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是的,卿姑娘是这么说的。”
“废物,你最好多花点心思看牢她,如果她有什么闪失,你准备提头来见我,
滚下去。”
“是、是,属下明白了。”朝子萧惶惶恐恐地退下去。
该死的——
她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他厉声愤咒着。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刻意忽略她,目的就是想缓和自己的情绪,
他的心湖不该再为漠家人勾起一丝涟漪,可她偏偏就有这个本事撩动他。
那一天她亲口说出她只要他时,不可讳言的,他心头充塞着莫名的兴奋情绪,
一方面是惊讶她竟然还对他如此眷恋。
但亲眼目睹她在看见自己的脸时,所表现出的呕吐厌恶感,又让他愤怒想掐
死她,面对她,就好比强迫他面对,漠府曾带给他难以磨灭的伤害。
“哼——”
他冷嗤着。就算她害怕看见他,他也会让她一辈子忘不了他,想跟他玩把戏,
她还差远的很。
善求恨合上账簿,起身走出书房,他倒要看看她有多怀念他“这张脸”,迫
不得已用绝食的方式,只为引起他的注意?
饶 豹 招
咕噜噜、咕噜噌……
“好饿……”
卿语抚着不争气的肚皮频频叹气。她知道,他在躲着她,因为上回她的尖叫
反应吓坏了他,她真的、真的不是有心的,只是突然看见那样的画面,她有些害
怕。
但仔细想过,若他真是她的恩哥哥,如今成了这个样子,她对他只有无限的
心疼,现在的他,一定很需要人的安慰。
她记得小时候,善府起了一场大火,她不确定他的脸跟那时的火有没有关系,
为什么他又会如此恨她?
想起他伤残的容颜,卿语的心一揪,鼻尖微酸,眼泪就这么滑下眼眶,心盈
满浓浓的疼惜。
他不该是这样的呀!
嗄吱——
门陡然开启了,卿语惊慌地抬起眸,发现来人是他,而善求恨同样惊讶于眼
前看到的场景。
她哭了?
阴冷的心房,在瞥见她盈满泪光的娇颜后,悄悄放软,他的指尖微热,甚至
起了冲动,想一抹去她的泪痕,但还是让理智制止了他荒唐的举动,选择将她的
眼泪,视为急着想离开他的证据。
“哭泣、或者是你选择绝食,皆无法改变你目前的处境,你只能学着适应—
—我的存在。”他轻讽着。
“不……”
她抹掉泪,怯怯站起身,想要走近他,却因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孤冷与漠然,
而迟迟不敢迈出脚步,她不确定他是否欢迎她的靠近。
“哦?不是吗?那又是什么理由, 说出来让我听听,说不定我会考虑。”
他唇畔勾起一抹轻笑,径自走近案桌前,为自己斟了杯热茶啜饮。
他的眸光很冷,极带侵略性,总让她不自觉浑身—阵轻颤,趁着他背对着她,
他犀冷的瞳眸没有对上她的,她蹑手蹑脚接近他,伸出手臂,陡不其然——
她环住他劲瘦的腰际,脸贴着他的背心,鼓起毕生所有的勇气哭喊道:“恩
哥哥,不要讨厌我,不管你成什么样子,卿卿只爱你。”
“你——”
没有预料她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善求恨瞬间乱了方寸,心猛地一窒,紧
贴在他腰际的温热小手,传来烫人的热度。
“恩哥哥,如果你愿意让找留下来陪你,我绝对会留下来。”
她的眼角泌出心酸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让他浑身一阵抽紧,心湖掀起
层层波涛,久久无法平复,但理智告诉他,这是她的手段,是逼他心软的伎俩,
他千万不能上当,漠家人都是一个样,都是些心玑深沉的贼人。
“放手!你认错人了。”不惜弄痛她,他拧住她的手腕,强迫她吃痛而松开
她的手。
“好痛——”
卿语惊呼出声,摸摸被捏疼的手腕,晶亮的眸凝视着眼前冷寂的男子,刘上
他冷漠的眸,她的眼瞳闪过一丝惊惧。
“怕了吗?你爹娘没教过你,不可随意碰触男人,这样会招致危险。”她无
辜地凝视着他,让他莫名有了些罪恶感,他恨恨挪开视线,不再去看她似会勾动
他心弦的娇颜。
他讥讽的言词,在暗示她,别再一意孤行想接近他,否则届时后果他可不负
责,或许她还受不够教训,他该让她怕的不敢接近他,看她还敢不敢叫他恩哥哥。
