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夜共枕后,飞婷与元毅间,有微妙的感觉。
这感觉,说不明白,却只有他与她心照不宣。
飞婷的一颦一笑,成了元毅眼光追逐的目标;元毅的一举一动,更是飞婷心
之所系。
有时候,俩人眼神不期而遇,总会赧然的急急回避,但隔不多久,她与他又
要相互寻觅。
好在一起刺绣的丫鬟,都专心工作,没注意他俩人不寻常的举动。
近午时,小艾指挥两名丫鬟送饭来。
两名丫鬟退下,小艾才走近飞婷:“三小姐,我探听到一条大新闻。”
飞婷放下针线,看着小艾。
“我看到吴娘在茶厅,忙进忙出的布置点心、茶水。”
提起吴娘,飞婷不感兴趣的起身,走向餐桌看菜色,小艾追过来:
“结果怎样?你猜——”
“我哪猜得到,唔……好香!”
“跟你有关系,很重要的事!”
“喔,是吗?”飞婷不经意看一眼小艾,拍拍手,朝大伙叫:“各位,停工
了,来吃饭喽!”
“我跑去问红儿,红儿说,刘媒婆下午要陪王公子来。”
“你,你说什么?”
“王公子,下午要来府里。”
“什么,怎么这么快?”
飞婷怒睁眼眸,娇躯微微颤抖……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艾关心问。元毅偷瞄着飞婷,两道剑眉聚成
一堆。
“呃,没事!”
“小姐,其实你可以躲在屏风后,看看王公子长相。”
飞婷蹙紧黛眉,自顾坐在餐桌前。其他众人也陆续落座。
“小姐,这是喜事呀!”阿彩说:“也许王公子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
…”
“我跟爹说,把你嫁给他。”
“哎唷唷!小姐,你寻我开心,不来了。”阿彩顿脚,摇摆着丰满的身躯。
“好啦!吃饭了。”飞婷转眼,眼光又遇上了元毅。
元毅双眼如电,恫亮的望住飞婷,飞婷半是烦燥,半是凄惋的避开。
“三小姐,在这儿我添长几岁,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你说——”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倘若王公子人品好、家世好,
三小姐不妨可以考虑……”
“哼!吴娘派你来当说客?”
阿翠讪讪的不再接话,其他人也沉默的吃着饭。
突然,飞婷站起来:
“阿彩,你吃完饭,到我房里来。”
阿彩满嘴是饭,腮帮鼓鼓地,讲不出话,只能点头。
“小姐,你不吃吗?”小艾看一眼飞婷碗内,问。
“我吃不下,回房休息,阿彩,记得马上来!”
不知飞婷葫芦里卖什么管药,阿彩吃完饭,立刻赶去飞婷的闺房。
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大伙才揭开谜底。
平儿面向窗口,首先发现:
“喂!你们看,那是……”
大伙全挤到窗边,只见飞婷打扮成丫鬟,化了浓妆的阿彩,则梳成小姐的髻,
更可怕的是阿彩原就丰满的肚腹,不知怎的,更肥胖了,远远看去,就像大腹便
便似的。
飞婷转首,朝众人慧黠的笑着,伸手作个胜利手势。
飞婷一副清新的丫鬟扮相,加上灿烂、调皮的笑容,元毅看得发呆了……
“哎呀!三小姐在玩什么花样?”
经过花丛时,飞婷俯身,摘了几朵花,一面走,—面忙着插在阿彩头发上。
“她们要做什么?”平儿问小艾。
“我不知道!但是,我担心……”小艾沉沉地:“这下子,阿彩会惨兮兮。”
飞婷换着阿彩,来到花厅前的回廊,躲在廊柱旁。
等了好久,始终没动静。飞婷忍不住,想去花厅看,才走几步,蓦然吴娘陪
着两个人,走出花厅。
飞婷急着又躲好。
“王公子请慢走!”吴娘说:“刘媒婆!烦你代我送王公子。”
“好说,好说。”刘媒婆一摇一摆,夸张的甩着手巾:“吴娘,你请止步。”
“对啦!怎么没看见顾府三小姐?”
“唷!王公子,人家可是千金大小姐,哪能轻易露脸?你呀,回去等顾老爷
的消息吧。”
“对,对!”吴娘接口:“老爷有话,我立刻派人通知刘媒婆。”
“我等你消息,”刘媒婆挥着手巾:“甭送了,我晓得出府路径。”
吴娘客套一番,回身去了。
刘媒婆领着王公子,愈走愈接近飞婷躲藏处。
飞婷等吴娘不见了,半拉半扶住阿彩,转出廊柱,有意撞上刘媒婆,刘媒婆
抚抚胸前,挥着手巾:
“唷,唷!你这个丫头片子,想吃我老豆腐?”
飞婷不理她,反扶住阿彩,扬声说:
“三小姐,有没有撞疼你?”
“啊!三小姐。”刘媒婆和王公子,同时叫。
王公子连忙上前,深深一揖;
“请问,是顾府三小姐?”
