上笑眯眯地说,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眼。这种事哪能因一道
圣旨而强求的?
杜凝芙销愕极了。牡丹开放的花刻仪在四、五月之间。花扑花落不过二十日
天地万物各有其生存周期。她只是一个平凡女子。即使见得花语。又如何强巡牡
丹开花?
“皇上议十不是四月当令之花。现今不过二月中旬。民妇无能为力呀!”
皇上立时沉下脸地。怒道。“你会花语是假的?这可是欺君之罪。你知不知
道?”
“万物都有生存的时序,梅竹性筹存于冷冬,鞋荷存于盛夏、这是无法改变
的,若今日要牡丹生于料峭,它不见得活下去。皇上,民妇不能违逆天地运转,
调皇上恕民妇之无能。”凝芙略一声地跪下。垂首低眸。
易戬寒亦单膝跪地,沉默地清皇上收回成命。
“你们夫妻是想抗旨吗”皇上怒声反间。
“请皇上收回成命。”易戬寒开口。
“杜凝芙,你最好试试。否则你便是欺君。是说连九族之大罪。”皇上被扫
了兴。脸上巳经没有愉悦的神采。
杜凝芙心一惊,为她一人而果了易家全家上下人。那她岂不成了易家的千古
罪人?
“是。民妇愿意试一试。”深吸一口气。在易戬寒惊诧的目光中。她歉然一
笑。
缓缓走近那片牡丹。她轻声细语地说:“牡丹。听见我的话了吗?对不起。
我不该这么为难你们,可是。为了不连累易家的人。我不得求你们,昔日武后曾
在这样的时节里。下令百花在隔日全要绽放,唯独你不肯,只因你有你的坚持和
阿骨。
而因为违抗了圣旨,你们被贬至洛阳。却生长得更好,这是上天不愿灭绝你
们的光华。今日杜凝芙只是小小的平凡女子。武后都无法说动你们。你们怎么可
能为我绽放“只是。杜凝芙恳请你们听听我内心的声音。我的惶恐、我对易家的
爱,如果你们听见了,你们会感动的。是吗?”
易散寒不顾宫廷和数。直接在众人面前将她拥进怀里。他可以感觉到她的颤
抖。以及她发自肺腑的歉疚。
“我好自私。为了保住咱们的性命,竟然不顾牡丹的适应问题。”温度的珠
泪滴落,她在内心不断的自责着。
只是,未时一至。那一片仅有绿叶园中,竟然渐露出牡丹的花苞疾速的生长。
在最短的时间内开放了。
顿时。四下一片五彩缤纷、美不胜收。
众人皆发出一阵惊叹,如自的掌声响彻云霄。
“这是—一”杜凝芙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姿态美丽大方的牡丹竟然能体
会她的一片赤诚。为她绽放。
皇上抚掌大笑。“杜凝芙,你太谦逊了。若是武后再世。恐怕还要敬你。”
“这只是巧合,民妇不敢居功。”
“你真是个奇异的女子,朕十分想看看你的模样。”皇上对她已是诸多宽容。
能容许她在他面前那么久而不揭开面纱,现在也该进入重头戏了吧。
“皇上。臣下的拙荆已经表演过了,她该退下,别影响皇上与众人们的娱乐。”
易戬寒才稍稍喘息的心。又提心吊胆起来。
“除面纱。别再有异议了。”皇上十分坚持。连着他一眼也不看。
“民妇遵旨。”杜凝芙似乎不害怕。含着微笑揭去面纱。
御花园内顿时传来一片惊为天人的抽气声,若要说人比花娇。人比牡丹娇艳。
杜凝芙当属天下第一人。
易戬寒忍住胸口的气和不安。沉着厉眼。咬牙沉默。
皇上出神的凝脚她出众的姿容。赞叹道:“天女转世。天女转世呀。联有三
千爱妃。却无一人能与你相提并论。只要是女人,站在你旁边铁定黯然失色。”
“皇上夸赞了。皇上后宫佳丽何其多了,各个貌美天仙。民妇怎能与她们相
比?”