在他十三岁那年,善求恩已经死于大火中了。
“不,我相信你就是恩哥哥。”她坚决地凝视着他,下定了决心,她绝对不
再错过他了。
“恩哥哥?哼。”
他身子一闪,来到她的面前,一手擒住她的纤腰,一手板高她的红唇,伸出
舌尖轻慢地在她唇上逗留着,直到人儿双颊晕起羞怯的红云,惊愕地瞠大眼,他
才满足地舔舔唇。
“你的恩哥哥可曾这般轻薄你?你可别小看我,我随时可以一口吞下你。”
他邪恶地威吓她,目的当然是希望她最好离他远远的,只要她带着恐惧的眼神看
他,就会让他有报复的快感。
她惊慌地捂着唇,唇上依然熨烫着他温热的气息,她的心怦怦乱跳,一种全
所未有的激昂情绪,盘据住她所有的心思,她不确定是否因为知道,他就是她所
期盼的恩哥哥,所以她开始会对他产生某种遐想,而不再是初次见到他的惧怕,
这种心悸的感觉,就像小时对他的依恋一般。
瞧见她慌张的神情,他幽深的瞳眸闪过冷戾。“怕了吗?”他霍地松开对她
的钳制。 “你最好搞清楚,我已不是那时时阿宠你的善求恩,而是只想凌迟你
的善求恨。”
甩了甩衣袖,善求恨轻鄙地瞧了她的几眼,旋即转身正要迈开步伐离去时,
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问道:“我差点忘了问,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
六天不吃东西,是为什么?”
“我……”她怯怯望着他伟岸的背影,嗫嚅着。“见你!”
“哦?见我?”他好奇地扬起两道剑眉。“你是想看看我这张脸,怎么会生
成这般吓人的模样是吗?”
“不……”听到他如此贬损自己,隐忍许久的眼泪终究溃堤而出,她缓步走
到他身边,轻扯他的衣袖,“求求你,别这样伤害自己,我的心好疼,不管你成
了什么模样,你永远是我的恩哥哥,我已经等你十三年了,现在总算等到你了,
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嫌弃你?”
乍听到她那番话,还是勾动他冷寂的心房,全身绷紧,手掌紧握成拳,心口
萦绕着某种暖意,但他仍是僵挺着身躯,悍然地抽回被她紧握的手臂。
“究竟要我说几次,你才会听懂?我没时间陪你玩认亲的把戏。”
他讨厌她老是对他露出同情的表情,别在做了亏心事后才来忏悔,那都已经
太晚了,之前她怕他怕的要死,现在却突然出现这种亟欲亲近他的态度,只会让
他觉得恶心,充其量不过是同情心作祟罢了。
“那……能不能拜托你,不要把我囚禁在这间屋子里,我很怕留在这里,我
发誓我不会离开这栋庄院,可以吗?”
如果他不愿意来靠近她,那就由她来吧,她相信会让他感受到她的真心,她
对他一心一意,未曾改变初衷,过去的她是,现在,她亦然。
善求恨转过身,黑黝的眸子打量着那张娇嫩的脸蛋,试图瞧出一丝端倪。
“我怎么知道能不能相信你?”漠家人不可尽信,这个教训他永远也不会忘。
“如果我违背了誓言,你可以杀了我,我不会多说—个字。”
她坚决的眼神再次撼动他的心房,眼前的她,似乎不冉是过去那时时黏着他
的小鬼头,她,长大了,懂得和他讨价还价。
他抿唇浅笑,微扬的嘴角透显出一股莫测高深的神秘,闪烁幽比的黯瞳,上
下回绕她一圈,旋即迈升步伐离开。
“恩……”哥哥。
卿语怔忡地望着逐渐远去的身影,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只好硬声吞下。
他这是……默许了吗?
镣 袋 需
善求恨拧起浓眉,脸上满阴沉之气,快步走着。
渐渐地,身后传来一阵小跑步的声音,他霍然停下脚步,正要开口骂时,背
后接着被硬声撞上。
反弹力道过大,卿语跌坐在地,哀嚎出声。 “天啊,好痛!”头撞疼了,
屁股开花了,痛的她泪花直转。
善求恨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咒骂,也在瞥见她痛的揪紧小脸后,蓦地吞回肚内。
该死——
他暗自咬了咬唇,对于自己突然转性感到愤怒不平,他不甘愿的伸出大掌拉
起她。 “你干么老是跟着我?”蕴积多时的不耐再次爆发。
这十多天来,她就像只小跟屁虫,紧紧跟在他身后,他背上又没贴黄金,黏
的这么近做啥?
