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门面,漂亮。
装潢,也不错。
至于领导阶级的菁英们嘛,钦,真可惜,大概都下班了,所以不知他们长得是
圆是扁。
“小娣,你还在那里磨蹭个什么?还不快点上工!”一名脾气不太好的欧巴桑
对着东摸摸、西瞧瞧的卓桑娣大吼。
“喔。”卓桑娣不以为意的拿起扫帚、水桶、抹布,开始清扫这幢办公大楼的
第五层。
没错,她现在正受雇于“和好清洁公司”,专门在特定时间为公司行号提供打
扫清洁的服务。
当然罗,一般出卖劳力的工作,薪水通常会比较高,所以她也乐于从事这方面
的工作,不过,嘻,说她没其他目的是骗人的啦!毕竟游走在各个公司间,多多少
少会巧遇一些白领阶级的人物抑或是企业小开。
易言之,不断给自己制造机会也是一步登天的不二法门喔。
只可惜,这家叫“云英企业”的公司,其高阶主管好像都走得差不多,让她有
些小小失望。
虽有遗憾,卓桑娣仍不怠情的卖力擦拭着大片玻璃。
“小娣,这里我来擦,你拿拖把和抹布跟这位先生到七楼去。”欧巴桑突然指
示卓桑娣随一名云英企业的员工上楼清扫。
上了七楼,员工立即带她到一间显得十分气派、高雅,却有点冷清的办公室。
“小姐,就是这一间,请小心点,在清扫时千万别动到任何文件。”员工在离
开前,还不忘交代卓桑娣。
卓桑娣颔首,表示知道了。
随后,她先是环视偌大的办公室一圈,才决定由那张黑色檀木办公桌擦拭起。
啧啧,云英企业的总经理大概很混,瞧,桌上卷宗、文具竟摆列得如此整齐,
显示此人不是有洁癖就是连碰都没碰过一下。
算了,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她犯不着去理会,何况她目前最该在意的,应该是
月底快到了,她什么时候才能领到薪水。
这时候,她在拖地的手忽而一顿,“先生,不好意思,你挡到我了。”一双修
长的腿不知从何处冒出,且恰巧就挡在她前方,让未抬眼的她很自然的请他移动双
腿。
可等了老半天,那双腿居然连移动一下的迹象都没有,这可让卓桑娣有些不爽
了。
搞什么东东,她拖地已经拖得很辛苦,可这个人还故意站在中间妨碍她。“先
生,请你让开一点好吗?”桌桑娣的声音倒还很甜美,可晶透的双眸中却燃着一簇
簇火焰。
毫无预警地,偌大又略显冰冷的办公室里响起一声轻笑。
卓桑娣心一震,瞬间错愕的抬起双跟。
“怎……怎么会是你?”眼前,一手插在口袋中,并用充满轻挑、讥讽意味目
光睇着她的人,正是前几天在巷于里耻笑她的嚣张男子。
“怎么会是你?”一阵讪笑后,盂飘云接她的话来反问她。
原采台湾真是如此小,才相隔数天,他们居然又遇见了!
只不过,不知是他运势不好,还是她运气太差?
又来一阵耻笑,很好,她记住了。
不过,她卓桑娣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小的屈辱就逞口舌
之快,要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万一跟他起冲突而把事情闹大,那岂不是更加划
不来。
“先生该不会是来打扫的吧?”她露出甜甜的笑容,故意反讽他。
当然了,凭他的外在条件及慑人的风采,若她没猜错,他肯定不是位居高位的
主管就是不知民间疾苦的富家大少。
按理讲,他本该是她所仰慕的对象,只可惜,这男人的性格实在太恶劣,让她
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我像吗?”他耸肩。
啧,她的嘴还满利的嘛。
“是有点。”她也学他耸了耸肩。
“喔?”这个说法倒是极有趣,可惜陆捷刚好不在,否则陆捷在听到之后不知
会作何感想。
“你……该不会跟云英企业有关系吧?”在教训人之前,还是先打听好他的底
细,以免届时被设计。
“在这之前,没有。”眯起狭长的俊眸,而后,他倾首浅笑。
“什么意思?”她有听没有懂。
“意思就是说……你所提出的问题所牵涉到的层面实在太广,让我不晓得该如
何回答。”他的语意仍旧不明,不过,倒是有想设计人的嫌疑。
“拜托,就回答有或没有而已,有这么困难吗?”咦?他该不会就是那种隐身
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大头头吧?
