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年后
王城内近年以双面绣闻名的“潇绣坊”,里头的绣品样式新颖。
舆众不同,大受仕女们喜欢,甚至有人不远千里求绣品,是近三年来魈国一
绝。
近期正逢太后娘娘七十大寿,绣坊内的绣娘们正忙著绣出“春江晓景图”为
贺寿大礼。
绣娘们一边忙著手边的工作,一面谈笑风生,随著珠帘一阵摆动,进来一位
女子,手拿著包装精致礼盒,一身烟紫色绸衫,下系象牙白罗裙,娉婷的身影,
娇俏带笑的姿容,清丽中带著几分傲气。
云姨忙问道:“小姐,袁夫人的百子图绣好了吗?”
玉芝点点头,“对!我现在就送到袁夫人那里。”
“小姐,还是我送去吧!”
“云姨,你前几天才闪到腰,还是待在这里好好休息,我送去就好了!”
其余的绣娘们道:“太好了!玉芝,你手上的活终于做完了,就可以帮我们
忙了!”
“玉芝一向绣得又好又快,有她加人,没多久就能把”春江晓景图“绣完。”
“玉芝,你可要快去快回喔! ”
玉芝笑了笑,“各位姐姐,我知道了!”
云姨还是一脸不放心,“小姐……”
“好了!你别再说了,我一下就回来了!”
玉芝走出绣坊后,绣娘之一对云姨道:“你别像个老妈子紧盯著她不放,玉
芝也不小了,该放手了!”
“是啊!女孩子总有一天会嫁人,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是为自己打算、打
算的时候。”
云姨摇摇头,“从夫人把小姐托付给我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自己。”
“难道你真要跟著她一辈子?”
“只要小姐还需要我……”
“她若是有了夫君,还会需要你吗?”
云姨笑了笑,“我没想那么多……”
“我看玉芝要嫁人也难,头痛的毛病又常犯,又什么都记不起来……但也真
是奇怪,就算是遇到大灾难,会连自己父母都记不起来吗?”
云姨一提到这个话题便凛容,“有时间揣测别人还不如快干活吧!离太后娘
娘大寿就剩不到十天了,要是交不出去,我们潇绣坊的招牌也可以摘下了。”
“哦!”
大家不再多话,反倒是云姨一睑深思。
一晃眼已经过了三年,想起过往,她分外珍惜这种乎见安定的生活,这样就
是最好的了,她什么都不求识求能舆小姐像现在这样平安过日子。
王城内最热闹的街上,有卖百叶千丝。杂碎熟切、灯圆油酱,梅子山植、胭
脂花粉、金钗发饰等等,行行色色的小摊,也有挑担提篮、穿街走巷、吆喝叫卖
的小贩。
人群穿流不息,热闹非凡,两名一身白衫的翩翩男子,文质彬彬、玉树临风,
举手投足皆有不凡的气势,令街上的女子忍不住频频回首。
“此时正是春暖花开时节,我记得每年这个时候,河上灯船.花艇相接,丝
竹弦管齐奏;王城内大街小巷。松枝竹叶皆结棚张灯.争奇斗艳,令人目不暇给。”
南宫括在一旁应答,“王上说得是!”
“括君,时间过得还真快,我记得你第一次来魈国时,我们曾经一起来大街
上逛遇。”
“微臣还记得!”。
“时间一向不留情,不管自己遇到的事情有多痛,身旁的事物总是依然故我。”
南宫括深看了龙涛一眼,“这未必不是好事,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以治疗
一切伤痛。”
看著迎面走来的一张张陌生的脸,龙涛苦笑,“真是这个样子吗?”
南宫括看著过了三年、眉宇间落寞依旧存在的龙涛,“王上”
龙涛扬唇笑道:“括君说得是,很多事我都已经忘了,时间果然是良药。”
南宫括望著清明的天空,心中不勉深叹。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初那样做
究竟是对是错,他是救回了王上的性命。却救不回他的心。
龙涛也望著天空。玄娃,三年来我珍视自己如同珍视你,把自己当成你,可
以一个人孤独,只要内心有你,也可以一个人过活,只要内心有你。
你始终在我身边,不曾离去。你耐心等著我,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在天上重
逢的,玄娃……
此时,一阵马蹄声响起,有人在大声吆喝著,“快让开、快让开!”
刚从袁夫人哪里送礼回来的玉芝恰好从街上经过,她见到一个孩子正站在大
街中央,一匹快马正疾奔而来,街上的人纷纷走避,没有人理会孩子,她想都没
想就冲上前去抱起孩子。
只是马儿的速度更快,她还来不及走避,眼见马儿就要冲上她,街上的人纷
纷尖叫,龙涛此刻纵身一跃,在众人还来不及眨眼时,他已经将一大一小两个人
给带离危险。
玉芝此时回过神来,赶紧对救她的人道谢,“多谢公子相救!”
