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害怕影响阳阳从此消失
那是一种孤寂,一种慢慢在熄灭的东西,再加上恐惧、怀疑、委屈与不平,可
想而知,这孩子时常处在一种什么样的煎熬之中。
很难想像他长大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人格,对这样一个很难预测的前景,我不
知道阳阳的父亲是否曾测算过,他事业成功的成本是否有点太高了。
我把阳阳给我写的纸条给了阳阳的班主任,她看了以后,半天没有吭气,许久
她才说:“如果阳阳真要做这件事,我支持他,而且,我还会动员班上另外几个孩
子去支持阳阳,因为他们的父母同阳阳的爸爸一样,是所谓的成功者,可他们对孩
子的忽视也同样像阳阳的爸爸一样,让人无法理解和原谅。”
事情过去大概有一年多,我又应邀来到了阳阳的学校。
可校园里一大堆“淡蓝色”的孩子当中,我没有再寻找到那双冷静如冰、幽深
似井的男孩的眼睛。
阳阳的班主任告诉我,她把阳阳写给我的纸条传真了一份给了阳阳的爸爸。
阳阳爸爸的秘书给她来了一个电话,说现在阳阳的爸爸的公司又有一个企业要
上市,他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抽不出时间来。
秘书告诉阳阳的班主任,希望她先稳定好阳阳的情绪,因为阳阳爸爸现在是树
大招风,企业经营得太红火,已招到了很多人的嫉妒。
有些人专门要找阳阳爸爸的隐私,用这些东西来打击他。
所以,阳阳爸爸很担心这些事让媒体知道,破坏他的公众形象,他要阳阳的班
主任尽量把这件事处理好,他很快来看阳阳。
结果是不久阳阳便被爸爸派来的人带走了。据说是直接到国外读中学了。仅仅
为渴望得到爸爸的抚爱而要起诉爸爸的男孩阳阳从此消失了,可他的眼睛是我一直
难以忘却的。
我突然想起班主任说他的,谁跟他说话,他就往谁的身上靠,我明白了他那是
一种饥渴感,一种渴望得到温暖与抚爱的饥渴感。
我们还指望他长大以后是个会给别人温暖与抚爱的男子汉吗?
我心里暗暗地担心,到了国外的阳阳,每年又要多花掉他爸爸十几万甚至几十
万的阳阳,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问题爸爸之八只有暴君的儿子才能够成为艺术家
“我承认我是个暴君,但我认为只有暴君的儿子才能成为艺术家,因为艺术本
身就是对人的意志的折磨。”
如果我说说这话的人是个卖煎饼果子的,我知道读者肯定不信。
可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人是专门在中央音乐学院附中门口卖煎饼果子的,是专
门到北京来陪孩子考音乐学院附中的家长,肯定没有人会不信。
因为,关于为了让孩子走进中央音乐学院这座艺术的殿堂,家长们不惜任何代
价,闹出了许多催人泪下的故事的事儿媒体上披露的够多的了。
这位一边技术娴熟地翻着中子上的煎饼,一边不停地跟我聊着天的父亲,便是
其中的一位。
采访黄晓的父亲,是上海某杂志约我的稿子,线索是他们提供的,据说黄晓的
父亲是上海人,因此,他想通过杂志社的朋友炒作一下儿子的琴艺。
从5 岁开始拉小提琴的黄晓已经14岁了。
他12岁到北京来准备考中央音乐学院附中的音乐系,运气一直不太好,连续考
了两年都没有被录取。
今年是他最后一次参加考试了,一直认为儿子琴艺上没有问题,只是输在了
“关系”上的黄晓的父亲,想让我帮忙给他写一篇文章,发在杂志上,以此来给儿
子的考官增加一点压力。
一直对这类题材感兴趣的我,果真按上海那位朋友提供的方法,在一个雾气迷
漫的早晨,在中央音乐学院附中的门口找到了他———正在忙碌的黄晓的父亲。
那是早晨大约六七点钟,从来不习惯早起的我不住地克制想要打呵欠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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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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