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前几天牛牛领了一个女的到天桥下面玩儿，说是他的女朋友，我们吓了一跳，
那个女的是夜总会的服务小姐，长的一点都不好看，可牛牛跟着了迷似的。本来我
们对牛牛特崇拜，觉得他像条好汉，可现在，我们都恨那个女的，对牛牛也不像以
前那么热乎了。

    牛牛这人还真是特讲义气，没几天就把女朋给甩了，我们都挺高兴，可他说：
“下一次，我一定找一个你们都喜欢的女孩做朋友。”振亚悄悄对我说：“牛牛这
么喜欢女孩，将来不会有什么大出息。”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也不喜欢牛牛这么早
就交女朋友，要叫我，我就不这么干。

    冉冉家里人终于有一天在济南火车站把他抓住了。

    他爹是个个子小小的广东人，手上带着一串金戒指，他还请我们在酒店吃了一
顿，说是感谢我们照顾冉冉，希望我们的家人也早日找到我们。冉冉一点也没有高
兴的样子，他爹带他洗了澡，又剪了头发，给他买了新衣服、新皮鞋，还给他买了
个新书包，说带他回去好好读书。

    可冉冉临上火车前，悄悄对我说，“你们都别离开天桥，我在中间转车的时候
会再跑回来。”

    我觉得冉冉的爹挺不容易的，大老远的找到儿子不能再丢了，我劝冉冉：“别
再跑了，你爹也不容易，回去好好读书，你们家里有钱，将来干什么都成，别像我
们。”

    可冉冉没有吭气，他看了我一眼就上车了，但是，他的眼神告诉我，他肯定还
会再回来，只要他有机会。

    还好到今天，我们也没再见冉冉，也许他真的已经回广东老家，也许他又跑到
别的地方去流浪了，我们也不知道。

    与那个流浪的孩子耿强以及他的小伙伴们分手已经一年多了，我至今想起他们
还是从心里感到不安。无论是离家出走，还是四处流浪，这些有家不能归的孩子，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选择？问题男孩十七

    ———自私而冷漠的男孩，我的眼里永远没有你。

    认识孙哲是在一次中学生的主题班会上。当时我记得大家讨论的话题是“21世
纪我们如何做知识的主人”。到会的50多名中学生发言积极踊跃，思维也极为活跃，
让我深深体会现在的孩子，的确是处于一个信息时代。

    他们的知识面和思维方式早已不同于我们当年的中学时代，因此，他们的将来
也肯定是不同于我们这一代人的。

    我正在边听学生们的谈话边思考，目光却意外地落到一个男生身上。只见他双
手托腮，趴在桌子上，脸上的表情淡漠，好像周围的环境跟他无关一样地冷静而超
脱。

    我很奇怪这么热烈的气氛为什么会影响不到他？而他游离的眼神也告诉我，他
的一切似乎不属于这里。

    我把我的观察告诉了主持会议的老师，老师若有所思地看了那个男孩一眼：
“孙哲，你有什么想法也谈谈看嘛，今天是让大家各抒己见的主题班会，你也应该
积极地参与进来。”

    老师的话似乎打断了这个叫孙哲的男生的暇思，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看了看
大家：“我……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觉得这样挺浪费大家的时间的，这些话题
对我们这些高三的学生来讲太不现实了，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在明年高考前把功
课准备好，那时是对我们实力的一次真正考验。”孙哲的话让原本挺活跃的气氛一
下子凝固起来，毕竟，对这些高三的学生来讲，现实还是现实。

    那次主题班会结果是不欢而散，孙哲的话给同学们的脸上都笼上一层忧郁的色
彩。老师本想通过这次主题班会，给这些面临高考压力的孩子们换一下脑子的计划
也宣告失败。

    跟老师一起回到办公室，谈起那个男生孙哲，老师也一脸无奈：“孙哲这样的
学生呵，我们当老师的真是爱他在心口难开。他小时候在国外生活过，什么加拿大，
美国，日本都呆过，一直到读小学才回到中国。他的性格很难让人捉摸，学习上他
很优秀，是我们班里的考试冠军，不管大考小考，不管哪一科，他回回考第一。可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现实得厉害，也自私得厉害，从来听不到他做什么好人
好事。但他把自己管理得很好，包括做值日生，他课桌下的那块地儿总是用墩布擦
得干干净净的，而教室里怎么样，他从来不管。

    找他谈话，他还振振有词：“我把自己管理好，等于是帮别人。”可能是因为
他在国外受的熏陶是这样？好像国外的孩子也不全是这样，我觉得这孩子的性格比
较冷漠。

    学校里一发起捐款捐物的活动，孙哲就特别不喜欢，同学们动员他拿出点同情
心来，他却说：“同情是纵容懒惰的人的借口”

    他在学校里寄宿，同宿舍的同学都看不习惯他，每天打开水的时候，他总是只
拎着自己的水瓶去水房。而且，回来后还用细铁丝把水瓶塞跟下面锁起来，他的这
种狭隘也真是这种年龄的孩子少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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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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