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罗舒媞站在公车站牌下等车,等著、等著,一阵阵的卤肉香飘来。
「恩,好香!」禁不起诱惑,肚子咕噜咕噜地大敲锣鼓抗议。舔舔嘴唇,再
看一眼手表。
「先去吃碗乾面,应该还来得及赶上最後一班公车。」她喃著,脚步已自动
朝面摊步去。
「老板娘,我要一碗乾面。」她点了面,又看向一旁的卤蛋,因为已经接近
收摊时间,所以卤蛋只剩下一颗。
「老板娘,你的卤蛋怎么卖?」
「一颗十块。」
「十块哦?」好贵,高雄才卖五块,这里居然卖十块,十块再加上一碗乾面
四十块,那就要五十块了……
「老板娘,请帮我下一碗面再加一颗卤蛋,谢谢。」蓦地,一道超磁性的浑
厚嗓音门罗舒媞身後响起。
「好的,你等一下,面马上好!」老板娘回著,下面,夹卤蛋。
罗舒媞跟睁睁的看著卤蛋被夹起——老板娘,我也要一颗卤蛋!」她急喊。
老板娘用奇怪的表情斜睨了她—眼。
「小姐,对不起,卤蛋没了。」真奇怪,站了半天下叫,人家要了又要抢?
「可是,是我先来的!」罗舒媞抗议。
「但是,是那位先生先点的。」老板娘很讲道理地说。
那位先生?是谁抢了她的卤蛋……罗舒媞咬著下唇,生气地转过头去,然後,
愣住了。紧接著,两道浓密的秀眉扬起,一双清澈的眸子怒火闪动。
怎么可能?又是那个痞子!?
喔,她八成和他犯冲!
溥钏翻阅著面摊上的报纸。今天他值夜班,刚巡视完病房,肚子饿了就出来
吃碗面解解馋,顺便透透气。
罗舒媞愤怒地双手擦起腰来,一步一步的朝溥钏走了过去。
溥钏是感觉到面前有一道人影坐下,不过他没抬起头地继续看报。吃这种路
边摊,和陌生人共挤一张桌子是常有的事情,他完全不以为意。
罗舒媞瞪视著他那张俊帅的脸庞,纳闷地想著,为什么一张这么好看的表皮,
会搭上这么恶质的个性?真是老天爷的败笔!
「小姐,面来了!」老板娘笑咪咪的招呼,用恍然大悟的表情瞄了二人一眼。
哦,原来是情侣,难怪会互相抢著一颗卤蛋,看样子,小俩口八成在闹别扭
哩!
「先生,你的面也来了!」老板娘又打量了两人一眼,眼神饶富兴味。
罗舒媞取起筷子,不慌不忙的将手伸了过去,往溥钏面里一夹,那颗卤蛋就
这么自溥钏的面前飞走。
溥钏一愣,抬起头来,正巧看见罗舒媞张著大嘴,一口咬了那颗卤蛋。
罗舒媞舔了舔嘴唇,对他微笑,「这颗卤蛋是我先看到的,等一下我会付钱。」
溥钏先是一愣,像有话要说,不过终究没有开口,只是摇头失笑。
这样的反应出乎罗舒媞的意料,却更使她气恼,活像她有多幼稚似的。「你
笑什么,这颗卤蛋真的是我先看到的!」她理直气壮地瞪著他。
溥钏耸耸肩,「我没说不是。」低下头,继续吃他的面。
这位小姐不讲理又脾气坏得很,他不是没见识过,遇到这种女孩算他倒楣,
反正不过是一颗卤蛋罢了,她要,让她就是!正所谓好男不跟恶女斗。
气、气、气,气死人了!
「哼,」罗舒媞打鼻子哼了一声,端起桌上的那碗汤,老实不客气的喝了一
大口,放下汤来,她支著下巴对他微笑,「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笑起来像僵尸?」
「噗哧——」
溥钏差点被面噎到,他轻咳了几声,又重新打量著罗舒媞.
明明看起来就这么娇巧可爱,怎么脾气拗成这样?真伤脑筋!
「请问,我们结下了很大的梁子对不对?」溥钏问。
「对。」讨厌他,讨厌死他了,臭男人!
溥钏做出一脸深思状,「很好,既然你看我不顺眼,而我刚巧也不甚喜欢你,
那咱们来个协议,以後彼此见面就当作不认识,可不可以?」真受不了这种「番
婆」!
「我本来就不认识你。」罗舒媞噘起嘴来指出残酷的事实。哼哼,输了吧!
溥钏笑,很无奈地摇摇头,「也对,我也不认识你。」他说。
罗舒媞瞠大眼睛,死死的瞪著他。没见过比这男人更讨厌的人!
