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轻装上阵才能赢

    晓阳与他的妈妈来去匆匆，由于学习时间十分紧张，瞒着他父亲来到北京的母
子俩，还要赶下午的火车返回郑州。对于这个脸色苍白，十分消瘦的男孩，我只能
告诉他别把结果看太重了，前面的失败正是为他今天的成功而准备的，所以，他一
定要轻装上阵，才能够打赢。

    与晓阳的交谈中，我感到这个孩子的确是属于学习比较优秀的那种，他根本也
不应该再一次被大学拒之门外。他需要的只是那么一点点肯定与鼓励。需要的是爱
他的人给他自信与勇气。如果有可能我也很想跟晓阳的爸爸谈谈。一个本可能会以
很优异的成绩走入大学的孩子，一个非常知道努力、用功的孩子，却被他总是“你
不行，你没什么出息”，这样的话给暗示得屡屡品尝失败的滋味。

    这让我想起了美国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特别风行的“无过错教育”。直到现在，
有许多美国人还坚持用这种方法来培养、教育孩子。在美国的父母看来，孩子就像
一尘不染的来自天国的天使，他的一切都是在无意识中发生的，因此，大人们不能
把过错算在孩子头上。既使是孩子做错了什么，首先应该惩罚的是看护和教育他的
大人。对于孩子，他们主张应该尽量去表扬和肯定他所做的一切。哪怕一点点微不
足道的小事都要尽量鼓励孩子，让他相信自己会做好。

    但鼓励他去做，并不等于替他去做，美国的父母普遍认为应该让孩子从小就去
做他自己能做的事情，让孩子体验过程的快乐。所以，“无过错教育”并不意味着
放纵和无原则地宽容，它只是一种让孩子从小具有自信、自尊和建立责任感的方法。
所以，美国的孩子并不因为妈妈或爸爸从来不说他错了而不知道自己也会做错事。
相反，正是父母的这种信任和鼓励，使他们都会在自己做错了什么时，勇于主动承
认错误，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与美国人打交道多了，感受最深的便是他们的自信。他们很少有怀疑自己的时
候，因为从小父亲就对他说，“你是最好、最优秀的、最棒的。”当然，当他们步
入成人世界以后，这种自信也绝对是来自于他们对对手的客观审视。

    孩子你是最优秀的

    美国的孩子大多数对自己的父亲很崇拜，因为他们觉着父亲对他们很公平。近
年来当越来越多的海外留学归来的人把国内当作创业热土时，同时也带来了国外的
一些教育子女的方法，其中，包括这种“无过错教育”。但对于许多中国的父亲来
说，这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对于中国的一些父亲们来说，有时候他们的权威和在家里的绝对地位，往往就
是这样通过贬低孩子的自我价值感建立的，中国的孩子们在父亲那儿往往很难找到
“公平”。而且，中国的父亲们很看重结果。不管孩子做了多少努力，付出了多大
的代价，结果如果不理想，那孩子的一切便会被全盘否定。有多少孩子就是这样在
被一次又一次的否定中，失去了“自己能行”的信心。

    在这里我想说的是，就像人活着并不是为了等待死亡这个结果一样，有时候，
孩子的创造过程也很重要。太看重结果反而会失去结果，这也是人类社会自然的法
则。实际上，我对于说服中国的父亲们接受我的观点一直抱悲观态度，因为我知道，
我挑战的是中国社会五千年的父权文化。有时候文人的笔只不过是给这个社会弄一
点声音而已，入目而不入心，是动摇不了什么的。

    但我只是担心着那个来自河南的男孩晓阳，不知他再次参加高考会有什么样的
成绩，不知他的父亲是不是会因为儿子的再次落榜而去兑现他的说法。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把这个“问题爸爸”写了下来，我真的很希望明年这个时
候，我不要在心理咨询中心再看到类似晓阳这样的孩子。我真的很希望，睡一觉醒
来，中国的父亲们都变得宽容而大度，面对孩子们成长中的各种表现，他们都会说
上一句：“别烦恼，孩子，你应该记住你是最优秀的。”但愿这不仅仅真的只能是
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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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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