飞婷看他,他身形矮短,两道眉毛特长,—双眼睛特细,下巴尖而削瘦,像
……
“不然还有谁配称三小姐?喂!你们是谁?我家三小姐可是金枝玉叶,你要
撞坏她,代志大条喽。”
“是是是!小生向三小姐赔罪。”
阿彩扭捏地以丝巾遮住脸,状似不胜害羞。
“你是谁?”飞婷问。
“在下王樟朗,今天特来贵府提亲,请小姐……”
飞婷突然哈哈大笑……原来,他就像蟑螂:
“王公子,我家三小姐最怕蟑螂,你赶快闪一边去!”
阿彩忍不住,噗噗笑出声……
“传言说,三小姐才貌双全,怎么不拿掉丝巾,让老身瞧瞧。”刘媒婆说着,
上前板下阿彩的手。
乍见阿彩,刘媒婆和王公子吓一大跳。
“你,你……”刘媒婆指着阿彩肚子:“莫非有身孕?”
“所以喽,我家老爷急着把她嫁出去。”飞婷笃定的说。
王樟朗再细看阿彩,阿彩朝他嘟起又红又厚的嘴,并挤眉弄眼地……王樟朗
打了个哆嗦,逃也似奔向前。
刘媒婆紧皱双眉,勉强点个头,追王公子去了。
飞婷拍拍双手,望着俩人背影:“成功!太成功了。阿彩,我要重重谢你。”
话声才落,俩人身后响起苍老唤声:“你们在干什么?”
天呀!是正昌,不知他何时出来……
飞婷抓阿彩的丝巾蒙住脸,但手却抖得厉害,一步一趋走近正昌。
“抬起头!你,把手放下。”下昌喝道。
等他看清飞婷,以及阿彩那身怪异装扮时,竟大发雷霆:“不像话,不像话!
顾家怎会有你这样的女儿?干什么穿这样?阿彩,你这……呃,我的天!你们知
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飞婷忙跪下:“爹,以后不敢了!”
吴娘闻声赶来,瞪圆三角眼,盯住她俩人。
“吴娘,你怎么教的?不是说她这两天很乖吗?瞧她这副德行。”
“老爷请息怒,小姐这两天真的很乖。”
“不要说了,带下去!我不想看到她。”正昌七窍生烟,转身走了。吴娘喘
口气:“小姐,小祖宗,拜托你饶了我吧!吴娘还想多活些日子。”
飞婷爬起身,装成一副可怜相:“吴娘,人家只是好玩嘛!好吴娘,美丽又
可爱的吴娘,我自动禁足,不再跑出来,只求你别罚阿彩。”
阿彩苦着一张大饼脸:“吴娘,我被小姐扮成大肚子的三八女人,已经很可
怜,求……求……求你……”
“这里没有球,再多球也没用!跟我回后院去。”
阿翠伸个懒腰,站起来:“唔,三小姐和阿彩,怎么还不回来?”
“谁知道!”平儿穿好针线,说:“我看,刺绣的工作,只能靠咱俩。”
小艾笑着说:“你俩人多费心了,三小姐不会绣,我和阿彩又靠不住。”
“唉!入秋之前,恐怕赶不出来。”
阿翠说着,走到元毅身后,元毅浑身不自在,手中针钱更不听使唤。
“哎呀!”
大家吓一跳,同时转望阿翠。
“阿翠,怎么了?”小艾出声问。
“你们来看!我从没见过姑娘的手,长得这么粗壮。”
小艾和平儿同时凑近来。元毅一颗心,卜通卜通的跳着!可是表面上力持镇
定。
小艾掀起元毅的手,不断观察、捏揉……元毅抽回手,指指绣花架,拿起针
线,继续工作。
“看不出来,大明珠这人挺负责。”平儿说:“小艾,你也别偷懒了。”阿
翠望住小艾,问:
“怎么,不像女人的手吧!”
小艾出神地看着元毅,方才捏他手时,那股温热、雄壮感觉,令小艾迷惑…
…
“我很想摸摸看哩!”阿翠说着,走近元毅。
元毅倏然起身,比划着手势,说他太累想出去走走。
阿翠冷不防被吓一跳,小艾则疑惑的不断打量元毅,元毅不敢看她,出房而
去。
“看吧!把人家姑娘吓坏了。”平儿笑着挪揄。
“村野的姑娘定比我们害羞呀,”阿翠走回自己座位,拿起针线:“太不可
思议。”
姑娘家?小艾皱起了眉头。
“小艾,别偷懒呀!”
“失魂落魄地,”平儿笑着:“别是迷上了大明珠唷!”
阿翠跟着笑起来。
“迷你个头!”小艾阵了一回。
“说真的,大明珠明明不会绣花,粗手大脚的……我觉得可疑。”阿翠说。
“嗳,那就该向吴娘说呀!”平儿说。
小艾心事重重地拿起针,继续工作……
寂静的花园,偶有飞鸟掠过,也有蝴蝶在花间追逐。
元毅烦躁的绕了花园半圈,思绪起伏不断:
再待下去,一定会露出身份,她们……已经对我起疑心了。
呃!何不趁机,观察后园外面情况?
