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而这也可能是中国整个社会都存在的一种倾向。作为留学生,我想26岁的珍珠
马上就是南加州大学毕业的药剂学博士,这无疑是让人羡慕的,可她跟我探讨的一
系列个性、人格及人生观、价值观的问题,却引起了我的深思。
小留学生们,你们到底过得好不好?这成了我内心的一个疑问。
到了美国,一直在寻找研究课题的我,终于发现珍珠无意中给我引发了一个非
常好的话题,我开始留意一切关于中国的小留学生的信息。
很快,我就有了一大堆剪报。其中,在洛杉矶发行量最大的台湾报纸《世界日
报》登的一件事给了我很大的触动。
那是在本埠新闻里,由蒙特帕克警方提供的一则报道。内容是在一幢别墅里,
与他人合住的一位40岁的华人妇女向警方指控,一日凌晨她一觉醒来,发现住在她
隔壁的18岁男孩正想强奸她,由于那幢房子里合住的大都是熟人,这位妇女碍于面
子不敢大声反抗,只是万般挣扎才侥幸逃脱,事后报警。
而这名来自广东的18岁男孩,在警方讯问时矢口否认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据警
方调查,这个中国男孩是12岁就被家人寄养在美国的朋友家的小留学生,目前正在
读高中。
无论结果如何,这件事的发生实际上已经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孩子的成长仅
仅取决于你给予他的条件?
一个周末的晚上,珍珠意外地在家里准备晚餐,她告诉我,她在上海中学同学
的妈妈要到她这儿来吃饭,并邀请我也一起来参加这个难得的聚会。
我一边跟珍珠洗菜一边同她聊这个中学同学。得知这个也同样是26岁的男孩,
来美国的时间比珍珠更早,他是16岁刚刚初中毕业便自费赴美国读高中,目前已是
南加州大学社会学系的博士生。论学业他无疑是优秀的,可说起生活,珍珠就有些
吞吞吐吐。
“他来美国时跟我不同,我是父母移民美国五年后才到美国的,而他却是从一
开始便寄住在他父母的朋友家,我听说一年里光住处就换了七八次,那时他还只有
十六七岁,想必那种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
我跟他一直是小学、初中的同学,我们是一条弄堂里长大的,我们家跟他家的
关系也非常密切。他父母后来搞三菱电梯的安装发了财,便着急先把他送到了美国。
而一直到去年,他博士都快要毕业了,父母才做投资移民到美国来,可这时他们才
发现这个儿子已变得他们有些不敢认了。“
他妈妈几次哭着找到我,要我看在原来是他好朋友的份儿上劝劝他。可是我告
诉他妈妈,“这是在美国,这是个崇尚自我的国度,谁都有权利按照自己的选择去
生活,更何况他也已经是26岁的男人了。我的话不仅帮不了他们,还会伤害到他,
在这里每个人都只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生活。”
“那她来了,我可以跟她谈谈吗?”
我不知珍珠的这个儿时的伙伴到美国来以后发生了什么,但我隐隐约约感到珍
珠对他和他的妈妈有一种淡淡的无可奈何。
晚上7 点钟刚到,门,被准时地敲响了。进来的女人是一副典型的在美国的中
国女人的装扮,化着淡装,衣着花梢而没有章法,穿着长长的裙子,只有她那一口
上海口音的普通话倒显得格外的悦耳。
晚餐简单而精致,每个人一个大盘子,里面是牛排和新鲜的蔬菜,在美国待了
近十年的珍珠已经吃惯了美国菜,而我和她那位同学的妈妈却吃得没滋没味,好在
我们各有心事,兴趣都不在吃饭上,很快,珍珠就把饭后甜品芒果布丁端了上来。
吃着甜品,刚才因为我加入的陌生感消除了很多,到美国几个月,我已经深深
地感受到在这里看到一个中国人的那种亲切感,我想那位儿子的母亲可能也会有同
感。
特别是当她听珍珠介绍说我是一个正在美国做文化访问的作家,她那种想要与
我探讨什么的愿望已经跃然脸上。
都说美国是个个人隐私高于一切的国度,我在开始与她交谈前是有顾虑的。
也许是让儿子目前的状态给逼得无所适从,这位母亲的诉说带着迫切渴望得到
帮助的心情。
我不知道我既将面临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可我相信这位母亲已经承受了太
多她可能不能承受的东西,因为,当我们端着咖啡在客厅坐下来的时候,我发现她
化着淡妆的脸已经被泪水冲的一团模糊。
“我们夫妻俩都是上海返城的知青,30多岁才有了这个儿子,自然从小就宝贝
得不得了。小时候他体弱多病,我索性辞了公职专门照顾他。那时只靠他爸一个人
倒倒洋酒,炒炒外汇赚几个铜钿,好几次,都被当”黄牛“被抓进去,可看到自家
的小毛头过得比别人高兴,我们这当父母的再苦也没觉得苦。
1980年,小毛头要读书了,他爸为了让他上学不用挤公共汽车,特意买了辆摩
托车接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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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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