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落地窗外,狂猛的大雷雨下个不停。室内,激情的爱侣缠绵暂告段落。
路敦逵气息未定地将康颂文圈抱在胸前,左掌从她圆润的肩顺着柔滑的手臂而
下,握上她始终抡着粉拳的左手。停在她雪白丰盈上的右掌,也悄然松手,协助左
掌扳开她的粉拳,长指抬起她掌心里的钻戒,重新套回她的无名指。“别再拿下,
嗯?”轻声地在她耳边呢喃叮咛。他无法想象,若他没有跷班上楼来,他将面对她
的不告而别,那会是多么锥心刺骨的痛!
康颂文转身揽抱他的肩颈,不言不语地吻着他的五官,最后吻上他胸前那道疤
痕。这儿原本该是健美无瑕的,却因为她而丑陋狰狞,像是他尊贵崇高的社会地位
被她给玷污一样,她仿佛只会带给他不幸与羞辱。
“这是你刻在我身上的记号,这辈子,你绝无法拋开我,懂吗?”大掌抚着她
细腻的裸背,他略带笑意地说着,凝着她的眼神却是无比的专注。
指尖轻触那粗糙的疤痕,她歉然喃语: “我只会给你伤害和届辱,我太自私了
……”
“你给我的是安适,是心灵的安适。没有伤害、没有屈辱,你给了我一位完美、
坚强的爱人和安宁、温暖的生活,我爱你,颂文! 不要胡思乱想称了那些小人的意,
更别说要离开我。请你将我交给你的真心好好收着,别让它碎裂、伤痛,好吗?”
醇厚温柔的嗓音在她耳畔吐着爱语。那颗不羁的“玩心”,早就被她给收服了!
“敦逵……”康颂文吻上他,激动地吶喊。“对不起……敦逵,对不起……”
他双臂一紧将她拥进怀里,狂烈、撩人心弦的响应她的吻,双手爱恋地摩挲着
她发热的娇躯,另一波激情即将引爆……
一个利落地翻身,他将她压在身下,埋首在她的颈间吮吻着,留下一串红艳的
爱痕。
电话声突然嘟嘟作响。
“喝! ”她吓了一跳,迅速离开他腿上,有着不好意思的仓皇。
她的突然离去,让他闷哼了一声。重重地闭上眼,他深吸了口气,低喃: “最
好有重要的事! ”探手接过扰人的电话--
“路敦逵。哪位?”压抑的嗓音有着情欲未褪的沙哑。扒了扒头发,吁了口长
气。“好! 知道了。我马上下去。”挂上电话,他裸身下床,走向早巳拿着衣物等
着他的康颂文。迅速地着装上身,他静静地看着她。
她动作轻巧娴熟地帮他扣上衣扣、打好领带,就像每位体贴的妻子为丈夫所做
的事一样。“有重要的事?”他上来了一个下午,现在已快到下班时间,楼下还来
电话,想必是有要事。
“嗯?帮我管理纽约公司的特助临时来台,我得下去会会他。”穿上棱纹外套,
他有些埋怨地说。仿佛在暗示那人来得不是时候。
康颂文点点头,幽幽地问: “在外面吃饭吗?”
路敦逵吻上她,短暂、彻底的描绘她的唇舌。“回来陪你! 等我,嗯?”他语
意深远地说。
康颂文明了他话里的真意。他要她别莫名消失、他要她永远待在有“光明”的
地方! 眨眨湿润的双眸,她稳着嗓音。“等你! 我等你回来! ”心随着话而狂跳不
已。
深情地看她一眼,他扬起笑。“我下楼去了,嗯! ”
视线与他相凝,她绽开“酒会事件”后的第一抹笑容,牵着他的手,送他出门。
徐氏被不知名的组织收购了。仅在一夕之间,所有的员工被解散、裁撤,整个
企业体就此在商业界消失。这么快速的变化,令人震惊,有人开始绘声绘影的传言,
徐氏一定因为得罪路敦逵,而惨遭报复。
然而,只有路敦逵知道,这件事并非他所为。虽然,之前他已对部属下令收了
徐氏,但,那个不知名的组织却快他一步,把徐氏给终结了,且解散整个企业体的
无情做法,简直不像商界人士会使的手段。很显然,徐氏得罪的,不仅他路敦逵一
人吧! 也许,他们还惹过什么凶神恶煞呢!