一开始他当她无聊,不愿予以理会,没想到却变本加厉,从他一早起床,她
就站在房门口等他,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用膳她就拉着张小凳子,坐在他眼
力所及的地方,他到书房看账本,她就待在书房外头等他,一天到晚就一路跟着
他,直到他就寝时,她才回房睡,他看不懂,这样做有何意义?
初初她这么做,他还会斥喝她几句,现在他连多骂一句都嫌懒,因为她根本
不会理他骂什么,还是一意孤行地跟着他,索性省点口水,来个相应不理,他就
不信她还能跟多久,只是他似乎又古计错了,她这一跟,足足跟了十五天,像个
背后灵一样死附着他。
“我、我不想跟你分开。”十三年的分离,太苦、太涩,现在好不容易盼着
了他,说什么她都要跟着他才行。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跟着我,造成我不少麻烦?”身后莫名其妙跟了一个人,
不论是谁都会备感不自在。
“对、对不起。”她愧疚地低下头。她都已经做到不言不语、不吵不闹,默
默跟在他身后了,不然他还要她怎么做呢?
拜托,别用那种无辜的表情对着他。
看着卿语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善求恨无奈地呻吟一声,转过身往下一个目标
前进,不期待她能明白“被人黏”的痛苦。
他往前走了好儿步,卿语连忙跟上,始终与他保持着三步之遥的距离。
望着他那俊挺的背影,她暗暗苦笑,低喃着。“恩哥哥,卿卿这一辈子只要
你啊……”
殊不知,习武多时的善求恨耳力极佳,他霍然停下脚步。“你刚刚自言自语
地在说什么?”
“我、我……”他都听见吗?
卿语双颊羞红,慌忙扯个小慌,好平抚他的追问,“我、我……没说什么。”
“我都听见了,需要我复述一次吗?”
“啊——”
她掩嘴惊呼,娇艳桃腮泛出迷人的晕红,她抚着急促跳动的心房直喘气,那
些私语的话儿,全让他听见了?“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
“别再让我听见那些碎嘴的话,那会让我不舒坦,听清楚没?”
“明白了,下次不敢了。”她惶恐地猛道歉。
他又迈开步伐往前走去,她这次学聪明了,闭紧了嘴跟上前去,连脚步都特
意放轻,不敢多制造—丁点的声音,就怕惹他不快。
她的一举—动,还是尽收他的耳里,就算他极力表现出对她的不在乎,两只
耳朵还是下意识留意她的动静。
方才他的语气刚硬坚决,似在低斥,然他的脸上表情,却没有一丝愠怒,从
至嘴角还微扬起一丝弧度。
其实,她说的话,他真的全听齐了,心头对于她的在乎竟有些飘飘然,在她
心中,他真的这么重要吗?
略略转过视线,用眼角余光瞥了身后那娇小的身子几眼,看着她吃力地想跟
上他步伐的样子,突地让他有想笑的冲动。
现在这个情形,像极了过去,她死命跟着他,腿短的她始终跟不上快步的他,
万一跌倒了,就趴在地上哭喊他的名字,等着他停下脚步救地……
一想起过去,善求恨心头流泄进一股暖意,烘热他枯冷的心房,他真的还能
要她吗?
他对她真是恨吗?抑或是一种无法匹配上她的自卑感在作祟。
因为他的脸已毁,他不再是过去那有着翩翩风采的善求恩。
发现他的快步对一心一意想跟上他的她来说,是稍嫌吃力了,何况她还想努
力把脚步放轻,一发现落后了,她又连忙以小跑步的方式追了上来。
她不觉得这样很辛苦吗?
莫名地,还没想透的善求恨,已经不由自主放慢了步伐,只为了让跟在他身
后的人儿,不要这么辛苦,他会心疼的。
不,不是心疼,纯粹是他善心大发罢了。
噪 梧 需
“呼……”
漠卿语吁了一口长长的气,回到自个儿房间,连忙拉张圆凳坐了下来,揉揉
走累的脚,拍拍酸疼的背。
累死人了,他是不是故意在折磨她?
