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们打了女儿

    晚上我从来不让她出门，同学来约她我也不会让她出去，我想只要看的紧一些，
女儿便不会再出事儿了。

    好歹在家里等到职高的毕业证拿下来，女儿对我说要出去找工作。我对女儿到
社会上去做事儿实在没有把握，我对女儿说：

    “找工作的事儿不急，爸妈还能养着你，你就先呆在家里吧，你就这么到社会
上去，妈妈实在不放心。”

    没想到我的话反让女儿不高兴了，她说：

    “你不就嫌我出去给你丢人吗？我反正已经坏过一次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你不让我出去找工作，分明是想把我关起来，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想，其实，你们
都是为了你们自己，把我关在家里，你们就省心了是吧。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我一
个大活人，整天闷在家里，电话不让接，同学不让见，我就不难受了吗？”

    女儿的话终于激怒了我，我想我们为了她操碎了心，她却这么不懂事，处处指
责我们。

    那天，我忍不住痛打了她一顿，可她人高马大，我一个人也打不了她，我就让
她爸爸也上来揍她，开始她爸不肯，可后来实在气极了，也就真动了手。

    我没想到这一次让我们彻底失去了她。“

    一直情绪比较激动的女孩的妈妈说到这里，有些黯然神伤。

    她低下头不停地擦着眼泪，这让我看到她胡乱绑在一起的头发里有丝丝缕缕的
白发。

    算来她也不过是刚刚40出头的年纪，可她的憔悴与苍老已全然像一个已进入暮
年的老人。

    在许许多多我所接触的母亲当中，她不算是一个对孩子有过高期望值的母亲，
可因为对孩子没有过高的要求，便放弃对孩子应有的教育和关注也使她尝到了苦涩
的滋味。

    “您是什么时候发现女儿不在了，离开家她去了哪里？”

    为了不让这解决不了问题的眼泪耽搁太多的时间，我只好用直奔主题的问话让
女孩的妈妈停下哽咽。

    女孩的妈妈定了定神：“那次我和她爸把她揍的不轻，她好几天都出不了门，
可没想到等她脸上的肿一消，她立刻就拿了家里的500 元钱不见了。”

    我和她爸到处托人打听着找她，过了一个多月才知道她的下落。我听她同学讲，
她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自己找到了工作，可她住在哪儿呢？

    一知道女儿的下落，我和她爸赶紧就找了去，可女儿告诉我们，“甭找我，我
不会跟你们回去，我有地方住，我住我男朋友家。”

    女儿的男友闯了进来

    “你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你才多大呀？”

    没等我说完，女儿的同事告诉我们，女儿的男朋友就是这家超市守夜的。女儿
的工作就是男朋友给介绍的，现在两个人就住在超市的传达室。

    正说着女儿的男朋友竟嚷嚷着：“怎么着？谁在这儿找茬？”进来了。我一看
呀差点背过气去，天哪，这不就是那个40多岁还不务正业的那个男人吗？

    女儿被他伤的不轻，怎么又跟他搅在一起，跟他这么混下去，这孩子能走正道
吗？

    我想来想去不由怒火中烧，我冲上去便要与这个男人打架，可我女儿却一把拽
住了我。

    “妈，你别怪他，是我硬要跟他在一起的，我觉得跟他在一起活着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就住在这又脏又破的传达室里，然后，你挣钱养活他一个大男
人，你觉得这样比你在家里让爸妈宠着有意思？”

    我觉得女儿简直是不懂事到了极点。

    “那有什么，传达室虽然破，可它不是监狱，我住在这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虽然没有钱，可他能对我好，我在他身边快乐，他给我的温暖要比你们给我的多
得多。我现在长大了，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你和我爸就死了让我回去的这份心吧，
我不会离开他，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我现在是成年人，我有自己可以选择的自由。”

    那天我是被人抬进医院的，我没想到我养育了17年的女儿就这样毫不顾忌地去
伤害我和她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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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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