不过,姑且不论徐氏开罪过哪些人,他或许该感谢那个不知名组织。因为有了
徐氏做为其它企业的前车之鉴,他路敦逵在商场上,将不再有人敢惹,而颂文也不
会再遭受流言攻击。不愉快的一切,会被淡忘的……
“啊! 路叔叔! ”清亮甜美的童音响起,一抹小小的人影快速地奔向窗边的路
敦逵。
路敦逵挑眉微笑,张臂抱起来人。“你让路叔叔惊喜哦! 小谷儿。”
欧岳谷开心地甜笑,蓝眸灿亮地盯住他。“谢谢路叔叔送谷儿小提琴,谷儿好
喜欢。”小手捧着他的脸,轻轻地在他颊边啵了一下。
“呵……喜欢就好! ”路敦逵抚着她圆圆的脑袋瓜,愉快地朗笑出声。他真是
羡慕凌冱呀! 有个这么天真可爱的小天使当女儿! “谁带你来的?”抱着她,缓步
走向沙发椅座,他温柔地问。
“妈咪呀! ”坐上沙发,小脚随着轻扬的音乐摆动着。“路叔叔上班可以听音
乐呀?”仰着小脸,她好奇地问。原来路叔叔每天都这么开心,难怪眉间没小折。
路敦逵笑了笑。“路叔叔是老板呀! 想做什么都可以。”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
果汁,插好吸管,放进她的小手。
“喔! ”她明白地点点头,捧着果汁吸吮着。
“对了,妈咪呢?怎么没和你一同上来?”张望着门口,他不禁问着。怎么小
谷儿进来这么久了,还不见她的母亲出现。
“妈咪头发乱乱,外面的阿姨带她去化妆室,谷儿就先进来了呀! ”
“岳谷! ”欧岳谷活才刚说完,她的母亲、路敦逵的“前妻”,便二身水蓝丝
裙优雅地走了进来。
“蚂咪……”欧岳谷撒娇地叫唤她,小手朝她挥了挥。
欧运琛笑了笑,走向沙发,将她抱入怀里。
“好久不见了,小琛! ”看着她,他的心竟然静得激不起任何波澜,仿佛她只
是一般的朋友或家人,而不是他自认“爱过”、“在意过”的前妻! 刟那间,康颂
文的身影自心底、脑里浮现。他,终于看透了过去──
他对小琛,其实,自始至终都只是手足之情。凌冱说得没错,他的确没爱过她,
从来没有! 难怪,他能轻易地签下离婚协议书,将她让给凌冱。这无关乎心胸宽大
或君子的成人之美,只是单纯的“他没爱过她”,而对她的在意与关怀,终究只是
兄妹情谊呀! 着眼前同样娇美细致的母女,他不禁自嘲地淡笑,路敦逵,那可是你
的妹妹和外甥女呢!
“你怎么了?路敦逵! ”看着他发愣诡笑,欧运琛不禁皱眉,问: “我听冱说,
你受了很严重的伤,你还好吧?”
路敦逵回过神,愉悦地笑了起来。“我很好。托凌冱的高超医术,伤已好了。”
当然这得归功于颂文对他的细心照顾。“好了,你们为何事回台?凌冱没一起回来
吗?”
“冱的侄儿和同窗好友的双胞胎儿子,同时在这几天满周岁,回来帮他们热闹
热闹。岳谷要来向你致谢,冱有事要去‘凌氏’拜访他弟弟,送我们过来后,他便
到‘凌氏’去了。”纤纤素指轻轻梳理女儿黑亮柔软的小螺旋卷发,她喃喃解释着。
“时间这么不够用吗?非得一家人分头各做各的! ”路敦逵撇唇淡笑,倾身抱
起欧岳谷。“总有个小空,让我这个‘舅舅’招待‘外甥女’吃客圣代、喝个下午
茶吧! ”独具东方神秘的黑眸,笑意盈盈地看了眼欧运琛,径自抱着欧岳谷走出办
公室。小女孩的生日宴,他没空亲临而错过,今天下午,就让他好好补偿吧!
舅舅?欧运琛不解地蹙眉。凝视了会儿他那如兄长般的背影后,她微微笑着摇
头,起身跟上他的步伐。
他们就像一家人! 和乐、幸福的一家人!