想到此,元毅步向西北角的假山,确定周遭没人了,才纵身跃向旁边的槐树
上。
沉凝地观望了好一会,元毅心中大喜:
嗯,看来官兵都撤走了。正好,今晚夜里,我可以离开了。
当元毅正想跳下树,蓦地听见吴娘骂人声响,他转眼看到吴娘领着飞婷、阿
彩走来,忙静止不动。
阿彩的滑稽模样,使元毅无声的笑了……再看飞婷的涪露、娇俏模样,元毅
不觉心中一动:
她……好可爱!要是我不赶快离开,一旦泄露身份,第一个受害的,就是她。
不!我绝不能害她。
所以,今晚,我务必要走。
等吴娘三人走远了,元毅下槐树,走向绣花房。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才一个下午不见,飞婷就感觉,恍如一世纪长。因此,元毅跨入二楼的闺房,
飞婷立刻跳起来:
“大明珠,你回来了。”
元毅颔首。
飞婷恢复原来穿着,还刻意打扮一番,看来颓废而妩媚。
元毅不禁看呆了……
飞婷嗔地笑道:
“不认识我了?”
元毅急忙收敛自己,俊脸微赤地。
“怎么不说话?”
元毅张嘴,乍然听见门外微响……
“元毅……”
“嘘——”元毅指指门外。
飞婷会意,轻悄移向房门口,口中不经意地扬声道:
“大明珠,你们工作进度如何?”
就在此时,飞婷蓦地打开房门,一个人跌了进来。
“哇!哎唷……”
“小艾!”飞婷讶道:“你在干什么?”
“喔!没有……没有……”小艾拍拍衣服,站起身,看一眼元毅。
“还说没有?你在门口偷听?”
“不,不!没有。”
飞婷吐一口气:
“我很失望,我一向当你是我的心腹,没想到,连你也不可靠。”
“小姐,我绝对忠心于你,我可以发誓。我上楼来,是要告诉你……”
“你说,刚才在门口,你听到什么?”
迟疑了一下,小艾才说:
“我听见小姐叫……元毅,元毅是谁?”
飞婷容颜乍变,迅速看元毅,她随即又恢复常态:
“如果你真的忠心于我!就当作没听见。”
“是!小婢晓得。”小艾急急点头。
“说吧,你要告诉我什么?”
小艾看见元毅,说:
“阿翠和平儿觉得大明珠有些可疑,她们准备向吴娘报告。”
元毅与飞婷同时变脸,飞婷忙问:
“报告什么?”
“我不清楚,我只是来提醒小姐,务必小心。”
“喔!我知道了。”飞婷淡笑:“谢谢你!小艾,你也去休息吧!”
“是!小姐。”
“倘若吴娘真的来了,你上来通知我。”话罢,飞婷转向元毅:“大明珠,
帮我卸头饰。”
小艾退出去,拉上房门。
飞婷坐在铜镜前,元毅站她身后,俩人由铜镜中,相互凝望……
“你不怕?”
“小艾呢?”飞婷低声反问。
“她下楼了。”
飞婷起身,闩紧门,呼了一口气:
“破坏我的兴致,来,喝茶,咱们聊聊。”说着,飞婷坐到桌畔,倒两杯茶。
元毅依她,呷口茶,问:
“你不担心吴娘来?”
“别提她,”飞婷笑道:“你猜,我下午做了什么?”
“我正想问你,怎么没去绣花房?”
“我做了一件大事,”飞婷夸张的伸开双臂:“我爹和吴娘气炸了,所以,
一整个下午,我自动禁足在这屋内。”
“你又闯祸?”
“闯祸,多难听!”飞婷笑道:“我只是把王公子打发掉而已。”
“喔?”
接着,飞婷说起下午那一幕,自己不禁捧腹大笑,未了,还加油添醋:
“说他叫王樟郎,真的像蟑螂,当他看到阿彩时,脸都绿了。三十六计,走
为上策,哈,哈,哈!”
“阿彩呢?怎么没看她回绣花房?”
“一定是吴娘罚她了,我自动禁足,就是希望吴娘别罚她太重。否则,我良
心不安。”
元毅颔首。
“你好像……不开心?”
“没有!”
“你……”飞停盯住他:“有心事?”
“嗯,下午我观察外面,士兵都撤走了,我想,今夜可以离开。”
飞婷带俏娇颜,顿时僵冷,她失神的踱到妆台前坐下……
整个下午,她特的妆扮自己,还告诉他,她吓走王公子,这些心意难道他不
明白?
“你怎么了,我,我又说错话了?”
飞婷沉寂的摇头……
元毅走近她,替她卸头饰、珠钗,小心翼翼的梳她黑缎似长发。
想到今晚是最后一夜,飞婷柔肠不禁怅然得纠疼起来。
“你太累了,还是怎么了?”元毅问。
再也忍不住,飞婷红着双眸,反身扑入元毅怀里:
“不要走!我不要你离开。”
元毅拥着她,轻抚她长发:
“她们已对我起疑心,再不走,会害了你,担误你婚期。”
“你真不知道,还是装傻?与你同榻共枕,我还能嫁给谁?”