连着儿日下来,他去丁好儿趟酿酒厂,酿酒厂离伏夜庄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他都用走的,她这个跟屁虫自然也跟了上去,连走几天下来,她的脚又酸又疼,
去到了酒厂,他还得站着跟厂里的人交代事情,而她当然也得站着。
走了一整天的路,站了大牛天,她的臀起码有好几个时辰,没沾着椅子,她
根本没有坐下来休息的机会,后来听朝总管说,以往他都是坐马车去视察的,这
会儿改用走的,一定是为了逼走她。
哼,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的。
卿语拍拍自己疲累的脸颊,鼓舞自己振作。当初会选择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目的可是为了了解这十三年来,他都在做些什么,她要填补这些年来,对他记忆
的空缺,而出了庄后,她也才知道,伏夜庄是在京城外头不远处,因此她不用怕
会被人发觉她的存在,她可以放大胆子跟着他。
只是……呜……真的好累唷,她的脚都磨出水泡了。
“呜呜……好痛。”
卿语忍着眼泪,撕掉脚上的破皮,顿时让她疼的冷汗直冒,弯下身从水盆里
拧出一条干净的绫巾,小心翼翼擦拭着伤口。
伤口处理好,她不知道该擦什么药,只好这么搁着,等它自然痊愈,伸伸酸
疼的筋骨,打个大哈欠,白天的疲倦,让地才刚坐上床榻,眼皮就自动盖下来。
“恩哥哥,晚安。”她朝窗外的那栋独屋轻声说着,她知道那是他住的地方。
道晚安,卿语娇小的身躯缩进被窝里,满足地闭上双眸,不到半刻,人儿已
经发出沉稳的呼吸声。
而门外却陡然出现一抹身影,来人悄悄推门人内,睡的正热的人儿并没有被
惊醒。
今日回庄时,他发现跟在身后的那个小人儿步履不稳,步伐速度比以往更慢,
甚至走着、走着,他还会听见她低呼喊疼的声音。
他怀疑——她是不是伤着?
明明不关他的事。但那事却始终悬在他的心头上,让他彻夜难眠,不由得又
翻身下床,来看看她的情况。
仅是如此而已,他如是说服自己。
善求恨走近床榻边,见着那酣睡的娇颜,忍不住多瞧了一会儿,左胸下的心
微微发痒着,来到床尾,小心掀开锦被,露出一双红肿、伤痕累累的脚丫子。
脚底有多处破皮,伤口处红肿沁出血珠,从怀里拿出一罐伤药。倒了些药粉
在他掌心,另一手则是轻握住她的脚,再小心将药粉拍上她脚底的伤处。
伤口—接触到药粉,迅速吸入,也带来微微刺痛感,卿语发出—声呻吟
“唔……”
她的双脚摩娑着,下意识想缩回刺疼的脚掌,可他不让她如意,硬是扣住她
的脚踝,等待药粉全被吸收,才不算白忙一场。
“唔……”
小腿儿又挣扎了一下,白天的疲倦让她累的睁不开眸,但脚心的刺痒,却又
让她不得好眠。
实在是疼的受不了,逼得卿浯不得不睁开眼眸,揉揉困乏的双眼,赫然发现
一抹身影在她的床尾。
一见到她醒了,善求恨连忙站起身,藏起药瓶,打算趁地尚未完全清醒之际
赶紧走人,人才刚走到门边,身后已经传来睡意迷蒙的声音——
“恩哥哥?怎么了吗?”她揉了揉眼,下了床走近他。
他深吸—口气,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你明天别跟。”
“为什么?”她惊讶地瞪大双眼,瞌睡虫也被吓跑了。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这样决定。”他沉声说完,旋即推开门走了出去。
而卿语顾不得痛得一跛一跛的脚,连忙追上去,“等等——”
“怎么?”他赶紧停下步伐,就怕她的脚伤为了追他又加剧,但仍极力维持
平淡无温的语调,不让她察觉出一丝端倪。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请你告诉我,我一定改,就是不要赶我走。”她
都已经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他还不满意吗?
近乎哀求的语气,让他的心再度掀起一股不小的波涛。
“没有!明天我要去酒窖,那里湿冷、路上泥泞不堪,不适合你跟,你跟了,
不仅碍手碍脚,还会影响到我工作,况且你这么做,并不足以改变我对漠家的憎
恨情绪,所以你还是别忙了。”
话说白了,善求恨自认尽了告知义务,立即迈开步伐离去。
“可……”
这回,卿语没再出声拦住他。
这半个月下来,她时时黏着他,真的不是为了改变他什么,纯粹只是为了想
多跟他相处一些时候。
她跟他,真的不能再回到从前,那般单纯的关系吗?
