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王鹰和徐培元完婚
王鹰长期营养不良,在昆山码头演出时,每天散场后到银行存书签钱,汇总后
上交。一次,在银行存钱时竟昏倒在地上。
每逢跑码头回苏州,她照常住在评弹团里。父亲见爱女身体不好,像蚂蚁衔食
一样,把平日能买的食品一件件弄回放在床底下,王鹰回团,他神秘兮兮关上房门,
一件件搬出来。
“阿囡,看,采芝斋的老爷饼。”老爷饼是把面团放在木雕老爷像坯里烘制的
烘饼,硬邦邦,粗糙无味,但在当时也被当作宝贝。“哦,还有圈圈饼。”圈圈饼
也是一样货色。
“吃,阿囡吃。”王筱春像哄小孩一样要王鹰吃给他看,王鹰眼泪在眼眶里转。
筱春又拿出一包乌龟糖,是一种扁形硬糖,上面有些糖屑。那天筱春在买糖时,
乌龟糖只剩得三块,伙计说:“我认识你的,你是说书先生。”筱春赶紧拉关系:
“对,对,王鹰你可认识?喏,我就是她爷。”伙计说:“王鹰我当然认识,我是
书迷。”筱春赶紧利用这层关系,指指木格里的糖屑问:“阿可以让给我?”伙计
考虑片刻,终于慷慨地说:“好,给你吧。三块乌龟糖糖票也免收了。”说着,用
小铲子刮了些糖屑粒和三块乌龟糖一起包了递给筱春,筱春喜不自胜,千恩万谢地
走了。
筱春解开包乌龟糖的小包,用大拇指和食指夹了一点糖屑,叫王鹰张开嘴,喂
到她嘴里,看着王鹰咽了,笑着说:“这糖屑粒甜得很哩。”
接着,筱春又从床下拿出了一只糖水桃子罐头,说:“这罐头么,好不容易弄
到手,到晚上开给你吃!”
他拉着女儿的手,仔细端详,心疼地说:“阿囡啊,你面孔灰白,嘴唇血色全
无,一是跑码头做伤,二是饿伤。这一次,多歇几天,杨师傅做‘圆钟’给你补补。”
杨师傅叫杨元祥,是评弹团的老厨师,赤心忠良为大家服务,他把有限的肉票买了
些咸肉,在圆形瓷杯中放一片咸肉,放一些飞机菜上笼蒸,这饭被众人起名“圆钟”,
小片咸肉渗到饭里,大家细嚼慢咽,真是味道好极了。杨师傅又撒个油屁把豆渣炒
了,叫“雪花菜”,当时也算得是美味佳肴了。
当晚,筱春开了桃子罐头,父女俩你谦我让,各人吃了两片,又小心封好,放
在床下,然后筱春拿出一个信封,内装黄豆,慎重地交给女儿,说:“这是领导关
心,专门给名演员的,你一个月一斤,老徐么一个月三斤,哦,他还有一斤猪肉供
应呢。”王鹰一定要留给父亲吃,谦让再三,一斤黄豆对半分了。
这一年冬天,王鹰和徐培元完婚,培元送她一条9 元钱的彩色围巾,王鹰送他
一条麦尔登西裤、一件人字呢大衣,培元开玩笑说:“真是愧煞人也。”王鹰白了
他一眼,说:“呀啐。”吴爱珠买到一些猫鱼一样的小黄鱼,用油炸炸,邀来几个
亲友,这小黄鱼便是婚宴上的主菜了。
过了几天,徐、王档有任务赶回了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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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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