元毅惊喜参半地抬头起飞婷娇颜: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飞婷带雨梨花的杏脸,凄美得令人心疼:
“与你同榻共枕,我还能嫁给谁?你走了,我爹要把我下嫁他人,我,我只
能去死……”
元毅俯下头,吻住她的鲜红小嘴,也封住她底下的话。
飞婷反手,紧紧抱住元毅。
这刻,他与她底心灵,紧紧契合。天地间,除了彼此,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
……
有道是:“最难消受美人恩。”
元毅乃血肉之躯,聆听伊人真情吐露,就算他是钢铸铁造,哪能不动心?千
言万语,也抵不住真实行动。
元毅抱起飞婷,转向床杨,轻轻放她下来。她的心、她的情、她的爱,完全
付话给他,不管他现在想作什么,她都无怨悔的期待着。
元毅冠玉似俊脸,红透耳根,伸手温柔的替飞婷除掉身上衣物。飞婷俏脸带
媚,一双明眸,含情脉脉,却又不胜娇羞的任他……
当她只剩唯一的粉色肚兜时,不禁微微打颤……因为这是第一次,她难免害
怕。
元毅放开她,起身,为自己脱掉所有的衣服。
不久,他现出一身雄伟、壮硕的男性躯体,他上床,大手轻抚她滑腻香肩、
白皙酥胸。
飞婷娇颜艳红而美绝,她也伸手,轻抚元毅英挺的脸,忽然,她低叫一声,
还顺手扯掉他左颊上刀疤:
“原来,你的刀疤是假的?”
“嗯,这是为了掩饰身份,你这小鬼灵精,竟识破我的变妆术,看我饶不饶
你!”
说罢,他一手扯掉飞婷身上仅余的肚兜。
只见飞婷的皮肤洁白无瑕,高耸的胸脯,颤颤地轻幌,纤细腰肢,更衬出小
肚脐眼的可爱,平坦的小腹下,乌黑茂密的神秘三角带,完全暴露在眼前……
“啊!你……”半娇半羞下,飞婷略侧过身。
不想,这一来,更见圆润,弧度优美的玉臀。
元毅这刻,再也忍不住,他大手抚摸她玉臀,另一手将她扳过来正躺,于是,
诱人的胴体,再—次浏览无遗的呈现在他眼前。
他浑身燥热,热情如火,已不容她再逃避,因此,他压上她。
这时,飞婷胸脯、小腹被他轻压、猛磨,使得她浑身酥、痒、麻,竟慢慢屈
服。
“哎……毅……哥……我……我……爱……你……”飞婷眩惑的嗲声低呼。
元毅爬起身,先吻她微张的热唇,再猛吻她玉体……
酥胸、胸脯上两小红莓、肚脐眼,跃过草原,到达神秘小丘陵。
飞婷受不住这种挑逗。
所以,她纤腰猛摆,腿逐渐张开,不停的哼唧……
当她张开腿后,秘沟暴露无遗,内里形如幽秘峡谷,满布鲜红的嫩肉。元毅
只看一眼,心跳加快了三倍。
他一头钻进腿间,用觜狂吻秘处幽峡……
“啊……哟……”
秘处受到挑逗,飞婷更是摇摆着纤腰,舞动着双腿。
这时,元毅更是全身热胀,硬挺坚拔的蓄劲待发。
“啊不,不……毅……哥……人家……人家……受……不……了……了……
唉……啊……哟……嗯……”
就是要她受不了,元毅气喘吁吁,含着轻笑,立起身,将自己的硬挺,捣向
她那幽秘峡洞……
“嗯……”飞婷娇喘连声。半是轻疼,半是心喜自己已将是他的人。
元毅见娇娘如此,更激动的一顶……
“滋”的轻声,他将硬挺再进入……
“啊……好……好疼……人……人……家……不……要……噢……”
原来飞婷是处女,第一次当然被弄得疼痛无比。
尽管飞婷嚷疼,嚷不要了,可是,这时元毅只管进,却退不了。
因为他已完全激起雄性本能,更使劲向内捣,而且进出的律动不止……直到
他沸腾到极点,完全倾泻……
终于,风暴过去了,小而温馨的闺房内,俩人紧紧相拥,此际,无声胜过有
声……
春晓无情,随着时光流淌,窗外传来梆子三响,在声声保重中,元毅穿妥衣
服,留下几句话:
“我是北方人,家住盛乐,别担心,我会尽快来看你。”
更鼓频催下,元毅孑然飘去。
直到他身影完全看不到了,飞婷才回身,在珠泪泛滥中,她扑倒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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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蒙蒙亮,飞婷就被拍门声吵醒:
“小姐,小姐。”
是小艾,飞婷揉揉眼,发现自己趴在床上,原来,她昨晚哭得累而睡着了。
飞婷打开门,小艾奔进来:
“咦,大明珠呢?她没侍候小姐?”
飞婷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你真吵,一大早吵醒人……什么事呀?”
“吴娘在楼下,等着见大明珠,大明珠人呢?”
“走了!”飞婷轻描淡写地:“来,替我梳头。”
小艾侍候着飞婷,脸上、心上却有疑团,眼光不时扫着屋内、床角……
“怎么?看你魂不守舍地。”
“我……小姐,我跟吴娘讲,大明珠还在楼上。”
“嗯,你什么都不知道。等会,吴娘问话,我来答。”
“喔,是!”
半个时辰后,飞婷容光焕发的走下楼阁,吴娘等得不耐烦:
“怎么不见大明珠?叫她下来!”
“她走了!”
“咦?小艾说她在楼上!”
