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生意一个接一个

    在听会书的戤壁听客中，就有瑞芬的小哥瑞元在，他的任务是充当报讯快马，
他一看妹妹取得了成功，便飞奔回去报讯，盘颈特地去买了夜宵，为父女庆贺。

    父女俩在回家路上经过东中市，筱春指指棺材店向瑞芬道：“你还记得我们常
在这里躲雨吧？”瑞芬说：“不会忘记的。”

    两年前，每天早晨，父女俩到光裕公所等生意，从宝城桥赶到观前。有道是蹩
脚先生孵茶会，筱春捧了把茶壶喝茶，瑞芬只是呆坐着，眼看不时有场东进门，找
先生谈生意，却始终没有人和筱春接头，到了中午，父女俩只得饿着肚子回家。也
真奇怪，在夏天的中午时分，父女俩常常遇到阵头雨，而且常常是在走到东中市棺
材店附近遇雨，棺材店老板很好客，邀筱春进店堂避雨。瑞芬永远也忘不了那些漆
得黑亮的棺材，阵头雨像烂桃子似的打下，不久就雨过天晴，老板热情话别，邀他
们下回再来。

    每逢其时，筱春一路走一路叹气连连，对瑞芬说：“阿囡，阿要触霉头？阵头
雨早不下晚不下，就是赶我们进棺材店，看上去，我们这辈子不会转运了”。瑞芬
想的和老爹一样，但不得不安慰父亲说：“不会的，爹爹，不会的。”

    筱春指着黑灯瞎火的棺材店说：“阿囡，天无绝人之路，要转运了！”

    父女俩忆苦思甜，心里乐滋滋的，回到家，桌上摆着黄天源的方糕，皋桥头的
紧酵馒头，热气腾腾，一家又说又笑吃了夜宵。

    从今往后，破钵头成了一场不再的噩梦。生意一个接一个。除了那些小镇以外，
县城的大码头也向父女敞开大门。常熟城里有家专业书场叫“长兴”，说书先生不
通过“长兴”就不能算取得合格证书。父女俩在“长兴”，白天说《落金扇》，夜
场《白蛇传》，常熟听客称赞道：“俚个小姑娘好来呒淘成！”两部书足足说了一
个月。常熟尚未剪书，无锡“迎园”书场场东又亲自找上门来邀请，原来各个书场
老板之间互通信息，遇到好先生便互相介绍生意。

    在常熟，筱春给瑞芬起艺名叫“王鹰”，女儿不欢喜，说像男人名字。筱春说
鹰是百鸟之王，在天空自由翱翔，傲视地上万物。瑞芬说这名字透着骄傲色彩，她
不喜欢。但争论结果终于无法违拗老父意志，从此书场水牌上就用了“王鹰”这个
名字。

    王鹰的生活兜了个圈子，又回到了说书这行当中。会书之后，她在书台上找到
了自我和生命的价值以及生活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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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民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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