她的心,好疼……
7
善求恨走出酒窖,视察完所有酒的状况,一个上午很快就过了,一离开深埋
在地底下三层的酒窖,呼吸才顺畅起来。
“咳、咳!”他的身后传来一阵轻咳声。“天啊,里头好闷,真是活受罪,
还是外头好。”卿语赶紧多吸几口新鲜的空气。
她终究还是跟来。
善求恨拧起浓眉,因为身后跟了一个笨拙的人儿,虽不悦,苛责之辞还是无
法说出口。
马车都跑了好些距离了,她竟然还有本事追在马车后头,一面挥手,—面大
叫等等她,还不包括她在途中,跌了个大跤,翻了个跟斗,不过比小时候进步一
些,没有赖在地上哇哇大哭。
他实在看不下去,她跌了跤还努力爬起来,只为追上他的可怜模样,破例停
下马车,让地上了车,她还一脸镇定对他傻笑说:“路不平,用跑的有点危险。”
一想起她灰头土脸,却又故作镇定的呆愣模样,善求恨的唇角悄悄扬起一点
弧度。但仍不忘维持冷漠的语调,开口道:“没人要你跟来受罪。”
“我、我话还没说完呀,虽然活受罪,不过也开—了眼界。”卿浯笑嘻嘻地
跟上那伟岸的身形。
接连几日下来,她才知道她的恩哥哥有多么了不起,一个人掌管那么多的酿
酒场,还有—间摆满地下三层搂的酒窖,想必他经营的事业—定相当惊人。
她记得,小时候每次到善府去,总会闻到浓浓的酒味,这酿酒的功夫,一定
是他们的家传本领。
若没来这一趟,她还不知道“酒”是这么有学问的东西,连储存的地方,都
要这么讲究,绝对不会有人想到,这么——大容的酒就埋在这一大片的湿地下。
“恩哥哥,为什么酒要埋地下?还有那个在二楼的时候,我闻到很香的味道,
那是什么酒?酒要埋在地下多久啊?”她吱喳地问着,忘了不吵不闹的禁忌。
善求恨闷哼一声,没应她,仍是自顾自走在前头。
吵死人了。
答应让她跟来,根本是一项失策,任凭她跑断了腿,他也该坚持到底,如今
他就必须忍受这些吵杂,谁叫他一时心软!
心软?!
他赫然发现他对她产生心软的频率越来越高,他真是疯了,才真会让她使出
的那些小伎俩,给蒙蔽了想要报复的意志,怎么凭她那点手段,就能泯去漠家对
他的伤害。
“啊——”‘
善求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才猛然回神,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只见她哭丧着脸,瘫坐在地。
“你又怎么了?”他不耐地问道。
“没什么,跌跤而已。”
她绽出无碍的笑容,努力想脱困,却因为脚踝传来剧烈疼痛,让她拧起眉尖。
这一片湿地未免湿滑,全都铺上一层大灰岩块,然岩块历经风霜,许多地方
已经碎裂,她一个没有留心,右脚一个踩空,踩进岩块间的缝隙,脚就这么卡着,
让她无法动弹,更糟的是,在跌下去的瞬间,她好似感觉自己的脚扭伤了。
卿语才刚施力要抽出脚,卡的死紧的岩片碎块,立即摩擦到她脚部的肌肤,
疼的她冷汗直冒。
瞧见她疼的脸色发白,还有脚踝附近不寻常的红肿,善求恨脸色微变,旋即
压住她的小腿,阻止她再继续施力,以免加重伤势。“别动,再用力,你会伤得
更严重。”
“可……”
原本还想多说些什么的卿语,明显感觉到护卫在她脚踝上的热烫温度,瞬间
噤了声。
他一手护住她的脚踝,一手小心地拨开散落在她脚边的石块,一切显得小心
翼翼,在她眼下,她可以清楚瞧见他黑得发亮的发丝,还有他专注的神情,皆让
她动容不已。
她真是笨透了,那眉眼、那好看的唇角、高挺的鼻梁,分明就是她的恩哥哥,
她怎么直到现在才发现?还平白错过了许多与他相处的时间,那现在开始还会不
会太迟?