皇上跨前一步。执起她白皙素名眼底流露出占有的欲望。“赐你为第一美人。
享尽富贵荣华。”
杜凝芙惊悸的抽回亲手。一抬眼,绝入一双淫欲的眼眸中。心中打了个哆嗦。
“百官听着,天下第一美人非杜凝芙莫属。”皇上得意的大笑。续道。“杜
凝芙,今晚就由你陪侍任何人不得异议。”他刻意的咨了易戬寒一眼。
“皇上。拙荆已不是完壁之身——”易戬寒深锁浓眉。话未完,皇上不耐烦
的打断他的话。
“所以今日联不嫌弃她,是她天大的荣宠,还不快点头谢恩。”
杜凝芙岭的一声跪下。抬起坚定不移的水眸。“皇上,民妇的身心已给了将
军。至死不渝,即使是皇上开了金口。仍清恕民妇无法遵旨。”
“好一个烈女,但朕金口已开。成命难回。杜凝芙。你准备侍夜吧!”若收
回成命,他如何保有一国之君的威严和颜面?
眼看一切快成定局。杜凝芙忽然自怀中取出一把刀。
众人一片哗然。胸前侍卫立刻拔刀护驾,一眨眼的工夫,御花园已混乱成一
团。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易戬寒慌张的问,只见她微笑以对。
“为此你要杀君?”皇上圣颜大怒。
“皇上,民妇无意要惊动大家。只是民妇说得很明白。此身此心唯有献给将
军。”杜凝芙见是上还是不放弃。她继续往下说。“皇上,您喜爱的是民妇的这
张皮相。却并不了解杜凝芙的整个人。若星今日民妇自毁了容貌。皇上还会喜爱
民妇吗?”
“你别乱来!”易戬寒全身冒着冷汗。
皇上听了一愣。但随即抚掌大笑。
“有胆识的奇女子,你是想吓唬朕吗?朕后宫有佳丽千人。各个恰窥见命。
怎能容许无暇的脸上有任何措疵。更何你这见的绝色佳人!”皇上对她可笑的想
法咳之以鼻。
“民妇是认真的。”
“好。联料想瞧瞧你有多认真?你若真的自毁容貌朕就不为难你。”皇上胸
有成竹的笑若官员荣华谁不要,倾国倾城之貌更是女人用一生追求的,他压根的
不信她所谓的认真。
杜凝芙没有任何迟疑,她的动作快到连旁边的易罚寒都来不及阻止。
那一刀划下。真的很痛,但只是痛在肉体上;而在心灵上。反而得到从来没
有的自在和释然。为了美丽的睑,她已经受尽了折磨。
皇上龙额大为震,内心更为她毫不迟疑的勇气而大受心做一股赞赏,顿时溢
满了他的心口。
“够了。把刀子给我。”易戬寒立即将刀子夺下,但她鲜红的血痕。深深地
打击了他的心,源得叫他想要杀了眼前的昏君。
“皇上。您不会为难民妇了,对不对?”杜凝芙眼底没有一丝懊悔,她的眼
神明亮而清澈。坚决而含笑。
皇上叹了口气,释然的笑道:“你是第一个让联佩服的女人。易将军。带你
的妻子回去,好好的照顾她。
易戬寒为此直转急下的发展而怔住。直到皇上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
“你太乱来了!”从观场楼内传出的声音简直可以冲破屋顶。并让一片花海
枯萎。
“寒。这是唯一的办法,而且咱们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无风无浪了吗?”
杜凝芙没料想过他会震怒。只能低下头。柔产软语地讲事实给他听。纤手抚着包
扎好的伤口。她觉得自己有点无奈。
“是谁出的点子?”他会杀了那个人。
“我。”她低眸自首。从不后悔这么做。
“你!”他的黑眸危险的眯起。步步逼近她。“为何这么做?”
“不这么做。你会抗旨。抗旨的下场很惨,难道我得眼睁睁的看着圣旨下来?”
她真的 自已无辜极了。
“我自有办法。用不着你来牺牲。”他身为她的丈夫,不能为她担此风险,
他简直快气坏了。
“这不是牺牲,寒。自此刻起,我再也不必碰面纱,这是一种解脱。说真的。
活到今天。我从未对自已的容颜如此释然过。我唯一害怕的只是你的嫌弃。”
“我有什么贸格嫌弃你?看看我的睑。破相的日于井不好过啊!”他不愿她
像他一样承受着外人异样的目光。
“在我眼中没有美丑。只有喜不喜欢。我是爱你的。哪怕你和左险与右脸一
样。我还是爱你的啊!”她第一次的那么的坦白。晶莹的泪在眼里闪烁。
把她拥入怀中。还猛地俯首深吻她,
在她唇齿之间翻覆纠缠。
“你喜欢我的平凡吗?”她担心的问。
“你不平凡。但至少从这一刻起,我不用再提心吊胆。不必再担O 有人觊觎
你的美色。对多来说。这也固是一种释然。”内心的疼惜则多过于这份释然
将轻盈的身躯抱起。他住房内走去。忍不住对她咕咕道。“究竟有没有在吃
饭?”