龙涛却在见到她的容颜时整个人呆住,就在此时,孩子的娘慌忙冲过来,抱
起被吓得大哭的孩子,对他们连声说谢。
“多谢姑娘、公子搭救!”
玉芝摇头,“我没帮上什么忙,多亏了这位公子才能得教!”
“多谢公子!不然这孩子小命就完了。”
龙涛恍若未闻,一双眼睛直盯著眼前的人看,他全身在颤抖, 是他眼花了
吗……还是在作梦……
玉芝笑著摸摸孩子的头,“下次记得要牵好娘的手喔!”
母子走后,玉芝看著身旁直盯著她看且一脸吃惊的男子,“公子……”
就连声音都一模一样,龙涛猛地捧住她的脸,俊眸微眯,凑近看著仔细。这
眉、这眼、这鼻还有唇……分明就是……分明就是
面对这过分亲昵的动作,玉芝惊吓不已,“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接著龙涛紧紧抱住她,激动万分的喊道:“玄娃!玄娃……”
玉芝吓得睁大眼,“公子!请你住手!你认错人了!”
龙涛紧抓住她的肩膀,“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龙涛……难道你不记得我了
吗?我是龙涛啊!”
玉芝看著眼前人近乎癫狂的表情,“公子!我不认识你,我想你一定是认错
人了……”
龙涛红著眼眶摇头,再度紧紧抱住她,“不……你不可以……
你怎么可以说不认得我……我不相信你会忘了我……我不信
玄娃吓得拼命挣扎,“公子,请你自重!我真的不认识你!”
龙涛握住她的肩膀狂摇,“玄娃!你看清楚我是谁?!你不可能不认得我,
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来我有多想念你?!我爱你!我爱你……玄娃!”
玉芝被吓得心跳就快停止。这个人说什么?爱她……他一定是疯了!
“王……”南宫括这时走到龙涛身边,还没开口,见到龙涛抓住的人后他也
惊愕。呆立不动。
“南宫括!你快来看看,你也见过玄娃的,不是我眼花,更不是我在作梦对
不对?她真的是玄娃!真的是玄娃对不对?!”
玉芝大叫,“我不是!我叫玉芝,我不是什么玄娃!你们认错人了!”
南宫括看著那一模一样的长相。太像了……简直就是本人
“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不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三年来对我的惩罚难道
还不够吗?”
玉芝莫名其妙看著眼前人,“你是疯子吗?要我说几次,我真的不是你说的
那个人!”
南宫括恢复了心神,仔细观察眼前女子。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这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曾经去找过申仲铃,连她都斩钉截铁的说申玄娃死了……
莫非她没死?但……这怎么可能呢!
龙涛紧紧抓著她。这次他再也不会让她跑掉。“你是玄娃!你就是玄娃!不
会错的!”
真是有理说不清,玉芝也气极,“你再对我拉拉扯扯,我就告你强拉民女!”
南宫括看著四周围看热闹的人愈来愈多,赶紧拉开龙涛,小声在他耳边道:
“王上! 请您冷静!”
龙涛一放开玉芝,她便迅速跑掉,他大叫,“不能让她走!我好不容易找到
玄娃,你为什么……”
“王上,她应该就是住在城里的人,微臣会调查清楚的,要找个人并不难不
如我们先回宫吧!”
此刻的龙涛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他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人的倩影,“不!
我不能让她走……不行!”
“王上!”
“你不会了解,这三年来我有多痛苦,我绝对不要再失去她,绝对不要!”
说完他推开南宫括,往刚刚女子走掉的方向跑去。
南宫括只能跟在他身后识是他们跑遍了整条街,却不见她的人影
“王上,给微臣一点时间,微臣一定会找到她的!”
龙涛一脸失魂落魄,望著街上的人潮,痛苦的捶向墙壁。玄娃……玄娃……
“王上,我们还是先回宫吧!”
龙涛身形不稳地往前走,南宫括要扶他却被他闪开。
“我会回去,你别跟著我,我想静一静。”
南宫括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望著他落寞惆怅的背影,他回想刚刚的人,
接著掐指算著,竟然算不出来。
这太奇怪了,他怎么算的结果皆是玄娃已死,但刚刚那个名叫玉芝的女子他
却什么也算不出来,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他得查个明白。
玉芝慌张回到潇绣坊。进门时还差点跟云姨撞个正著。
“小姐!你怎么慌慌张张的?”