“昨晚回去了,小艾不知道。”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吴娘三角眼,阴阴的审视着飞婷杏脸。
“我哪有?”飞婷心虚的别过脸。
“来人!上楼去查看。”吴娘向身边两名壮硕的丫鬟说。
丫鬟领命上楼,飞婷抗声道:
“吴娘,你真当我是犯人?查我房间,干什么!”
“三小姐,”吴娘走近飞婷:“你年纪小,做事不分轻重,吴娘我再不督严
管教,老爷会怪我呢!”
“哼!少拿爹压我。”
“告诉我,你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我……我……”被提起心中伤痛,飞婷脸色微变,别过头去。
“好像哭过,是不?”
“是,我昨天哭了一下午,哭我被关在房里。”
“不对!这是你自动禁足,不是被我关的。”
这时丫鬟下楼来回报:
“楼上不见半个人影。”
“都查仔细了?”
“是的。”
吴娘转向飞婷,定定望住飞婷:
“大明珠走了,你很伤心,才会哭?”
“乱讲,我说了是因为被关在房间。”飞婷桃靥乍红,转过身去。
“我不信!这不像平常时的三小姐。”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大明珠为什么急着走?为什么不等今早走,还挑晚上?”
“你……”飞婷眼眸闪烁,无法回答,情急之下,说:“我哪知道,她想回
去,我也拦不住,你应该去问她。”
“她走了,我怎么问?”吴娘不怀好意的笑:“我只想问你,为什么哭了?”
“我哭……我爹要把我许给那只蟑螂,可以吗?”
“什么蟑螂?”
“姓王的呀,他不是自称王蟑螂。”
小艾和丫鬟都忍竣不住,吴娘差点也爆笑出来,但她硬忍住,还瞪她一眼。
“那个大明珠,到底是哪里人,她真的会女红?”
飞婷转向小艾:
“准备早膳,我饿了!”
“小姐……”小艾为难的看看吴娘。
“吴娘,我饿了,能不能吃早膳?”
“当然可以,你先回答我的话。”
“什么话?”飞婷作状的拍拍肚子:“肚子饿,什么都忘了。”
“大明珠,她究竟是谁?”
“我不知道。”飞婷狡黠的笑笑。
吴娘怎然变色:“你……”
“昨天大明珠还在,你怎么不问她?要不,你派人去城外找她,问她呀!”
吴娘为之气结。
“吴娘,你不是不知道,大明珠是哑吧,我问不出来,也不想问,当然不知
道喽!”
“好呀!你这丫头片子,敢耍我?”
“我哪敢?你是府里总管,我呢!我还只是顾三小姐。”飞婷火大,口吻不
客气。
吴娘当然听出她话意,竟接不上话。
“我不是犯人,你搞清楚,要请我爹来,我还是这些话。”飞婷转向小艾:
“小艾,给我准备早膳!”
“是!小姐。”
飞婷抬脚,往外走……
“三小姐——”吴娘扬声叫。
飞婷住脚回头,瞬即转换甜蜜、可人的笑容:
“你要我去告诉爹,说吴娘不让我吃饭吗?我想,吴娘你一定舍不得我饿肚
子吧。”
吴娘抖簌着下巴,说不出话……
“小艾,带路。”
飞婷领着小艾,走到大门口,突然又扭头,朝吴娘说:“对了,我吃完饭,
再自动回房禁足。”吴娘气得说不出话,瞪圆三角限,盯住俩人背影,走远后,
小艾赶上一步:“小姐,你把吴娘惹毛了。”“不管她!”“我担心……”“说
下去。”“不知道她会向老爷怎么告状,我担心,这对小姐不利。”“随便她,
她想怎么讲,我也没办法。”飞婷看一眼小艾……
北方,盛乐城,那可得渡过大江呐,这中间横隔了千山万水,遥远的北方,
盛乐城,究竟在哪?
飞婷明亮的眼眸,浮着一层晶亮,定定望住窗外蓝天,仿佛想像着元毅在一
样的蓝空下,正迅速赶着路,回他北方的家。
你在哪,是否平安?会不会遇到追杀你的官兵……元毅……
想到此,飞婷心口都纠疼了起来,她细致而白皙的小手,紧紧捏住那块龙纹
玉佩。
元毅使不经人事的飞婷,由无忧无虑的童稚,跳向多愁善感的有情姑娘,她
一下子承载了许许多多的怅惘与无奈。
元毅离开,同时也带走了飞婷的欢乐,她,整个人都变了。
思绪一转,想起与元毅在闺房内的种种;他替她梳发、他深情的炳然眼神、
他的……飞婷荡地破频低笑,这时,她抓起玉佩,放在香腮边,轻轻的摩擦,最
后,放在香唇上轻吻……
“小姐,不好了!”小艾突然飞奔进来。
“什么事,大惊小怪?”飞婷收妥玉佩,不悦的转回身,抬起美眸,瞪小艾。
“前院来了一群乞丐……”
“喔,我爹想开了,想救济?”飞婷意兴飞扬地起劲。
“不是,不是!”小艾慌得直摇手:“小婢听见吴娘说,要挑一个当小姐的
夫婿。”
“你在说笑?”飞婷凝眼。“小姐,这种事能说笑吗?小婢有天大斗胆,也
不敢乱说。”
“别急!慢慢说,我在听。”
“小婢经过前院,听到人声吵杂,便好奇走近偏厅,刚好听见老爷和吴娘的
对话,说什么,人都到齐了,快挑—个,趁早把这个……什么……扫把……星…
……”
“煞星?”