康颂文高挑曼妙的身躯僵直着,美眸圆睁直凝那部下楼的电梯,纤指不自觉地
施力捏紧手中的公文夹。
她看到了,敦逵抱了名小女孩,与一位出色的女性并肩走进那部下楼电梯里。
他们快乐的朗笑,就像一家人一样……
“咦?康小姐! 您下来找总裁吗?”抱着一叠文件,由资料室走出的林秘书,
亲切地询问着康颂文。
康颂文闻声转头看向她。“敦逵他把这文件忘在楼上。”拿高手中的活页夹,
她冷静、自然地说。
“您是特地为总裁送下来的呀! ”林秘书叹息般地低呼: “真可惜! 您与他错
过了……”
“我知道,他有客人……”还没说完,林秘书便急言打断。“不算是客人啦!
是总裁的前妻来拜访。”
前妻! 康颂文一凛,心不禁拧了下。敦逵的前妻! 那么……他抱着的小女孩,
该是他们共有的女儿吧! 难怪,她觉得他们像一家人。原来,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慈善酒会时,丁灿琳的“醉言”突然又萦绕上她耳际,扰乱了她的心。
“啊! 您别担心,总裁已离婚了,您和总裁的感情不会受影响的。”惟恐会说
错话,林秘书急急地解释。
康颂文没听进她的话,下意识地开口。“那小女孩是他的女儿吧! ”
“嗯! 是啊! ”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确实是总裁前妻的女儿。林秘书思忖着。
“那孩子很可爱,总裁很喜欢她,办公桌上还摆着她的照片呢! ”平常在尊贵
的总裁面前,总是无法畅所欲言,今天,面对高雅美丽的康小姐,不自觉地想多言。
也许是同为女性的关系吧! 她并不觉得康小姐的冷艳,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反倒认
为,康小姐有着吸引人的恬静。
照片! 有他女儿的照片! 踩着微颤的步伐,她不由自主地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
果然是个甜美可爱的小女孩! 白皙的指尖轻轻描绘着相框里的人儿,她不禁轻
叹了声。这--是敦逵的骨肉呀!
她长得并不像敦逵,该是像母亲吧! 适才,她只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并
没见着他前妻和女儿的样貌。现在,看着女孩的这张照片,她可想象那母亲肯定是
个出众的女性。有这么一对如花似玉的妻女,敦逵为什么要离婚呢?他每天是看着
这张女儿的照片,思念前妻吧!
一股暗潮急涌向胸口,她呼吸一窒,身形不稳地晃了下,急忙放下相框,双手
扶住桌缘。
“啊! 康小姐! 您怎么了?”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林秘书,放下手中资料,急忙
到她身边欲扶她。
康颂文闭了闭眼,摇摇头。“我没事。这文件我放在这儿,麻烦你告诉他。”
单手抚着胸口,她重重地喘着气。
林秘书看了眼办公桌的文件,听着她气息不顺的粗喘,担心地问: “您要不要
坐下来喝杯水?”
“不了! 我得上楼了! 我真的没事,谢谢你。”语毕,她缓步走出了总裁办公
室。
他想要一个女儿! 一个他和颂文的女儿!
路敦逵心不在焉地批阅着公文。脑子随着音乐旋律,描画着他和颂文的女儿。
她该是恬静、美丽、勇敢,如同她母亲一样,喜好光明;同时也像她父亲,热爱艺
术和音乐。她会是个集真、善、美于一身的女孩--他和颂文的爱情结晶呀!
“哼……”唇角微扬,他淡笑。在心里暗暗自嘲: 路敦逵! 你可是中了欧岳谷
那小天使的毒呀?竟在上班时间,痴想着要女儿! 你真的陷入爱的泥沼喽!
摇摇头,拿起遥控器,关掉音响,他将脑力重新集中于文件上,专心办起公来。
空气幽沉,灯光橙黄如日,康颂文静静地坐在餐桌前,等待着路敦逵上楼吃晚
饭。
他,其实值得更好、更有家庭气氛的对待--娇妻、稚女围绕身旁,一同享受
晚餐时的天伦时光。而不是每晚面对她,在冷清无趣的气氛下吃饭。他该是有妻女
陪伴的……
看着满桌的菜肴,她突然一愣,站起身,动手收拾一盘盘原封未动的食物。
天! 她到底怎么了?敦逵的前妻与女儿来访,今晚,他们一家人该是在外团圆
用餐呀! 他应不会回来吃饭的。
他不会回来吃饭的! 今晚!
