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从穿着上看,这些年轻人几乎都是中学生和大学生。
他们有的在浏览信息,有的在发电子邮件,但最多的是在用OUCH上网聊天,这
种情况的几乎占了网吧一半人以上。
我试探着跟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聊了几句,他正在同贵州的一个高中生在网上
聊得难分难解。
这里的网吧收费各有不同,但大约每小时都要5 -10元钱,这个男孩已经在网
上呆了5 个小时,实在不舍得下来,我看到他跟同来的同学又借了50元钱。
“你这样在网吧花钱,你父母同意吗?”看到这个男孩在网吧里如此大方地花
钱,我不由悄悄地问他。
“那有什么,我也不是天天来网吧,要是在家里上网,那电话费更贵,我一周
顶多来网吧一两次,再说我父母认为我上网是为了掌握更多的知识,是学习需要,
他们也挺支持我的。”
“那么你真的是在学习吗?据我观察你一直在跟‘神秘网友’聊天呀。”
“聊天也是学习,也是获得信息的重要来源,现在是信息时代,便何况,我从
我的朋友那儿可以得到很多学习方法和经验。”
“可你进的是‘网上有情人’‘聊天室’,这好像应该是大人们才玩的游戏吧?”
“嗨,您一听就是个‘网盲’,这网上聊天哪能分什么大人小人的,只有打字
速度快不快,思维敏捷不敏捷,聪明不聪明,会不会幽默,有谁会关心到你的年龄。
像我贵州这个女朋友,是她自己告诉我,她在读高二,否则我哪里知道她到底
有多大,而她压根儿就没问过我的年龄,我们觉得就这样才有意思,才有神秘感,
才有吸引力。“
“这样在网吧里泡,会不会影响学习呢?毕竟,这要占用很多时间的。”
“我一般都到网吧里来做作业,几个同学一起来,把作业做完了,然后上网玩
玩儿。在家里跟父母没办法沟通,在学校里老师又一个劲儿地拿分数赶我们,同学
之间也都很现实,只有在网上的有情人还算有点人情味儿,可以毫无顾忌地想说什
么就说什么。所以,我现在的课余时间都奉献给了网吧,这总比我们到游戏厅去强
多了吧。
父母知道我们在“玩”高科技,他们也不怎么懂,只听满世界的人都在喊上网、
上网的,有时候我爸还总问我,网上都有什么?
我就告诉他,网上世界大了,想有什么就有什么,譬如说我想有个特好的朋友,
在身边特难找,而在网上,一进聊天室,会那么多亲密的朋友过来招呼你,并且,
大家的交流一律平等、自由。因为彼此看不见,也就会毫无保留地去展示自己,我
觉得是网络让我突然长大了。“”那你到底有多大呢?“
男孩口气让我觉得他特别有意思。
“网络男孩从来不告诉别人他有多大,所以,对不起,我无可奉告,不过,你
要是有兴趣,倒可以猜猜看?”
我想起文青和她爱上的那个男孩,微笑着离开了网吧一条街,听说这里晚上是
彻夜不眠呢,可我对这种游戏从来不感兴趣。问题男孩之九———儿子,为什么心
碎的总是母亲?
找到我,并且希望我把她与儿子之间的恩恩怨怨写下来的张瑛女士,是1997年
刚从日本回到北京的。她在日本打工十年,最终因为思子心切而放弃了在日本入籍
的机会。
当我们相约在五洲大酒店的“清水吧”里的时候,初次见到张瑛女士我有些惊
讶,已经到北京三年的她戴着大大的茶色墨镜,梳着常在新闻联播里才能见到的东
京街头女士的发型,穿着一袭令人眼花缭乱的宽大衣裙。在日本十年的生活已给她
留下了太多的痕迹,要不是那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她又点头又哈腰的举止还真是浓
浓的东洋味儿。
她是通过我们报社的一个同事知道,我正在做“问题男孩”的系列采访,也许
是为了儿子的事有些诉说无门,她主动请求我的同事带她来见我,她说儿子是一个
典型的“问题男孩”。
曾经当过语文老师的张瑛女士,语言叙述极为流畅。
“我结婚比较晚,而且,结婚以后一直没有孩子,那时候我在学校里教语文,
爱人在国家机关工作,生活得挺平淡的。
我的妹妹、妹夫早就东渡去了日本,留学结束以后,他们留在了那里。我妹妹
就劝我到日本来看看,说反正现在也没有孩子的拖累,到日本打打工赚点钱比在中
国当老师强多了。
妹妹的几个电话让我动了心,再说日本的物质生活的确是比我们强多了,于是,
1985年,我开始办理自费到日本留学的手续。
谁知签证还没下来,我就发现自己怀了孕,我结婚八年了,要个孩子一直是我
们夫妻做梦都想的事儿。于是,这孩子我没舍得做掉。1987年1 月,我生下了儿子,
这时我已经四十岁了,在医院应当是高龄产妇,生孩子的整个过程也算是有惊无险。
--------
深圳晚报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