“对对对!趁早把这个煞星送出门,顾府就能平安,布行生意也能有转机。”
飞婷杏脸泛青,她想不到爹竟将算命师的话当真,早知如此,真该跟元毅一
起走。
想到此,飞婷心口一阵抽疼。
“小姐,我不早说过,最怕吴娘向老爷告状。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
飞婷徐徐起身,杏脸一片冷窒,脑海中不断的风起霎涌……想了好一会,她
开口道:
“小艾,等我一下!”
小艾点点头,飞婷转入闺房内,不久又出来,小艾怔楞地目瞪口呆……
只见飞婷被头散发,本是美艳绝伦的小杏脸,被胭脂、黛笔涂画得乱七八糟,
尤其是樱桃小口,被画得裂到腮帮,她淡笑道:
“走!跟我去前院。”
小艾一面走,一面忧心忡忡地:
“小姐,你这招管用吗?老爷非常震怒,只怕……”
飞婷也不知道,横竖她豁出去了。
谁知,果然被小艾料中了。
顾正昌铁看着脸,瞥一眼飞婷,转向吴娘,寒声道:
“领他们出去,依我吩咐去做。”
“是!”吴娘向那群鸦雀无声的乞丐挥挥手:“快跟我来!”
乞丐们一致瞪圆大、小眼紧盯住飞婷与小艾,但他们还是跟着吴娘,走向庭
院。
“喜欢当疯子、乞儿,是不是?好!我就让你趁心如意。”正昌一字一句地
说:“等会,挑好了人,我让吴娘多给些银子,你马上离开顾府。”
“爹。”
飞婷看正昌真的愤怒,她忙跪下去。
“没有用!就算你哭着嗑头,我今天绝不留你。”
飞婷不可置信的抬起眼眸,望住正昌,他可是她亲爹,怎会说出如此绝情的
话?
一旁的小艾,也忙跪下去,她一样不相信的瞪圆眼,紧望住正昌。这时,吴
娘转身又进来,眼光椰褓的看一眼飞婷主婢俩。
“启禀老爷,小的让那七位身躯残缺的留在庭院,等候再选。其他的,都打
发掉了。”
“唔,很好!”说罢,正昌指着飞婷:“带她进去准备点衣物……”
“我不走!”飞婷坚决地:“爹,女儿只不过不想那么早嫁,并没犯什么错
……”
“哎唷!三小姐,你顶撞老爷,不听老爷安排,就是天大的错喽!”
“一定是你向爹告状,说我的不是。否则,爹哪会舍得赶我?怎么说,我都
是爹的女儿,天底下绝没有不要儿女的爹娘。”
正昌与吴娘俱都神色怪异的沉寂着,吴娘看看正昌,正昌轻吐一口气,依然
冷竣地:
“你起来吧,什么都不必说了。”
“爹,请您原谅我这一次,我不想……”
正昌挥手,阻止飞婷的话:
“没有用,算命的说你是我顾府克星,我绝不能再留你。”
“爹,我是您女儿呀!你就是再讨厌我,难道就不顾念骨肉亲情而执意要赶
我走?”
正昌不悦,脸上阴晦着。
“爹,如果是个下人,您要赶他走,也得有理由,况且我是您女儿,您……
忍心吗?”隐忍许久的泪珠,终于进出眼眶,飞婷哭了。
“不是我忍心,是你克我顾府,我不能让你继续克害我的财产、我的生命。”
正昌蹙紧眉心,转向吴娘:“吴娘,扶她进去收拾衣物。”
吴娘走近飞婷,飞婷不让扶,忿然而伤心的立起身,一旁小艾也立起,忙伸
手扶飞婷站定,飞婷道:
“爹,您休想赶我走。否则,我不如……死了算了。”
“三小姐,你别再害老爷了……”
“住口!都是你,都是你一再挑拨是非。”泪宛如队线珍珠,颗颗滑落而下,
飞婷说:“我知道你素来疼爱大姐、二姐……”
“你才住口!”正昌怒叱道:“吴娘对顾府一向忠心不二,她也想把你调教
好,怎奈,你是顽石。”
伤怀加上绝望,飞婷娇躯颤抖的瞪圆双眸,盯住正昌。
“本来,我打算替你找个好人家,按常规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结果呢?”
正昌愈说愈气:“吴娘,你说!”
“是!三小姐,那天王公子和刘媒婆来府里过后,就没有消息。我差人去问
刘媒婆,刘媒婆说,王公子不敢高攀咱顾府。”
如果娘还在,一定会维护她,想起娘,飞婷更是眼泪纷堕……
吴娘幸灾乐祸的接口说:
“原来,王公子和刘媒婆亲眼看到像疯婆子的三小姐,还挺个大肚子……”
“你不只是顽石,还是个败坏我顾府门风的劣石,对你,我实在是绝望了。”
那么,什么都不必说了,说了也没用喽?泪眼婆娑中,飞婷深深看一眼正昌,
突然一检衽,转身,呆滞的往回走。
小艾见状,忙朝正昌一礼,跟着飞婷。
“老爷,您不如明说了吧!”吴娘移近正昌,低声说:“要是三小姐想不开,
有个三长两短,对顾府更不利……”
“回来!”正昌扬声叱道。
飞婷乱得几近呆滞,是小艾拉住她回身。
“你想去哪?”