“有啊!”她笑意盎然地留住他的颈顶。望着皱眉的迷人模样。
“有?是一口饭。还是两口?”他不以为然地撇唇。
“如果你陪我吃。我会吃很多的。”她小小声的说。对于这份要求不带期望。
“好。我陪你吃。”
咦?她的身体被放在床上,一双水眸骨碌碌地瞅着他。闪着惊喜的火花。
“寒,你刚说——晤—-”
问个清楚,但红微然的小鹏已经被温柔的覆盖,她跌人绚丽的五彩仙境。大
脑几乎不能思考。只能本能地回应丈夫的柔情。
但不吵醒他就离不开。
不过。若不是接近用膳时间。随时会有人闯进来。她也是不意离开的。
瞧瞧近在眼前的男人。尽管右颊是丑陋的。但她却觉得他是她生命见过的男
人中最好看的。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吧—一
“寒,你先让我下去。好不好?”她甜甜地在他耳畔吹气。见丝毫没有反应,
有些懊恼了。
只要是宣府的人。上至易政丰和柳氏。下至厨堂的后娘。小厮。每个人都清
楚一件功一一少将军变了。他唇边总是激扬那副风得意的模样。叫做了十几年的
几位老奴感到议异极了。
若说少将军的改变全是因为少大人。那么绝对没有人会反对。
唯有人还不知道自已受宠的程度,还是随时感到不安。害怕这样的甜蜜随时
会消失。她的姜罗未尝过幸福,当幸福降临。她不但无法真正开心去享受,反而
随时害怕会失去。
若是她根本没有得到过幸福,那她便不顾得失去会有多可怕。现在她知道幸
福就是要小心翼翼的维护它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天。
杜凝芙听王总管说。喜心阁的后紧那里有肥长的土堆她正想要培植几周春来
的花苗,那些士镇正好用上用场。
“刚,轻—点一啊……”
一阵夹杂着痛苦愉悦的娇吟自庭院中的假山后面清晰的传出来,杜凝芙轻皱
柳眉。一时还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奇怪。水奴姑娘离开后。喜心阁应该没人住,怎么?”在她百思莫解之际。
想起有小偷潜入的可能,她忍不住握紧准备的铲子。
没想到铲子会用在打在人的身上。
她蹑手蹑脚地接近声音来源,用庭园中的柳树花木来掩饰娇躯。
她本不想出声的,但这情景实在是太过震撼、太强烈。她低呼一声。才急急
忙忙地捂住小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陈刚惊吓地抬头往她这边看过来。
“少夫人!”陈刚惊愕地放开春儿。往后连退三来好像要弄清跟春儿的关系。
他着实希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春儿一听见是少夫人。根本来不及整理。就衣衫不整地看到了杜凝芙。
“少夫人——”春儿呆若木鸡地看着她。刚才的事她全都看见了?
杜凝芙感到十分错愕,发了好半响才说:“我来铲些土场回现损楼种花,你
们看。拿了铲子和袋子。”她立刻拿出铲子和袋子。但气氛还是尴尬得要命。
“少夫人。请你发发慈悲。别告诉老爷和夫人,求求你。”春儿含泪下脆。
陈刚见状。也陪着下跪。
“少夫人、我知道错了,是我约春儿到这里来。她是很冰清玉洁的。请少夫
人别告发春儿、也饶了奴才一命,求求少夫人!”
“我—-一你们两情相悦吗?”
陈刚和春儿互看一眼点头说:“我们是两情相悦。”
杜凝芙放心地笑了笑。说道。“那么你们怕什么?既然是两情相悦,不要偷
偷摸摸。我可以替你们作主,请爹娘让你们结为连理,事情不就解决了!”
“不能说啊!少灾人。当初我和春儿进府时,老爷、夫人就说清楚。不能与
府内的下人发生暖昧关系。在府里。就是要一意为老爷、夫人做事,什么儿女私
情都得暂抛一旁。
今天和春儿的情不自禁若是让老爷、夫人知道,我们除了。被罚外。绝对会
被驱逐出风所以不能说。“陈刚感到既无奈又又没辙,认为对能瞒一时是一时。
“今天的事很难说,我能明了你们的明知故犯。”
“我是孤女。若是被赶出府。一定会沦落到比乞丐还不如。”春儿声泪俱下。
“感情的事很难说。我能明了你们的明知故犯。”杜凝芙十分同情他们有情
人不能终成眷属,是多么令人心酸的事。
“少夫人。你真是深明大义,那么你是不是能为我和春儿隐瞒?”