还没想清楚答案,脚踝处冷不防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疼的卿语是哇哇
大叫: “痛、痛、痛,好痛
眼泪终究不争气地滚了下来,小手紧紧握住那双健臂。“我、我自己来……”
疼的抖出尾音,她真的痛毙了。
善求恨回眸,睨丁那紧紧掐住他手臂的小手,再瞧瞧那痛的发皱的小脸,不
知是否因为在酒窖里吸多了酒气,她的两腮像是喝过酒般,漾着娇嫩的红粉,咬
紧的红唇,泛着晶莹的光泽,让他不由得猛咽口水,好抑制由腹下逐渐窜烧的火
烫。
曾几何时,她已经成了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具备了引诱男人的本钱?
“恩哥哥?”卿语一抬眸,赫然发现他停滞的视线,脸颊顿时烧烫起来。
善求恨仿佛被逮到小辫子般,迅速收回视线、“早告诉你别跟来,瞧瞧你,
这会儿不是又给我添麻烦了?”
瞥见他眸中的不耐,她惊慌地低下头,退离他的碰触。“对不起,我、我可
以自己来。”
她小心地抽出被困的脚踝,无暇顾及红肿淤青的伤处,挣扎地站起身,赶紧
证明自己确实无碍、“恩哥哥,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是吗?那就好,”黯眸掠了那张惨白的娇颜一眼,嘴角噙着冷笑,旋即转
过身往回走,不敢让她瞧见,他过于不自在的神情。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卿浯也不敢耽搁,扭伤的右脚小心跨出一步,脚掌才刚
着地,脚踝立即传来剧烈刺痛,痛的她儿乎双腿发软,眼看那伟岸的身形越走越
远,她只好咬紧牙根,跛着脚努力迫上他。
追了一段距离,发现自己和他的距离越差越大,她加快脚步,转了—个弯,
发现前头的小径上没了他的身影,卿沿惊慌地停下脚步,大眼四处搜寻着。
心急如焚的她,只好出声唤了他。“恩哥哥,恩哥哥。”
然回应她的只有随风摆动,发出沙沙声响的丛丛深林,刹那间,她觉得她被
他遗弃。
阴凉林道,风冰凉刺骨,卿语无助地搂紧单薄的衣衫,勉强站起身,随手找
了根木枝当作拐杖支撑着,拐着步伐,慢慢往前走。
走不了几步,右脚踝上的伤口让她浑身冒出冷汗,那疼痛的感觉沿着脚掌,
“路往上蔓延,甚至她开始觉得整个腿部都疼痛难耐。
不行了,她撑不下去了!
卿语眼前一黑,脑袋—阵昏沉,身子跟着瘫软下来,就在她快要接触地而时,
—道墨色人影从树梢上飞了下来,及时接住那娇弱的身子。
没有摔落地上的预期疼痛感,卿语讶异地睁升眸,却发现她早已落人健壮的
臂弯中。
“你究竟——”要麻烦他到几时?
“恩哥哥,你没有丢下我,太好了。”她反身搂紧那坚实的腰际,怎么也不
愿松手,眼泪因惊吓过度而溢流不上,“我好怕、好怕,你又不要我了。”
“你——”
又?!
乍听到这句话,他有些错愕。她喜极而泣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她更像溺
水的人般,将他当作活命的浮板,紧紧抓住他。
责骂之词到了嘴边,在瞥见她血色尽褪的脸蛋儿时,尽数吞回腹中。他更恨
自己,明明可以做到无动于衷的地步,为何又半途折了回来,还躲在树上窥伺她
的一举一动,发现地快要昏倒之际,赶忙飞身下来救她。
这一切作为,完全没有经过思考,自然而然就做出反应,他不懂他为何会有
这样的举止出现。更令他恐惧的是,就在他发现她要昏倒时,他的一口气也跟着
提到喉间,完全无法呼吸。
他不是该乐于看漠家人受苦受难?
怎么会在知晓她竟是如此依赖他,而让他突生一股雀跃?
她抬起头,映人她眼帘的,虽是他无温的黑眸,但隐约间,她瞧见一抹担忧
的流光,从他眸中飞快掠过。
他这是在担心她吗?她欣喜地绽出笑靥,轻声道谢:“恩哥哥,谢谢你没有
离开我。”
她娇软的嗓音沁人心脾,嫩红的脸颊点缀着盈盈浅笑,他在她的眸中,惊见
到自己的身影,他倏然大惊,眸光收冷。
不可能的,他该对她只有恨。很快地,善求恨藏起自己眸中,不经意显露出
的心软,恢复往昔的冷峻面容。“能不能别老是找人麻烦,行不行?”