“你不是说我比较像在做你那行的。”
他富有嘲笑意味的口吻教卓桑娣当场傻眼。
真厉害,他竟然能够猜测出她的想法。
可是,他真的听不出她刚才只是在嘲讽他而已?“你,你是说真的还是说假的?”
她小心翼翼的问。
“这重要吗?”
“废……没办法,我只是个混口饭吃的小人物,得罪不起头上带有光环的伟大
主宰。”她话锋一转,笑得有些谄媚。
“啧,那我跟你也差不多,都是届于那种要看别人脸色做事的人。”盂飘云的
语气像在安慰她,可却隐含涵义。
只可惜,卓桑娣太在乎他说的前一句话,以至于忽略他笑起来有多邪气。
“这怎么可能?我光瞧你的模样,就猜得出你是个……”
“那么,我该负责清扫哪里?是地板、窗子、沙发,还是档案柜?”原本他的
心情有些糟,不过,现在有件有趣又可以让他抚平情绪的事情发生,那他倒是不介
意陪她玩玩。
不论,她出现的时机有多么凑巧。
好吧!既然他这么喜欢当清洁工,她就成全他,不过……“先生,这可是你自
愿的,到时候,你可别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来。”她先将丑话说在前头。
盂飘云不知是懒得说,还是压根儿认为没必要回答她,整个人默不作声。
“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讲真的,她也不想冒太大的风险,所以他要是想打
退堂鼓,她也不会取笑他啦。
可瞧他那副……咕!他那是什么眼神?别以为自个儿长得帅就可以用那种会让
人脸红心跳的目光看人。“你先把袖子卷起来再说。”哼,管他的咧,谁知道他是
不是电视剧看太多,想来一个微服出巡的烂戏码。
孟飘云似笑非笑,不过还是按照卓桑弟的“吩咐”行事。
“然后呢?”
“喏,拖把给你,你负责擦地,记得唷,要擦干净点。”卓桑娣欲把手中的拖
把递给他。
“你不示范一下?”不错,他的心情有逐惭转好的迹象。
“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拖过地。”她连一抹虚伪的笑都装不出来。
“是没拖过。”孟飘云据实以告。
果不其然,他真是在耍她。“我说这位先生,请你看清楚,我是真的很忙、很
忙、很忙,所以没空在这里陪你玩。”
“那我擦桌子好了。”
“抱歉,我已经擦拭完毕。”她做作的一笑。
“那我擦窗户总行吧?”孟飘云提出另一顷建议。
“很抱歉,窗户我也已经擦好了。”
“你的手脚还真快,可我方才摸了一下窗于,却发现它还是挺脏的,所以,你
到底有没有认真擦呀?”孟飘云一双深不见底的瞳眸中,霎时映着一张满是怒意、
却又不得不隐忍住的娇颜。
“嗯……”
“别误解我的好意,我的出发点只是为了保护贵公司的商誉,而非故意找你麻
烦,所以我还是建议你重新清扫一遍。当然,我还是可以从旁协助你擦擦桌子,或
是椅子什么的。”当孟飘云进出明为关心、实则饱含看戏意味的话语同时,亦悠然
自得的走向单人沙发椅,优雅地落座。
“你……”
“啊!对了,我的袖子可以放下来了吗?还是说,我连裤管都要卷上去?”真
有意思,尤其看到她那快要气炸的模样,更加有趣了。
“你说够了没?”有句话说得真是好极了,那就是人善被人欺。
原本她以为他只是想尝鲜,所以才配合着他一块儿演戏,可想不到他的性情竟
比她所想的还要恶劣一千倍。
好哇!老虎不发威,他还把她当成病猫呢!