她快气炸的模样让溥钏感到好笑,不过,他很有绅士风度的不理她,低下头
继续吃他的面,喝他的汤,完全不理会罗舒媞的气恼。
罗舒煶面对著溥钏气定神闲的模样,面再也吃不下去了。
「再吃大口一点,最好噎死你!」她气愤的站起来,转身就走!
「喂,实习护士。」溥钏叫住她,突然兴起捉弄她的念头。
罗舒媞停下脚步,喘著大气,「你还叫我干嘛!?」回过头,瞪他。
他一脸促狭地注视著她,掀掀嘴角漫不经心地说:「有件事不晓得该不该提
醒你?」他倒像真的在犹豫。
罗舒媞没好气的说:「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姑娘没啥时间陪你瞎耗!」
「哦,这样啊,」他沉吟,「是这样的,不巧我刚好任职外科主任一职,所
以有关实习医生与实习护士的最後学习成绩考评,刚巧我也插得上一手。
所以从刚才我就一直在想,到了最後的关键时刻,我是会秉著一视同仁的公
平原则,还是会不小心因个人情绪因素而影响分数,不过,这实在是很难在此刻
下判断,你说对不对?」
罗舒媞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不是苍白而是发青。
哦,这种男人……还有没有人比他还恶质?
「哼,随便你啦!」她吼了一声,踩著重重的脚步转身就走。再多待一分钟,
她就要爆炸了!
「喂,还有一件事,实习护士!」他再叫住她。
「啊——」她怪叫,气冲冲的转过身,双手擦腰摆出茶壶状,「还有什么事
啦!」
他看著她,眼底充满了戏谑的笑意,突然发现她生气的模样挺可爱的。「没
什么要紧事,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面钱和卤蛋钱都还没付。」
哦——
她快要疯了!
都是该死的臭痞子害的,害她气了一夜直到快清晨才睡著,六点就被同寝室
的丽琪叫醒。
「哈——呵——」才上了两节课,十点多,她的一双眼皮已经肿的撑不开了,
连连打著呵欠,好困、好难受。
「各位同学,从今天开始,将正式分派病房给各位,先前的注意事项你们都
已经做好了笔记,所以接下来的Checksugar(执行护理活动)相信你们都已经非
常有信心了,现在希望你们打起精神来,病患最需要的就是你们的爱心与笑容,
了解了吗?」
「了解了!」
「罗舒媞!」护理长大暍一声:「你是怎么回事,现在才几点,你在打什么
呵欠?你是猪吗?」
全班又爆出大笑。
哦,又糗了!
「对不起。」她小声的道歉。
「你真的很伤脑筋耶!」护理长抱怨,睨了她一眼,「你行没行问题?」不
放心的再问。这个实习护士真令人头痛!
「没有。」
罗舒媞压低头咬著红润的嘴唇。她惨了,开罪了痞子外科主任不打紧,现在
连护理长都对她有成见,唉,她的前途堪虑……
护理长正色的看了她一眼,接著语重心长地说:「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要
有一个体认,护理工作不比一般的工作,不是你打混摸鱼,马马虎虎就可以应付
了事的。
如果你们没有共体心的话,这份工作做起来是会很危险的,一个小小的失误
很可能就造成一辈子的遗憾,所以你们必须时时刻刻谨慎、时时刻刻小心,不管
你们当初是为了什么心态而选读护校,一旦穿上了这身制服,你就必须扛起所有
的职责,这你们都了解了吗?」
「了解了!」
罗舒媞头压得更低了,她真觉得好惭愧。
护理长走到她身旁,看了她一眼,「我刚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她压根不敢把头抬起。
「不只听见,要听进去,并且时时刻刻谨记在心!」
「是。」
护理长叹了口气,回过头对所有的同学说:「好了,现在到护理站去,由学
姊们带你们去分派的病房,拜访你们的第一个病人!」
「是。」
所有的人兴奋的吱吱喳喳,纷纷起身离开,只有罗舒媞一个人还低著头,提
不起劲,拖著脚步跟在後头。
「罗舒媞!」护理长在人群背後又喊了一声。
「有!」罗舒媞紧张的回头。
护理长竟绽放了一朵鼓励的微笑,「加油。」
她愣了下,随即赶紧用力地点头,「嗯,我会的!」
护理长点了个头,转身离开。
罗舒媞,这才开心的笑了。
一开始,罗舒媞很紧张,连台换药车都推不好,前面的学姊走的很快,她跟
在後头追著,偏偏车轮又卡卡的,上面摆了瓶瓶罐罐的药水、针筒、生理食盐水
等。
她好怕打翻它们,但愈小心就愈容易出错,一个转弯,推车的前轮转不过去,
往右一倾——啊……啊……啊……」她一连的小大叫。
翻了!