“即然爹不畏我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爹想赶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正昌看一眼吴娘,心里真佩服她的先见之明。
“老爷……”
正昌用力一颔首。
吴娘放声道:
“三小姐,你别寻死觅活,要死,你早在十五年前就该死了。”
飞婷转望吴娘,眸中尽是疑惑。
“这话说来话长,小艾,扶小姐坐下,听我慢慢说来。”
飞婷坐定,抹掉眼泪。
“其实,你不是夫人、老爷生的。”
飞婷大讶,正昌则面无表情,小艾则是满脸惊惧。
“算起来,老爷是你的救命大恩人,他收养你,反而被你克成老来孤,算来
也可怜。”
“吴娘,你骗我!你在编故事,我不信!”蹙紧两道秀眉,飞婷不可置信地
摇头。
“我虽然身份低微,骗你有什么好处?况且,老爷不可能骗人吧。”
飞婷转望正昌,这会,她突然觉得爹竟然那么陌生?
正昌拢住眉心,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你命带煞气,我们可以请教相士,如何防范、破解,你娘也不致于
那么早死。”
提起娘,飞婷宛如泪人儿,珠泪不听控的纷纷堕下……
只听吴娘叙述起前尘往事……
十五年前,飞婷还在微褓中,那是个雪花纷飞的寒天,吴娘随夫人去庙里上
香,回程半路上,夫人忽喊:“停轿——”
原来,她听到阵阵婴儿哭声……
轿夫和吴娘循着哭声,找到一间残破的废屋,屋内躺着一位约三、四十岁妇
人,妇人怀中就抱着个婴儿。
听到此,飞婷差点惊讶出声。
轿夫发现,中年妇人已死亡多时,身躯都僵硬了,可能是她以体温护住婴儿,
婴儿才免于被冻毙,但后来可能是饥寒交加,才会哭得那么厉害。
天呀!她是谁,是亲生的娘吗?飞婷忍不住再次落泪。
“夫人一直希望能生个男孩,而你虽然是女孩,但生性好动、活泼,又是一
副眉清目秀地,夫人更是疼入心坎里。”
提起夫人,正昌神色黯然。
“顾府救了你,费你这么大,算是天大恩典。如果三小姐想报答老爷恩情,
最好的方式,就是赶快离开顾府,别再伤害老爷。”原来……原来如此,飞婷刹
那间,顿然明白,十多年来在顾府的点点滴滴,都有前因后果。
为什么两位姐姐,总要排斥她;为什么吴娘从没当她是主人;为什么正昌不
疼她;为什么……
飞婷有如由天堂堕入尘寰,她不是三小姐,是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比一个下
人还不如。
“吴,吴娘,那……抱着我的中年妇人是谁?”飞婷抽噎地问。
“我们找到她时,她已死去多时,哪问得出什么?事实上,夫人不想问,她
一直当你是亲生的。”
飞婷点头,硕大泪珠跟着滴落。
“不过,在你身上,倒有一包东西。”说到此,吴娘看着正昌。
“什么东西?”
正昌轻咳一声:“拿给她!”
吴娘起身出去,好一会又进来,拿一包暗红色囊袋,交给飞婷。
飞婷猛擦掉泪,抖簌的打开囊袋,可是,她失望了,里面没有片语只字,或
书信什么的,只有一双纯金打造的小手环,另外被撕了一半的半块黄色小肚兜。
颤抖的打开小肚兜,飞婷看到它虽然有些陈旧,但责丝织成的布兜,精致而华贵。
“你仔细看,肚兜被撕开处,有两个小字。”吴娘接着说。
飞婷眨掉泪,睁圆眼,果然看到两个字,是以深黄绣线绣上去,如果不注意,
还不容易看到。
“飞婷……”飞婷低声念道。
“是的,当时夫人就是觉得这两个字还不错,她还猜到,或许这就是你原来
的名字,所以干脆把你取名为叫飞婷。”
小艾陪着飞婷直掉泪,她和红儿、阿彩私下也怀疑。为何老爷、吴娘对三小
姐的态度很不寻常,没想到竟然是……
“老爷并不打算让你知道,只想给你找个好人家,风光的嫁出去,不想你…
…”
飞婷摇摇头,收妥囊袋,向正昌跪下去:
“爹,对不起!给您惹了许多麻烦,谢谢您!肯告诉我,我的身世。”
“哎———”
飞婷向正昌拜了三拜,含泪道:
“女儿这就回房,收拾几件衣物。”
吴娘看正昌,迳起些许不忍与无奈,她遂开口:
“老爷原有不得已的苦衷,三小姐就别怪老爷。”
“不!女儿绝不敢怪爹,女儿无以为报,以后,也无法常伴您,女儿……已
嫁出门。”
“等我物色个好人选,你……”
“不!女儿谁也不嫁。”飞婷断然道:“请爹不必太费心,女儿今天就离开
顾府。”
不知是无奈?还是生闷气,正昌鼻子呼口长气。
“老爷,”小艾“咚”地跪下去:“求老爷恩准,让小婢跟小姐走,否则,
小姐一个人好孤单。”
“你——”吴娘脸色大变,正要开骂。
“吴娘,”正昌挥手:“让她去吧,多个人照应也好!”