“好像还没。”孟飘云想了一会儿,才咧大笑回道。
“你……你……好!算我倒楣遇上你这种人,不过请你赶快‘滚’出去,别妨
碍我做事。”她将“滚”字说得特别小声,一方面是不想让人听见,而另一方面,
则是故意让他更专心听她在说什么。
“哦,我是哪种人?”倒楣?是吗?他还以为她会觉得很惊奇才对。不过,他
倒是十分有兴趣知道她对他的评价。
“你自己不晓得吗?”也对啦!像他们这些不知米价的大少爷们,要他们弯腰
简直比砍他们的头还困难。
“晓得我还问你干嘛。”她真笨。
“你!”该死!真是气煞人了。
“想说什么就直说,憋在心里可是会更难受。”
“你、你真是欠人骂。”
“那我特别允许你开骂,请。”有权骂他的人,这世上大概仅剩一、两个,所
以她应该感到特别荣幸才对。
“你……你无聊、无赖、没知识兼没卫生,心胸狭窄又没度量,还该死的以戏
弄人为乐,若老天有眼,你最好屁股长痔疮兼……”
“住口!”突如其来的斥喝声教卓桑娣赶紧闭上嘴。
完蛋,被听见了!
正当卓桑娣暗叫不妙时,一阵悠扬的笑声却突地响起。
“少爷。”陆捷一进总经理室,就听见一名女子对着主子破口大骂,当下,气
到不行的马上出声制止。只是,当他察觉这名女子好像似曾相识时,却又听见主子
进出一长串笑声,这又令他好生诧异。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少爷!哈!果然如她先前所预测,这名嚣张又阴险的欠扁男子果真拇有强硬的
后台,不过,就不知他的后台到底有多硬?
但,他究竟在笑什么?
而且,他是不是真的很欠人骂?
卓桑娣绷着俏脸,心头霎时有股郁闷之气。
“少爷,她不就是那天……”原本想继续斥责卓桑娣无礼的陆捷,猛然记起她
就是那天推着回收车的女孩。
“陆捷,她很有趣。”笑声虽毕,可孟飘云说话的语气仍掺杂着浓浓的笑意。
喂!他很过分喔,什么叫作“有趣”呀?
更何况,她又不是可以拿来把玩的玩意儿,他凭什么当着她的面,大刺刺的说
她很有趣?哼!他没把她卓某人放在眼里吗?
少爷说她有趣,那意思不就暗指他想再多了解她一点!“少爷,她是‘和好清
洁公司’的一员。”陆捷依她身上所穿的工作服而报出他目前为止仅知的资料,不
过,这也不能怪他,孟飘云的行事作风一向诡异难测,倘若孟飘云在下一刻突然说
要娶她,他也不会感到意外。
呃,他在乱想些什么!身价逼近上百亿元资产的孟家少爷要娶一名女清洁工?
哈哈哈!他这个想像还真是差劲到了极点,就当他从来没想过,因为这是万万不可
能发生的事。
“这不必你说他也晓得。”卓桑娣很不爽的呛声。
面对她的吐槽,陆捷倒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因为他该在意的、该侍奉的对象仅
有盂飘云一人。
“捷,查出她的来历。”孟飘云虽命令着陆捷,可俊眸却是直盯着卓桑娣一双
瞪大的眼。
“是。”陆捷应得很快,不过,也许是受到方才的杂念影响,以至于他瞄向卓
桑娣的目光就显得特别古怪。
老天爷,求求您别让这种离谱的事发生。陆捷暗自祈祷着。
喝!当她是隐形人是不?
查她的来历!
哈,真是笑破人家的大牙,像她这种小人物哪有什么来历,不过,既然大少爷
这么想知道的话……“不必费事去查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的来历。我叫卓桑
娣,今年二十一岁,无父无母,十五岁之前一直住在北投的宁馨孤儿院,现在家住
北县XXX ,曾从事的工作有作业员、便利商店服务生、速食店员工、推销员、送报
生、电话行销员,还有……哈!真是抱歉,我做过太多工作,一下子要我全记起来
还真有点困难,所以你们要是觉得不满意,就请你们自个儿再去查。好了,我也该
下台一鞠躬,再、见!”