学姊回头,奔了过来,瞪著一地的混乱。「你怎么搞的?推不过去你不会叫
人吗?」她蹙眉,瞪向被优碘洒了一身的罗舒媞.
「对不起。」罗舒媞慌慌张张地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片。
「你别动,等下又割伤手就麻烦了!」学姊喊,看了看四周,「你先去把自
己整理一下,我去补药水顺便找人来清理。」
「哦,好。」罗舒媞懊恼地自责。笨死了!连台车都推不好,一天到晚老是
出错……
「这是怎么回事?」一位老师恰巧经过,看见了状况走了过来,免不了,罗
舒媞又挨一顿臭骂。
这时,溥钏也恰巧由另一头走道经过。
「果然是她。」他兴灾乐祸地站在那儿看著,不过很奇怪,看著看著,他居
然对罗舒媞一身狼狈,低著头一脸懊恼遭训诫的模样,有点不忍。
「溥医师,你在看什么?」一位同事经过,好奇地问。
「哦,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感到不解。
罗舒媞因为上午的失误,又被罚整理十台换药车,以至於又错过了中午用餐
时间。
两点,地下室餐厅已经不再拥挤,只剩下少许用餐的人。
「真好,这样子吃饭不用人挤人。」她呼了一口气,自我安慰,已经够倒霉
了,可不能再唉声叹气。
点了一盘炒米粉,罗舒媞端着盘子找了—个位子坐下。
她才刚取起筷子准备进食,突然发现前面隔几桌的座位上,坐着一张很熟悉
的面孔。
顿时间,她僵住了!今天他不是—个人,在他身旁还坐了一个人美女,两人
正有说有笑地愉快用餐:
罗舒媞想起来了,电眼美女,她见过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胸口突然闷
了起来,胃部隐隐作痛。
一定是看见他的缘故,真的很倒霉,上到哪都碰得到他!
罗舒媞打算换个位置,今天她已经够不顺了,没有力气再去惹是生非。
她才刚站起身,溥钏也刚巧抬起头来。
他的表情罗舒媞注意到了,他似乎也很意外遇见她,罗舒媞正打算送给他一
个不屑的表情,但接下来溥钏竟然张开五根手指头,高举起手,做了一个遇见熟
人打招呼的动作。
罗舒媞瞪大眼睛,咬著嘴唇,—时之间反而不知所措。
「怎么了,Ted 馨疑惑地看著溥钏,然後循著溥钏视线看到罗舒媞,纳闷地
又同过头问溥钏,「你认识啊?」
罗舒媞猛地回神,她慌慌张张地重新坐下,假装没看见他打招呼的手势,也
没有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只大口大口地扒著她的炒米粉,却完全食不知味,溥
钏有些难堪,他杵了一下,放下手。
「没有,不认识。」他笑著对方馨说。粉尴尬!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突然瞧见那个女孩,手就不知不觉举起来了。
「不认识」三个字听进罗舒媞的耳里刺耳得很,虽然刚才是她不理人的,但
那是因为昨晚才刚吵了架,现在又对她打招呼,谁反应的过火呀?
算了,不认识就不认识,谁希罕!
「现在的学生都很不懂礼貌,要是我们以前遇到主治医生,都会很谦逊的过
去行礼,哪像现在的年轻人,打了招呼还不见得肯回应哩!」方馨看著罗舒媞,
对溥钏这么说道。
溥钏微笑地回应:「是啊,时代不同了!」
像被针刺了一下似的,罗舒媞抬起头看向他们,不看还好,这一看突然发现
这画面真的很美,活像电视里走出来的偶像剧男女主角,难怪她第一次见到他们
时就出神了!
蓦地,她心头痉挛了下,浑身不由自主地一颤。
没胃口,吃不下去了!罗舒媞又随便塞了三两口炒米粉後,起身匆匆离开。
溥钏的视线不自觉地在罗舒媞的背後追著,直到她转出餐厅。
「Ted ?」方馨疑惑的回过身去,又怀疑的打量溥钏的表情。
「长得很清纯是不是?不过那年纪对你来说,会不会太年轻了一点?」她试
探地说。
溥钏看了她一眼,笑笑。「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低下头继续进食。
方馨仔细地观察溥钏的反应,然後才放心地微微一笑,想想自己的怀疑是有
点可笑。
那不过是个实习护士,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可是院长的独生女哩!
罗舒媞的反应很快,学习的成效也很显著,虽然前几天的表现很蹩脚,但还
是很快的就进入状况。
她抱著一堆病历表由护理站离开,正准备去巡视病房,在经过电梯口时她顿
足了一会儿。
由於她们每天上班都是走偏门直接到九楼报到,所以直至目前为止,她都一
直没有机会到一楼柜台去取门诊时间表,所以也就不知道她心爱的溥钏到底是在
哪一科?