“谢老爷。”
小艾扶起飞婷,退出去。
望着养了十五年的女儿背影,正昌难免会不舍,然而,一想切身问题,他不
得不,要硬起心肠。
“吴娘,我头疼,进屋去休息。记得,多给飞婷一些银两,不必向我辞行了。”
说完,正昌乏力的退进屋去。
虽然是几件简单的衣物,于飞婷却有如千斤重担。
而步出顾府的路,竟变得如此漫长。
闺阁、绣花房、后圉、花厅……飞婷沉重的步伐,简直是举步维艰。
顾府的一花一草,都有她不可磨灭的回忆与眷念,成长十多年的家,一下子
哪能割舍得了?
如果不知道身世,或许飞婷舍不得离开,而今,一切明了时,她可以洒脱的
走了。
她的个性,原不像一般柔弱的姑娘,或着说,带有三分刚强,这正是夫人特
别宠溺她,也正是她自小就活泼、外向、好动。许是如此,她才能洒脱的向以前
的优渥日子挥别吧。
饶是如此,伤怀却难免,尤其是正昌,连辞行都免了,这使飞婷认得更凄楚。
他巴不得她早日离开。
跨出顾府大门,外面的世界,辽阔而陌生……
河汉纵又横,北斗横复查。
星汉空如此,宁知心方忆?
孤灯暧不明,寒机晓犹织。
客泪向谁道?鸡呜徒叹怠。
沉约,衣夜曲
一咬牙,飞婷只管往前行她怕一回头,眼泪会控制不了。
“三小姐,三小姐,等等我!”小艾喘吁吁的追上前:“我们要去哪?”
飞婷略缓下脚步,抬首望着苍茫的天空,她也紊乱了……
她想去找元毅,同时查访自己身世,两件事一样困难,然而,她毫无退路。
“三小姐,三小姐。”
“你很吵耶,只管跟着我,就对了。”
小艾赶近前一步,低声道:
“不是啦!小姐,你看看右后方……”
“不必往后看,我爹连我向他辞行都免了。这会,纵使他开口要留我,我也
不愿留下。”
“不是说这个啦!”
小艾语气惶急地:“你快看看。”
飞婷看她一眼,顺势往右后方,一瞧!
吓!一群乞丐,有拿瓢、盆、碗,或柱拐杖;或露上身,或破了裤脚,或…
…总之,就是今早聚集在顾府的那群五花八门的乞丐群,他们正亦步亦趋的跟着。
“我的妈!水当当的大美人。”
“哎唷唷!还真是顾三小姐。”
“喔!好美的姑娘。”
飞婷倒抽一口凉气,拉进小艾往前奔。
不料,这群乞丐也鼓噪的追上来。
“小姐,不行,跑不掉啦!”
小艾着急地。
飞婷停脚、转身,身后的乞丐也住脚,但更后面的依然在跑,这下子,撞得
横七竖八,倒的倒、叫的叫。
“喂!你们听清楚了,别跟着本小姐。”飞婷凶巴巴的吼:“要饭的话,去
顾府!”
吼罢,飞婷和小艾继续走,一群乞丐依然跟着,只是保持了一段距离。
不只如此,乞丐们还唱起了乞丐歌,瓢、盆、碗全成了乐器。引起行人侧目,
飞婷和小艾尽管低头疾行,还是摆脱不了他们。
走到城郊,飞婷实在气不过,蹲下身,捡拾碎石子。
“小姐,你干嘛?”
“快!你也捡。”
“哦,是!”
俩人以袖子盛着碎石子,起身朝后,以碎石子丢那群乞丐。
“可恨!敢欺侮我这个落难小姐,走开,全部走开,别跟着我。”
小艾依样画葫芦,乞丐们吃不了疼,躲的躲、闪的闪,还有拿盆挡石头,更
有人拿碗挡石头,最后,终于一哄而散,
小艾茫然坐在路旁大石块上,哭了……
“连乞丐都欺侮咱们。”
“小艾,别哭,起来!我们继续走。”
“小姐,你……”
“以后,我们还会遇到更糟、更惨的事,这群乞丐的事,算不了什么。”
“小,小姐……”
“如果你还留恋昨天以前的日子,现在回顾府还来得及,我不阻拦你。”
“小姐,你在说什么?”小艾哭得更厉害:“小婢疼惜你,想到你堂堂千金
……”
“小艾,你错了,堂堂千金小姐,只是一场梦,本来我就不是顾家孩子。爹
肯养我十多年,恩重如山,我没有理由再待下去,害爹……”
小艾点头,擦掉泪说:
“小婢愿意和小姐,共甘苦。”
“小艾,”飞婷搂住小艾,硬是吞回溢出的眼泪:“走吧!”
两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姑娘,相互扶持着,往茫茫前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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