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暴力家庭的核心是父亲
佳佳妈妈跟佳佳爸爸的问题是否一定要用离婚来解决,这个问题暂且不谈,我
想说的是,在生活压力越来越大的今天,像佳佳这样因为父母的不和睦而造成精神
与心理疾病的孩子,正越来越多起来。
前不久,北京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公布了他们最近通过对成千上万
名1 年级到6 年级的城市小学生的调查得出的数据:城市小学生神经症的发生率从
1985年的0 .6 %,发展到1993年的1 .9 %,而到1998年时,一下子飙升至5 .
4 %。从研究人员的分析中,我们可以看到,儿童的神经症行为跟他们所处的家庭
环境有直接的关系,而这与父母的文化程度和是否是独生子女家庭无关。
在调查中他们还发现,儿童神经症的发生率在暴力家庭中最高,离婚家庭和口
角家庭次之,在家庭关系和睦的家庭里最低。我曾经在我的另一本书《问题男孩》
中提到了家庭暴力。可写到了“问题爸爸”,家庭暴力这个话题不得不又重新提起。
本来我已经不打算再触及这个已经写过的问题,可《问题男孩》出版以后,从
许多读者的反馈以及他们重新给我的巨大信息量来看,让我不得不把这些故事写下
来。特别是《问题男孩》陆续在《北京晚报》、《深圳晚报》等多家报纸上连载以
后,我接到了不少的不同年龄段,不同文化层次及职业,甚至口音都不相同的读者
的电话和电子邮件。他们的年龄从45岁到14岁,有的已是上市公司的老板,有的还
是在读小学的学生,尽管有这么多的不同,可他们都在诉说一件事,那就是暴力家
庭带给他们的伤害。而这个暴力家庭的核心便是生他们养他们的父亲。
说这是一场控诉,我想大概也不过分。中国的家庭要说黑暗,也真是有些黑暗
的地方。
45岁的“问题男孩”
肖总是来自湖北的一家上市公司企业的老板,他靠做饭店、酒楼起家,现在成
了湖北有名的民营企业家。他是在机场看到了《深圳晚报》连载的《问题男孩》后,
几经辗转找到了我的电话。在电话里他跟我一谈就是两个多小时,45岁的他可能是
我接触过的年龄最大的“问题男孩”了。但他说他的问题主要还是来自于他那有问
题的父亲。
下面是肖总对我的叙述。
“我出生在湖北农村,兄妹6 人,我排行老大。小时候我们家里非常穷,可以
说是一贫如洗,住在茅草屋里,有时候饭都吃不上。我从六七岁开始就下地干活儿
了,放牛、打草、照顾弟妹,什么活儿都干,可父亲就是不喜欢我。那时候我父亲
因为成份不好,被扣上了富农的帽子,经常被叫到公社挨打。他是个脾气暴烈的人,
每次挨斗回来气没地方消,就要找茬暴打我一顿儿消气。
我现在明白了,当时父亲的心理是有问题的,儿女那么多,家里又穷,自己又
因为出身不好,处处被人歧视和欺负。他希望儿子能替他争口气,可又没钱送儿子
去读书,我在家乡也是个爱惹事儿的主儿,所以,一有点什么事他就要借机会打我。
他那种打是真正的毒打呀,用细细的竹条沾上水,一下一下重重的抽在皮肉上的感
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好几次我被他打得皮开肉绽,我都想这次我真的是要被他打死了。后来我稍大
一点,他再打我,我就跑出去躲两天,可在外面饿着肚子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没
办法我又跑回家。回到家里肯定又是一顿暴打,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就那么舍得在
我身上下手。
父亲对我的毒打一直持续到我十几岁,那时,我终于走进了学堂,开始用心读
书。13岁的时候因为学堂里有人欺负我的弟弟,我一拳下去把那个小孩子的眼睛给
打瞎了。还是族里的人出面,把我们家的三间茅草房赔给了人家。我被父亲毒打了
一顿后给扔在了小溪边,大概他们觉着我已经被打死了,因为据我妈妈说当时摸着
我已气息全无,可没想到我又活了过来。
没有了房子住,我们全家都搬到了山上,我们几兄弟用茅竹和野草搭了一个大
草棚,全家人就这样挤在一起。因为闯了祸,我已经没有资格再读书了,我跟着父
亲下水田、种稻子,干起了农活。父亲照例是情绪不好,对我也是说打就打,从来
不顾忌我已经长得比他还高。我觉着再这样下去,我迟早有一天会被父亲打死,我
下了决心从家乡逃了出来。当时我只有1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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