天……她竟不知不觉地弄了这一大桌美食,甚至比平常更丰盛。天! 她这到底
是什么心思?傻里傻气的,根本不确定他是否会像平常一样回来陪她,居然就这么
痴愚地做了一堆菜,仿佛想藉此抓牢敦逵似的。天! 她到底……
慌慌张张地,她将食物全端进厨房,把餐桌擦拭得光亮鉴人,然后,快速地进
入卧房。
像是要躲避什么似的,她不敢惊扰空气里的岑寂,屏着呼吸,轻巧地躺上床,
以丝被将自己盖住。
久久--
一双熟悉的大掌,隔着薄被,柔柔地抚着她的身躯。
“颂文,怎么了?不舒服吗?”路敦逵那如高雅爵士蓝调嗓音,带着忧心的口
吻,传入耳中。
她掀开丝被,露出美颜。
“您么了?不舒服吗?”大掌抚上她的额。“没发烧。”他皱眉低喃。
看着他皱额的愁容,她拉下他的手。“你……怎么回来了?”
她脸色绯红,不像生病?他化开眉结。“我为什么不回来?下班了呀! ”性感
地偏头微笑,仿佛笑她问了个傻问题。
康颂文坐起身,语带保留地问: “不是有客人吗?”
客人?路敦逵挑眉。“没有啊! 今晚一个应酬也没有。”不假思索,他直言答
道。
路敦逵哪会知道康颂文所言的客人是欧运琛母女,再说那两人压根儿是自己人,
算不上是客。
康颂文心一震,下识咬了咬唇。他果然不愿意让她知道他前妻与女儿的事,那
是他的“美丽私藏”吧! 他想独自沉湎的美好回忆,所以不愿让她知道。唉! 罢了。
既然如此,就别知道吧! 在心中轻叹口气,她冷静抑下异样的情绪,默默地看着他。
“怎么又发起呆了?”看她不言不语,路敦逵不禁以长指摩挲她洁腻的芙颊,
宠溺似地取笑她。“我很帅吗?让你看傻了。”
康颂文抓回思绪,握住他的手。“要吃饭了吗?”欲翻被下床。
路敦逵倾身将她抱住,挑逗似地在她耳边低语: “我不想吃饭,颂文……”
康颂文轻颤,抵开他的胸膛。目波澄澈、黑白分明地盯住他灼热的黑眸。“那
要做什么?”她轻声低问。
路敦逵再揽她入怀。“女儿! 我想要个女儿! 颂文,我们生个孩子好吗?”轻
轻吻着她的耳廓,他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冀盼与请求。
康颂文抽了声气,泪不由自主地滑落。“你有女儿了呀! ”他前妻已帮他生了
个天真可爱的小天使了呀! 为什么还要她生他的孩子?
闻言,路敦逵震惊地隔开两人相偎的身躯,双手握着她的肩,看着她缓流的泪。
“你……你是说……有孩子了是吗?你怀孕了?我……我要当爸爸了呀?”
他激动的语气,说着令人困惑的话,她不禁蹙眉。“敦逵……你……”
“什么时候的事?几周了?身体还好吗?”大掌急切地覆上她平坦的小腹,他
欣喜地直问。
“敦逵,你在说什么?”拭去泪,她不解地问。
“女儿呀! 你不是说我有女儿了?”他好笑地问。难道,孕妇健忘的特质,已
在她身上产生作用! ?怎么才刚讲过的话,她马上就忘了?
康颂文听着他那疑问语句,下意识认为他在回避话题,心猛地揪疼,她无法再
锁着心事不讲了。
“我看到了呀! 我在你的办公桌上看到她的照片了,就是你与你前妻生的女儿
呀! 那么甜美、那么可爱,该是像……你前……妻……”语调渐弱,泪又消流而下。
为什么那不是她和敦逵的孩子,而是另一个女人为他生的……
啪地一声,像是被人打了一记后脑。他幡然彻悟,大掌覆额,仰头哈哈大笑起
来。
康颂文愣愣地看着他,兀自沉陷在酸涩的情绪里。
半晌,他止住笑,俊颜带着一丝丝兴味,问: “什么时候知道我结过婚的?”