明显感觉到他口气中的愤恨,她愧疚地道了歉。“对不起……我……”她挣
扎地想挣脱他的怀抱。
“哼!”他冷哼一声,突然他一个施力,打横抱起她,直接往出林的小径方
向走去。
“啊——”身子陡然被纳进了他的怀中,她大吃一惊。
“不准说话,乖乖躺着,别增加我的负担。”
“是。”
依他所言,卿语只好乖顺地偎在他的怀中,脸测紧贴在他的胸口,倾听他沉
稳的心跳声,他口气虽然还是—样不耐,可此刻,她却感受到无尽的温暖。
这胸膛一样宽大、厚实、温暖,她永远记得,这里是她最喜欢撒娇的地方。
或许她的恩哥哥,并没有真的很讨厌她,不然他大可扔下她不管,不是吗?
恩哥哥……不要扔下卿卿啊!
卿语低喃着,眼泪悄悄溢流而下,渐渐地疲累感侵袭而来,她闭上双眼,安
稳地沉睡着,她确定,在他怀中,她是绝对安全的。
善求恨一走出树林,驾着马车的朝子萧,一见到他怀中抱着卿语,连忙奔来
帮忙。 “主爷,让我来。”他伸出双手,就要帮忙接过她。
善求恨看了看朝子萧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一股郁闷突生,原本要伸出的双
手顿时又缩了回来,淡淡地说了声,“不用了”
“还是要唤醒卿姑娘?”他又问。
善求恨低头瞧着她熟睡的脸庞,不经意发现她的小手,竟紧紧攀住他的衣襟,
一股被依赖的莫名满足感,瞬间盈满他的心窝。“不需要,把车驾稳些。”
话说完,并径自上了马车,留下一脸惊讶的朝子萧。
刚刚是不是他眼花了?一向对漠卿语不假辞色的主爷,竟然会特意放低音量,
还嘱咐他驾稳车?
啪 需 抬
等卿语醒来之后,已经深夜时分,她睁开双眼环顾四周,才知道她已经回到
伏夜庄了,受了伤之后,她只记得她痛的快昏倒时,善求恨及时抱住了她,之后,
她好似熟睡了。
从逃出漠府以来,她没有一天像今日白天,倚在他怀中那般熟睡,常常只是
浅眠,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旋即惊醒。
虽然他还是常常对她恶言相向,但她隐约感觉,他似乎逐渐接纳她的存在,
若一辈子待在这儿,她也愿意。
卿语心中大喜,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大叫,正打算下床找东西吃时,不料右脚
一着地,剧烈的刺痛感让她惊叫出声。“好痛。”
“醒了吗?”
而此时,善求恨竟然推门入内,吓得她赶紧躲回床榻上。
“嗯。”她低着头,一想到自己又添了他的麻烦,她就愧疚地不敢瞧向他。
两人之间突然的静默,让房间的空气凝滞的吓人。
等了半天,他打量完她的状况,似乎在确定些什么,才又开口道:“膳食等
会儿就送上来。”
“嗯。”快说话,笨蛋!
卿浯真恨自己的窝囊,舌头老是在重要关头打结。
又陷入一阵静默,这次他没再说什么,转过了身,正在迈开步伐离去时,她
才战战兢兢地喊住他。“恩哥哥,对、对不起,我无意添你的麻烦……对不起,
我真的……”
他突然开口道:“不想添我的麻烦,就把伤养好,我最后一次声明,我不是
你的思哥哥,请搞清楚。”他的口气淡的有如一缕轻烟,说罢,不等她说完,便
转身离开。
“恩哥哥,不……”听到他的警告,她慌忙掩住嘴。“我……”
卿语望着那远去的人影,叹了口气。看来,他果然在生她的气。
他明明已警告过她,酒窖路途湿滑,她还不多加留意,难怪会摔成这副德性,
不管如何,她一定要让自己快点痊愈才行,不能再增加他的负担了。
但她的心又拧疼了,究竟何时,他才愿意接纳她呢?
她已经很努力了,难道还不够吗?
