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是她本身的善解人意吗？“你的家在哪里……”“陕师大对面儿的小区……”

    陕师大？这么说，她是从陕师大赶过来的？还以为她住在文艺北路，在陕师大
上学，所以才会选择朱雀路的这家餐厅。

    从陕师大坐出租车到朱雀路的餐厅，需要浪费掉至少二十分钟十二块钱。

    噢！凯撒，你个猪头！坐在出租车前面的司机副手位子上，凯撒的心，动了又
动。

    身后，“花儿一样”的女孩儿拍了拍凯撒的肩膀，递过来一支口香糖。

    我们在做每一个决定以前，是不是应该这样想：杰克与露丝在甲板上接吻的细
节，是为了催化泰坦尼克号的触礁。

    今夜发生的这一切，是为了催化什么？“花儿一样”的女孩儿在前面远远地带
着路，凯撒急忙闪进一家超市，买些女孩儿们平时喜欢吃的小食品。毕竟，第一次
到人家里，空手总是不好，买花儿会让人家觉得很暧昧，怀疑有别的什么企图。买
食品最圆滑，让人无可挑剔无话可说。

    “这个时间……拜访……方便吗……”

    “我……一个人住……”越过台阶，推门进去，展展地一间客厅，客厅的墙上
挂着的是陕西书画名家吴三大的字，写着“莺歌燕舞”。字的下面，是一组布艺沙
发和一台柜式空调，沙发的对面，矮矮的条柜上，卧着一方电视一台影碟机。再没
有别的繁琐。

    凯撒非常喜欢的简洁。

    凯撒是一个很不会注意生活细节的人，自己的屋子里乱七八糟堆满了小说、报
纸、杂志，地板上不远不近会发现很多烟头烫下的痕迹。屋子里的墙上，挂满了各
类有名或者无名人的字或者画，有的上面已经覆盖了两三层。更为夸张的是，凯撒
的妈妈前不久来西安看他，给他收拾完屋子以后，决定将一些过期的报纸、杂志卖
掉，两毛钱一公斤，一次竟然卖了六百多块钱。单身的日子，就是这样。别的人是
这样吗？而这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凯撒梦寐以求的感觉。

    “你可以穿我父亲的拖鞋……可能他就穿过两次……”这句话，她在暗示什么？
她想传递的信息是什么？“凯撒……你相信缘分吗……”“信……我觉得……有很
多事是注定的……是有谁事先写好了剧本……我们只不过是在照着剧本往下演罢了
……不同的是……你不知道接下来的戏是怎样……你只知道以前……”“是呀……
不知经过了多少的机缘巧合……茫茫人海中两个人才能遇到一起……”

    很文艺片的一种对白方式，像足了五六十年代的台湾老片子。再接下来，是不
是我应该站在窗外，击掌三声，只见半空落下一个小包裹，随后又落下一个活生生
的可人儿，乘着夜色，你挽着我我抱着你，私奔？

    “可以参观一下你的‘绣楼’吗……”

    从客厅的布局来看，这房子的面积应不算小。

    一个单身女子，一个年轻的单身女子，一个靠工薪生活的年轻的单身女子，住
一处这样的房子？单独居住？

    据推测有几种可能：一、她的家世比较丰厚，父母买的；二、单位的房子，只
收她每个月的房租；三、有一个男人买给她的；四、一个男人离开她时的回报；五、
除了单位的工作外，她至少还有份很有“钱途”的兼职……

    可能是做记者做久了，养成了职业的习惯，凯撒特别地敏感，而且对很多事物
都抱以怀疑的态度，列出种种的假设，一一求证。

    “花儿一样”的女孩儿的卧室靠北，卧室内的陈设依旧是简洁，墙上挂着一张
放大的装裱过的她的照片，一组衣柜、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两把椅子，再没有了多
余的琐碎。

    从窗户望出去，是平平的一弯草地，隐隐可以听到对楼的电视声。客厅的南边
是书房，摆放着一张单人床，一个建在暖气罩上的小小书架，一张书桌，再有的便
是两幅字画了。

    这里，整齐得出奇。

    这处房子大约有百十平米左右，按照地理位置和环境来看，价格应该在二十到
三十万之间。一个在国家政府部门工作的年轻的单身女子，买一处这样的房子住？

    “单位集体买了两栋楼……享受国家最后的一批福利分房……按照政策和工龄
核算……我只需交六万多块钱……今年年初分下来的……”

    如果有一面镜子，凯撒一定可以看到自己脸的颜色———小肚鸡肠心胸狭窄蝇
营狗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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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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