玉芝惊魂未定,赶紧灌下几口茶,“有人……在追我!”
云姨大惊,“什么?!是哪个色胆包天的混蛋?”
“我也不知道!”
云姨赶紧探头在大门口左右查看,“没有人哇!”
玉芝喝下几口茶压压惊,“那是我跑得快,没被他跟著。”
“那个人为什么要追你?”
玉芝皱起眉头,“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好像把我错认成另一个人了,怎么跟
他解释他也不信,还紧抓著我不放,真是快吓死我了!”
云姨闻言,手上的绣帕掉落,一脸惊慌,“你、你。你说……有人把你错认?”
“是啊!口口声声一直叫著另一个人的名字,什么玄娃的
云姨惊呼,“什么?!”
玉芝一脸不解,“云姨,你干嘛叫这么大声?”
云姨故作无事,“呃……我……没有啊……只是觉得奇怪
玉芝轻叹一口气,“看那个人长得一表人才,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疯子,怎么
会这样呢?”
云姨一脸紧张,“然后呢?你怎么做?”
“我还能怎么做,当然是否认,那个人抓得我手臂痛死了!”
怎么会有人认出她来?这里是王城,该不会有认得她们的人……难道是塞外
的人?清族人根本不可能到王城来,到底是谁呢?
“不说这个了!袁夫人说她们府里要开春宴,邀我们绣坊里的姐妹去玩。”
玉芝说完,只见云姨没有任何反应,呆站著双眼发直,盯著不知名的前方。“云
姨……云姨……”
“啊?什么事?”
“你怎么了?我刚刚说的话都没听见吗?”
“你……你说了什么?”
“我说袁夫人邀我们去参加春宴。”
“哦……好啊……”
玉芝看著云姨脸色发白,“云姨,你是不是太累了?脸色好难看!”
云姨擦了擦额际的汗,“我没事……我只是担心你……”
玉芝倒是不在乎地道:“你别担心我,那个人只是认错人,他不会再来找我
的,更何况他也不知道我住在这里。”
云姨点点头,“是啊!对了,我刚煮好一锅甜汤,你去喝一碗.休息一下,
我先去忙!”
“好……”
云姨回到房里坐立难安,心头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担忧。
好矛盾啊……一方面她希望小姐能想起一切,另一方面看见她能无忧无虑单
纯的过日子,她又觉得安心……
三年过去,小姐始终想不起任何事情,就连对“玄娃”这个名字也那么陌生,
真如大小姐所说,小姐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只是……这样对小姐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她隐瞒实情又是对还是错?这
件事她该不该跟大小姐禀报呢?
接著云姨收拾J 些东西走出去,玉芝见她手上拿著包袱,“云姨!你要去哪
里?”
“小姐,我有事要出门几天,这几天绣坊就请你先顾著,我尽量快去快回。”
怎么挑这个时候?“这……太后娘娘的大寿就快到了……”
“我不会去太久的。夜晚要小心门户喔!我走了!”说完云姨便急匆匆地走
出大门。
“云姨……”怪了?什么事这么紧急呢……
夜里,绣坊里的姐妹都离开后,玉芝捶了捶酸痛的肩膀,要关上门时,突然
发现天空施放七彩烟火。
听姐姐们说今年太后娘娘大寿的前后会有各种不同的庆祝活动,但因为大家
都很忙,所以也没有好好去玩过,听绣坊里的姐姐们说今年的烟火活动比往年还
要盛大呢!
云姨不在,她一个人也怪无聊的,不如就去大街上凑凑热同好了。这样想,
她便锁好门走出潇绣坊。
大街上果然热闹无比,烟花照得大地跟白天一样亮,她对买小东西没有兴趣,
只往放烟火的地方走去。
大明湖旁边正放著烟火,湖边草地上坐了不少人,有双双对对的,也有一家
老小的,大家都聚精会神欣赏著烟火,还不时发出赞叹声。
玉芝看见一个没人的地方,正想前往坐下来好好欣赏时,却踩到一个东西,
令她重心不稳往前倒,好巧不巧地跌在别人身上从他身上浓重酒味来看,一定是
个醉倒在地上的醉汉。
对方不悦地睁开眼,“是谁?”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才不小心踩到你……”
湖边暗,只有在烟火升空时才看得清楚,玉芝话讲到一半,待看清那人的脸
孔时,吓得噤声。
酒醒的龙涛也看清楚了她的脸,他没想过会这么快见到她,“是你……”
她今天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三番两次遇见他!玉芝急得想站起来,龙涛却拉
住她的手。
她气得大叫,“快放手!我都说我不是了,为什么你老死缠著我!”