卓桑娣没拿拖把敲他们的头,更没有将水桶里的水泼向他们两人,她仅是漾起
虚伪又甜死人的笑容,而后扭头就走。
喷喷!想不到这位卓小姐的脾气还满大的嘛!不过,能与少爷过招至此,也算
是不容易罗。陆捷不禁颔首赞叹。
“捷,你说她是不是很有趣?”孟飘云除了含有嘲讽意味的表情始终未变外,
懒懒地倚在沙发椅背上的优雅姿态更是没变动过。
“是有一点。”
“而且,她那段自我介绍也很精采。”精采到连他都为她的境遇感到同情。
“这……我也是这么认为。”摸不着主子真正心思的陆捷硬着头皮说。
“所以……”
“所以少爷是想……”调查她方才说的那席话是否属实对不?“叫他们把这些
东西搬走,要不然一直摆在这里能看吗?”孟飘云娣了一眼卓桑娣并未带走的清扫
工具。
陆捷一愣,随后赶紧应道:“是。”
钦!少爷心性转变之快,还真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少爷,这些帐目都要请您过目之后才能……”
“以前呢?”优闲地坐在沙发上随意翻阅月刊杂志的孟飘云,压根儿不瞧办公
桌上那堆文件一眼。
陆捷这回反应算是机伶。“回少爷,大老们已决定由少爷您掌管云英企业,所
以公司目前所有的重大决策都得经过少爷您的同意才行。”
“底下的人没意见吗?我记得你说过原本管理云英的人是四叔的儿子,难道他
会甘心将主事者的位置让给我?”他空降到主事者的位置,想必会造成他那位堂弟
的反感与不悦。
最好他那位堂弟能在一怒之下搞些小动作。
不不不,最好把动作搞大一点这样才刺激,如此一来,老头子们肯定万分后悔
把他给“请”回来。
“非砚少爷绝没有对少爷您有任何不满,而且他还很高兴少爷能够回来。”陆
捷赶紧澄清。
“是吗?可都这么多天了,为何我还没见到他亲自来向我‘问候’一声?”孟
飘云略显不耐地俊眸一眯,吓得陆捷又赶紧接话。
“少爷您别误会,非砚少爷正好到日本出差,所以才会……”
“喷,瞧你紧张的,我看你还比较像非砚那家伙的随从呢!”
一听,陆捷的表情马上转为苦瓜脸。“冤枉啊少爷,我对您的忠诚度天可明监,
您千万别……”
“好了好了,你真是愈来愈婆妈。…
让他连逗人的乐子都没了。
“少爷,您要上哪儿去?”
看着主子懒洋洋的朝门口走去,陆捷遂紧张的问。
“别跟来,留心应付下一个人吧!”孟飘云没回眸,只扔下一句语意不清的话。
少爷要他应付谁呀?陆捷止住脚步,一脸疑惑,忽地,他脸色大变,随即想往
外走去。
少爷,您真狠!
但,来不及了。
陆捷在看到进门来的身影后,表情变得僵硬无比;虽然他尽可能扯出笑容来,
可仍显得十分不自然。
“二、二夫人,好久不见。”
“是很久没见了。云呢?”
一名风姿绰约的美丽女子未经通报就优雅地走人,当她见办公室里仅剩陆捷一
人时,一对会勾人心魂的媚眼立即隐含不悦。
“回二夫人,少爷他刚、刚离开。”钦!整个孟氏家族上下,他最怕的就是眼
前这一位。
不过,倒不是二夫人对下属不好,而是主子会不喜欢回孟家!多多少少是因为
二夫人的缘故。
“这么凑巧?”叶湘荷一挑细眉。
“是、是呀!就是这么凑巧。”
“那么,关于接掌云英企业一事,云有说过什么吗?”
“没有,没有。”陆捷连忙摇首。
一抹异色自叶湘荷的眸中一闪而过。“云没有,但我有,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
云给盼回来,可没想到他们居然把云安排进孟氏集团旗下的事业。钦!再怎么说,
云也是孟氏第四代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一间小小的云英哪能让他有大展长才的机会,
所以对于大老们的决定我很失望。同样的,云虽然表面上不说,可在私底下恐怕也
会有所怨言,你一定要替我多注意云的动向,懂吗?”
“我了解,二夫人。”少爷是会抱怨,但,对象恐怕不是他人,而是……唉!
二夫人真的想太多罗。
“你了解就好,那么,我走了。”
“二夫人慢走。”
吁!终于躲过这一关。
“还有……”
“二、二夫人,还有何事要吩咐?”叶湘荷突然回眸,教陆捷吓得差点心脏无
力。
“等云回来后,记得要他跟我这个做母亲的联络一下,我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
没见到他了。”
“是,属下定会转告少爷。”
“嗯。”
等确定叶湘荷真的离开后,陆捷才松一口气。
不过,少爷真的很不够意思耶,要“落跑”也不会带他一块儿。可话又说回来,
少爷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吗?要不怎会算得如此刚好?
恐怖哟!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