“可以是可以,但这个方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春儿地说:“谁叫我们不是出生在富贵人家,这就是我们的命。”
“不如这样,我来探探娘的口风,若地能接受,我就求他成全你们。好吗?”
杜凝芙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万万不可,我们不想立这个险,而且夫人若生疑。恐怕我们明天就要流浪
街头了。春儿可没有勇气冒险。”
“你们—一”杜凝芙这下子真的没有勇气冒险。
“要是少夫人真的想帮忙。就别对任何人提起。”陈刚哀求的说。
“少夫人。春儿是个举目无亲的孤儿。进了宣府才尝到有家有滋味。不再孤
零零的。恳请少夫人高抬贵手。为我们隐瞒。春儿不想再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别哭了。我答应你们了就是了。”杜凝芙无奈地答应。她不喜欢府内的这
条不近人情的规定。
“谢谢少夫人。”陈刚和春儿猛吼头。
“快起来。我根本没帮你们什么。”
陈刚和春儿这时候才破涕为笑。
“小心点。”春儿忙把一袋沉甸甸的米放到陈刚用上。走出京城最大的米铺。
陈刚小心翼翼地找扛到马车上置好,和煦的吸阳照得他汗流院背。
“还剩两袋米。”春儿叮咛道。
陈刚看她一眼,“怎么了。平时咱们能单独出来采买是你最快乐的时候。今
天为什么快快不乐。
春儿白了一眼。没想到他一点也不担心。“你忘得可真快。你可知道自从少
夫人知道我们的事之后,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诚惶诚恐的的服待少夫人。丝毫
不敢有任何差地,就怕她跑去老爷。夫人那里告状,我就连出梦都会惊醒。”春
儿皱眉。眼里净是忧虑。
“你多心了。少夫人答应过我们的。不是吗?”陈刚此话一出。又惹来她一
个白眼。
“我真的会被你气死,你仔细想想,当初我们是怎么待少夫人。把她当妖女,
不算不敬。态度恶劣。她有什么理由帮我们守口如瓶?”
“这好像—一真是这样、”陈刚一颗心也提到喉头。神色已不若方才的自在。
“更何况少爷那么宠爱她,连她破了相也不在乎,她要是说一句我们的不是,
少爷会轻饶我们吗?”
“少夫人的确没道理帮两个得罪过她的下人,我们现在的处境真是发发可危。
那怎么办?”陈刚这时才发觉事情不简单。
“你问我?我才想问你该怎么办,你动动你的脑袋。想想法子啦!”
“只要我们不出错。少夫人应该不会那么坏心眼。对不对?”
“不对,谁能保证你绝对不出错?”春儿又赏了一个白眼给他,陷入坐困愁
城之地。
“我有办法。”一个含笑的声音唐突的介入。
春儿陈刚同时抬起头来。呆了一下道。“萧将军。”
萧中城维持着他的笑容,眼中隐藏着阴谋与狡猾。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不小心听见了。”
“你听见什么了”春儿惶惶不安地问。对他很不信任。
“听见你们担心的事。”他看到春儿和陈刚不约而同的陆人忧愁。他又说:
你们少爷近来举止是不是很异常?“
陈刚想了一想,点头道:“是啊!少爷以前少笑的。而且,他不会对下人宽
容。现在却……”
“他是被杜凝芙的妖法所迷。”萧中诚说。
“妖法!”春儿和陈刚异口同声的惊喊。
“为了你们少爷,不该让杜凝芙太受宠对了。你们可以把你们害怕什么告诉
我。或许我有办法帮你们。”
“这—一唉,事情是这样的—一”春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事情给一五一
十的告知。对于自己的处境真是一筹莫展。
“她肯为你们守密,却又不求任何回报,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萧中诚言
语问净是挑拨离间。他和易戬寒之间的角力。永远不会结束,尤其是花朝节过后。
皇上老是念着要易戬寒把杜凝芙带进宫,对易戬寒的定信严然高升。他着不施点
小动作。他心中是不会觉得舒坦的。
“就是啊,所以我们才会那担心。萧将军,你是不是真的有办法?”春儿诚
恳地问。
萧中诚假作伤脑筋。沉吟了好半晌才道:“办法是有,但要你们帮忙。
“没问题。”
“办法简单。只要杜凝美失宠。得不到信任。届时。就算地说再多你们的不
是,也没有人会听。”萧中诚奸奸地笑开来,易戬寒错就错在他的弱点大明显了。
也太容易设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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