当然她也可以直接向学姊询问,或者拜托负责电脑输入的同学查资料,但是
这种事情真的很难开门,尤其是她一开始就频出状况。
罗舒提对著电梯数字亮键犹豫著,伸出手指要去按上下键,却又收了回来,
摇摇头,最後抱著病历表快步离开。
她没忘记护理长的那番话,不管她当初是为了什么心态而选读护校,既然她
今天穿上了护士服,就必须为自己的工作负起责任,爱情可以慢一点再谈,但病
患却是分秒必争,时刻都不下能等待。
经过了几天的熟悉之後,罗舒媞对自己负责的病患,大概有了一些基本的了
解,她一边走,脑中开始运转著病例纪录表上一堆密密麻麻的数字,一个个住房
病人的脸孔则在心里逐渐浮现——
九O 三号房的林大叔,听说是计程车司机,前天急性盲肠炎人院开刀,大概
再两、三天就可以出院。
九O 四号房的邹妈妈为了捐肝给儿子,开刀後瘦了十几公斤,但是她的先生
很忙,不能常来照顾她,刚动完手术的儿子又正值好动的年龄,这位妈妈相当辛
苦。
九O 五号房的阿婆是乳癌患者,最近才开完刀,开始做化疗,她告诉罗舒煶
她有九个儿子,但是到目前为止,罗舒媞都还没有见过她的家人。
进病房前,她再次仔细地翻阅一次病患的纪录,以及上一次陪医生来巡诊时
所做的备忘录。
一进病房,刚动完手术等著排气的林大叔,看见罗舒媞就赶紧问:「我到底
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放屁,肚子都快饿扁了!」
「你还没有放屁吗?」她看看手表,走近病床,弯身拉起他的衣服压压他的
肚子。「我感觉到它在蠕动了哦,可能就快了,你再忍一忍哦!」
「还要忍哦!」他的眉毛都打结了。
罗舒媞微笑,「快了,快了,你就再忍耐—下,千万不可以偷吃哦,不然再
动第二次刀就很麻烦了!」
换上生理食盐水,做好纪录,出门时不忘又回头交代,「药要记得按时吃,
还有,连水都不可以偷喝哦!」
「好啦,好啦,知道了!」完全是不耐烦的口气。
罗舒媞不以为意的微笑。通常病人的情绪都不太好,尤其是这种快饿昏的病
人,火气更大。
溥钏与另一位护士也正在巡视病房,他要进入病房时,正巧看见走在前面的
罗舒媞.
是她?看样子,她好像进入状况了。
溥钏又在病房前盯视了罗舒媞的背影一会儿,这才进入病房。
一会儿後,溥钏由病房走出来,突然听见一问病房里传来阿婆的抽泣声,他
好奇走近察看。
」阿婆,不要哭了,你这样哭对身体不好。」罗舒媞与阿婆并肩坐在病床上,
一手搭著阿婆瘦弱的肩膀哽咽地安慰。
「人老了就没用了,顾人怨,生病又要花儿子的钱,不如早早死了算了!」
「阿婆,你不要胡说啦!」罗舒媞一边劝,一边抽泣,看起来还真像是阿婆
的孙女。
溥钏被那幕温馨的画面震动,久久栘不开视线。
「你儿子的电话给我,我帮你打电话叫他们过来!」罗舒媞突然说。
阿婆哭的更伤心了。「没有用啦,阿母老呀,没人要了!」
「不会啦,阿婆你电话给我啦!」
罗舒媞拉著阿婆,阿婆直摇头说没用,罗舒媞就一边劝,一边大骂阿婆那些
不孝的儿子,然後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溥钏胸口涌起一阵阵的酸楚,眼眶略红了红。悄悄的,他轻轻掩上房门,转
身离开。
罗舒媞的表现不值得夸赞,那种不够专业的安抚方式,有时会让病人情绪受
更大的影响。
但是溥钏却深受感动,毕竟不是每个医护人员都能有「视病犹亲」这样的心
态,光就这份热诚、这份爱心,溥钏已对罗舒媞重新评价。
经过护理站,溥钏顿了下足,走了过去。
他翻动著病房纪录,假装无意地问:「护理长,负责九O 五号病房的实习生
叫什么名字?」
「九O 五号房吗?我查一下……哦,是罗舒媞. 」护理长一看见是罗舒媞,
就很紧张的问:「她又怎么了吗?」
「哦,没事。」溥钏说,转身要离开,想想又回头补充一句,「那个实习生
的表现很不错。」
「哦,是吗?」护士长好怀疑。
溥钏微笑,转身离开。
「罗舒媞……」他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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