他并没对她提过这事,她会知道显然是有人在某时某地告诉过她。
提胸屏气,她极力使自己像平常一样冷静。“酒会那晚,一名叫丁灿琳的女性
告诉我的。”
丁灿琳?谁呀?他的情人里,应该没这号人物呀! 他挑眉思忖。会以他结过婚
为话题,对颂文嚼舌根的,该是与他有过交集的女性吧! 怎么会是个他没听过的人?
“她的丈夫叫佟尔杰。”看他一副摸不着头绪的模样,她提醒的补述。
佟尔杰! 凌冱的医生朋友嘛! 对、对、对! 那天酒会,他们夫妇的确有出席,
他还跟佟尔杰短暂问好过嘛! 想不到他的妻子这么好交友,那么主动来认识颂文。
根据他对他们的认识,他想,若是佟尔杰跟颂文提他结过婚的事,该是合情合理地
为他说好话吧! 但,若是他妻子丁灿琳……肯定是编派他的品德不佳吧!
淡淡地笑了笑,颇为无奈。他搂过康颂文。“她一定叫你别跟我在一起,对不
对?”
默默地在他怀里点点头,双手不自禁地圈抱着他的腰。
“为什么都不问?你不想知道,我的那一段婚姻是怎么回事吗?”大掌轻轻抚
着她微微卷起的发梢,她总是这么藏得住心思,酒会至今都快两个礼拜了,她却什
么都没问。
“你想说的自然会说,就像那些情人的事一样。但,不想说的,该是自己想私
藏的美好回忆,是外人不能提、不能介入的……”她幽幽淡淡地说。心中却有着浓
浓的惆怅与落寞。
“你不是外人呀! 我的事,你该问的! 甚至该表现出吃醋、生气的情绪。难道,
对于我有个前妻,还生了个……女儿的事,你真的不在意、真的视之平淡吗?颂文
!”推开她的身子,扳着她双肩,黑眸定定地望进她眼底。他不要她这么冷静,有些
事她该激动、该发狂的,而不是冷静、坚强得令他心疼。
泪悄悄地由她圆睁的美眸溢出,很晶澈,像是从她心底最深处流出的清泉。
“以前,我待的那个黑帮坦,有个训练女孩当情妇的老嬷嬷,她说男人一辈子会有
无数的女人,懂得进退分寸,才是识大体的女人。善妒、吃醋是与男人告吹的重要
原因,男人一向最受不了这种难缠的女人。”像是士兵背教条般,她说得平稳顺畅。
她的话刺痛了他的心。他曾经是那种男人: 情人一个接一个、受不了女人的醋
意。但,如今,对于她,他却希望她善妒、吃醋、跟他翻旧帐,甚至生气发狂再刺
破他胸膛,因为这样他才能不担心、不心疼她那过度冷静、坚强的反应。
“敦逵,我不能跟她吃醋,她曾是你的妻子,你曾爱过她,她……”
“为什么这么认为?”双手不自觉地掐紧她的肩,他面无表情地问。
“你有一颗不愿被羁绑的心,能让你定下来,甚至走上婚姻一途的女人,该是
你真心喜爱、愿意交心的吧! 更何况你们之间还有个女儿……”言犹未尽,唇就教
他给攫获。
“你这个傻瓜,怎么没想过,若真的交了心,我怎会离婚?若真交了心,怎能
再收回,然后给你?我路敦逵曾经风流,但却非滥情,心只有一颗,也只能给一次
!一辈子惟一的真爱是你呀!颂文! ”唇就着她的,他沉沉地低喃。
“可是……你们结了婚,还有……”话又被他的吻给堵住。
久久,他放开她,微笑看着她。“我们是结过婚。很短的婚姻生活,连新婚夜
都没有。有的只是‘上教堂发誓,签字离婚’的手续过程而已。一天! 只有一天,
我就经历过婚姻的起落了。”就因为这场婚姻只有形式,没有实质意义,当初他才
没对她提起,再者,有了她后,他根本忘了自己曾结过婚呀!