这说话的语气……这个表情……打死他也不信她不是玄娃!
她怎么会这么衰……“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真的要叫了喔!”
龙涛只是紧握她的手,直直望著她。上天总算是可怜他了吗?
让他如浮萍般浑浑噩噩过了三年后再次见到她吗?
“你是不是真当我不敢叫?”
还是这种语气。龙涛感到又悲伤又想笑,“你尽管叫啊!”
哇!这个人以为她在开玩笑吗?玉芝丹田使力,准备破口大叫时,她的唇却
被人紧紧覆上。
天上的烟火七彩缤纷而她的世界却在这一刻无声,发麻的感觉从脚底板一路
烧到头皮。
“你看他们……好肉麻喔!”
待他离开她的唇后,玉芝看著眼前人那得逞的可恶笑容,她的眼睛眨啊眨的,
无法置信竟有这样无耻大胆狂徒。
她气极败坏的指著他,“你……”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转身。还好天色暗,要不然给他见到她脸上的红晕就糗死了:她真气!明
明被人轻薄,却一句话也骂不出来,还晕陶陶的。
“等等!”
要命!他又拉住她的手!他就像牛皮糖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她没好气地大叫,“干嘛?!”
一旁看烟火的人见状窃窃私语著,“她怎么对她家相公这么凶啊”
哇哩咧!什么相公?玉芝狠瞪那个人,“喂!你刚刚说什么?”
那对小情侣努了努嘴,“我看我们还是到别处去看吧!”
玉芝气极败坏的叫著,“不要走!把话给我说清楚!”
奈何她的手被一个人给紧紧抓住,哪里都去不了,她简直快被活活气死。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只是我醉得走不动路,你可不可以帮我叫辆马王? ”
“谁管你去死啊!”
“那我就一直抓著你不放。”
玉芝眯起眼看著地上的无赖,“你这是在威胁我罗?”
龙涛扬起唇,“没错!”
“你快放手……救命啊!救命啊!”
她的大吼大叫惊动了一些人,龙涛却在此时将手放在她的肩头,整个身体斜
依在她身上。
“你干什么?”
他竟对著众人道:“因为我喝了酒,所以我娘子气得想把我扔在这里。”
他在胡说八道个什么鬼?谁是他的娘子!“喂!你……”
众人却因他这一句话轻笑,其中一人道:“快带他回去吧!”
“好歹他也是你相公!”
玉芝气得大叫,“他才不是我相公!”
但她的话根本一点都没有说服力,众人依旧你一言、我一语的。
“我说小嫂子,你就快带他回去吧!”
“是啊!要打要骂门关上再讲,在这里讲会有失男人面子的。”
众人发出暧昧笑声,“是啊!夫妻就是床头吵、床尾合嘛!”
玉芝简直百口莫辩,“我……你……”
龙涛这时却可恶地贼笑,“你还要再继续吗?我是没差啦!”
玉芝狠瞪了他一眼。算你狠!“是不是叫了车你就会放了我?”
龙涛对著她笑了笑,接著干脆大方一点,直接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迫不得已,玉芝只好搂住他的腰,将他扶起身,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前走。
龙涛望著她的侧脸,光滑的瓜子脸,高挺秀巧的鼻子,还有诱人心魂的樱桃
小口……
她的一颦一笑这三年来他从没有一刻忘记过,仅管岁月如梭,就算他逼著自
己忘记,可每当夜深人静闭上双眼,她的如花笑靥、娇俏身影就会浮现眼一则。
她的影子让他无处可躲,他想她想得疯狂,好几次他都想,如果他死了,是
不是就能见到她了?
三年前那一别,从此他生命中有了缺口,更是一辈子的痛,如今就算是错觉。
幻觉都好,就让他沉溺其中,永远都别醒吧!
来到停在路边等载客人的马车边,跟马车夫两人把人给抬进车里,“喂!你
家在哪里?”
玉芝喊了半天都没有回应,仔细一看,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她简直快气死
了。
用力推了推他,她喊道:“你少给我装死!起来!快起来!”
马车夫道:“姑娘,我看这位公子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啊……这……这该怎么办?”她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他住哪里啊!“
“请问姑娘,要把这位公子载到何处?”
这可问倒她了。“不知道……”
马车夫错愕,“姑娘……这……”
“哎呀!算了!先回我那里去好了!麻烦请到潇湘坊。”
“是!”
玉芝迫不得已跟著坐上马车,她狠瞪一旁的混蛋。
今天她真是倒八辈子霉了,才会一连遇见他两次,这下子她不旦要帮他付车
钱,还得照顾他,什么跟什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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