一天! 那么短的婚姻,那他们的女儿……
“你……”抬眼凝望他,她有些语塞,不知该问什么。“你的女儿……”
“不是我的! 是我前妻‘她’的! 她和她所爱的男人生的! ”单手搂住她,另
一手抚开她额际的刘海。“我跟小琛……呃……就是我‘前妻’,我们其实没有任
何男女情意。当初跟她结婚的原因……”顿住语气、,他扒了扒头发,啄了下她的
柔唇,撇唇淡笑。
“现在想想,当初娶她,只是来自于哥哥对妹妹的‘保护欲’! 那时,我担心
她爱的那个男人过于深沉危险,想将她带离那男人身边,所以娶了她,不过,婚礼
的第二天,她留了张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从此消失了四年。后来,她爱的那个男
人找回她,经过一番折腾磨难后,他们才得以幸福……哼……这两人……”摇摇头,
他轻轻哼了声,仿佛在为那两人的恋爱过程叹息般。
“他们为什么……”
“造成他们情路难走、崎岖的原因很多,不过,认不清彼此的感情,是最主要
的原因。我不要我们之间如他们,那太累、太波折了,我要你相信我,心里有事就
直接对我说,偶尔吃吃小醋让我知道你在意我。我不要你识大体、懂进退,你是我
的妻子,不是什么情妇。你有资格过问我的一切,你知道吗?”掏出素雅的手帕,
他轻轻地拭着她泪湿的小脸。
“我不想让你心烦……”
“不,颂文! ”他上床,抱起她,让她坐在他的长腿间,以两人最习惯、最喜
爱的姿势,将双手环着她的腰腹,阳刚的手与酥软的柔荑交缠、握紧。“你还不懂
吗?你的嫉妒、你的醋意,会让我有被爱的满足,而不是心烦。”
康颂文倚入他竟大的胸怀。“敦逵,有很多女人爱你。”双手紧缠着他的,这
话她说得不无怨尤。
“她们都不是你呀! 颂文! ”听出她话里的淡淡醋意,他将她拥得更密实,唇
就着她的耳际。“告诉我,知道我结过婚时的心情,真的一点起伏都没有吗?”沉
沉、优雅的语调,温柔地问着。
“心很疼,紧绷着。觉得自己被排拒在外,不能分享你心中最美好的回忆。关
于你的前妻与女儿……”
“不是我的女儿……”顿住语气,像忆及什么地,他挑眉撇唇。“我忘了告诉
你,帮我缝合伤口、治疗你的手伤的那个男人,就是我‘前妻’最爱的丈夫,照片
里的小女孩是他们的女儿。”
康颂文眸光突然一亮,脑中浮现那位医生的脸--
他有一对蓝眸,非常晶澈,就跟照片里的小女孩一样。他们真的是父女! 心头
的绷疼瞬间松开,窜失在不明的渺远。她急切地开口: “敦逵! 那……你的女儿是
他……”
放开一掌,长指点住她的柔唇,下颔抵在她肩上,带着苦笑地说: “不是我的
女儿,我还没有福气做爹呢! ”
闻言,康颂文转身与他面对面。“想要孩子吗?”她平心静气地问,眼神却充
满神秘。
路敦逵笑了笑。“不急! 你还年轻,我们慢慢再计划。”他是想要没错,但,
他实在不能因为单方面的私心,要求她得马上怀孕呀!
拉过他的大掌,覆上自己的小腹。她若有所思地开口。“也许……真的有了! ”
与他有了性关系后,她月事一次也没来,现在想想,也许真的有了他的孩子。
“什……什么?”路敦逵一愣。这第二次惊喜,让他显得错愕,深怕又误会她
的话语,而空欢喜一场。
康颂文淡笑。“我的生理期一向很准时,跟你在一起后,一直没来。可能真的
有孩子……”
“颂文! ”路敦逵紧紧地拥住她。“明天一早起……不! 今晚没应酬,我现在
就带你去佟尔杰的医院做检查,嗯?”他抱起她,小心翼翼地下床,往卧室门口走
去。
康颂文几乎来不及阻止他,便被他抱着下楼,乘着司机开的车,直往医院去。
一路上,路敦逵将她抱得紧紧的,仿佛他是比后座皮椅更舒适、安全的高级沙
发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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