掬 龉 龉
每到月底,照惯例,朝子萧必须向善求恨详实报告,开立在京城的酒铺营运
状况。
“百花酿余十斤,青梅酒售罄,上顶龙饮余六十斤,醉人红缺十八斤,俪人
甜缺二十二斤,这月营收十二万两。”
朝子萧喘了一口气,总算将这个月的账目报清楚。
“嗯,过几天派人到江南采买一批青梅,预备作为午后酿造青梅酒的原料。”
“是。”朝子萧提笔将主子吩咐的要点记下。
半晌,善求恨发现眼前的人还杵在那,有些疑惑。“怎么,还有事吗?”黑
湛的瞳眸定在那张闪烁犹疑的脸庞,摆明他心中有鬼。
“呃……其实是……”朝子萧咽了口口水,不知该不该说。
“快说,别吞吞吐吐的。”他烦躁地动气。
朝子萧冷汗涔涔,最后想起“她”的交代,只好黯然放弃。“没什么,属下
先告退了。”
善求恨狐疑地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满心的疑惑,但仍是将视线转回案上
的账簿上。
他努力想将注意力放在密密麻麻的账本上,过了半个时辰,依然徒劳无功,
他根本一个字也看不下脑海里满是朝子萧古怪的反应,索性合上账本,免得越看
越越烦。
十多天过去了,他以理智克制自己的心软,强迫自己不要去管她的脚伤,毕
竟那不该是他关心的范围。
不知是否为凑巧,天天来他书房报到的朝子萧,竟也没从他口中听到一点关
于她的风声,除了今天不寻常的举动以外,更别说能从一园子哑巴丫环的口中,
听到什么耳语,原水伏夜庄里用的尽是哑子下人,是想避免丫头们嘴价的恶习,
如今却成了最不方便的事。
虽然他极力辩称自己不是善求恩,但事实确是如此,任凭他也改变不了,每
当地热络地喊他“恩哥哥”时,总会让他误以为她是在讽刺他的残疾,毕竟他早
已不是过去—派潇洒的善求恩,这笔账他是该算在漠府的头上。
如今她认出了他,她非但没有一脸嫌恶,还时时想与他亲近,他真的弄不懂
她是伪装的,或仅是出于同情,他绝对不会相信, 她对他还有感情,更别说
“爱”这个字。
可为何每当她澄澈的眸光注视着他,他总会看见满身罪恶的自己?尤其当她
对他绽开不设防的微笑,总让他情不自禁想搂她人怀,难道他对漠府不再有恨?
不可能,善求恨甩甩头,强迫自己抛去那个荒唐可笑的想法,他坚信“报复
漠府”,是他始终如——的念头。
他该是冷静想想下—步该怎么做了, 十多天都忍过了,他有自信,他的心
绪能恢复到未见地时的平静状态。
善求恨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书房,打算让自己静—静。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走到卿语房间所在的院落,忽然瞥见朝子萧神色焦
急地走向她的房间,善求恨为免被发现,索性暂时躲在转角处。
一会儿,朝子萧又走出房间,低声向身旁的丫环交代些什么,又匆忙进房间,
而半晌后, 丫环也捧着一盆水进屋去。
眼前过于古怪的场景,彻底勾起善求恨的好奇心,他趋前一探究竟,就听见
房里传来交谈的声音。
“朝总管,你千万不能告诉他,我不想再增添他的麻烦。”
“卿姑娘,这怎么行?如果不跟主子说,我会良心不安的。”
“朝总管,我求你了,行不行?真的不要告诉他,我求求你。”
“这……”
很清楚的,女声是她的声音,而那男的自然就是朝子萧,她口中的他,是指
他吗?
闻言,善求恨拧起眉心,将此刻所听的,与方才朝子萧莫名的举动作了联想,
一股被欺瞒的痛恨感袭上他的心头,他愤怒地握紧拳心。
原来从头到尾,他才是那被蒙在鼓里的人,连他伏夜庄的大总管,竟也被她
收服了,如果他再晚一点知晓,说不定这庄被卖了,他还不知道。
砰一声,善求恨踢开房,沉声问道:“有什么事,是我这个庄主,不该知道
的?”
“啊,王爷。”
“恩哥哥。”朝子萧与卿浯,皆大吃一惊,卿语慌张地将锦被拉高,盖住自
己。
“说,究竟是什么事?”他厉声质问。
朝子萧看看焦急的卿语,又瞧瞧暴怒的善求恨,嗫嚅地开口:“主爷,是…
…卿姑娘她……”
“朝总管,不能说,你答应过我的。”卿浯焦急地大吼。
“卿姑娘,这……”可他再不说,就要被宰了呀。
“出去。”善求恨正式宣布他的耐心已经用尽,不回话,那他就自己来问。
“卿姑娘,我先出去。”朝子萧无奈地与她对望一眼,这回他真的帮不上忙
了。
朝子萧一离开房间,原木热络的气氛顿时冷落下来,卿语心虚地低下头,不
敢多望他一眼,她知道,她又惹他生气了。
“你究竟想玩什么把戏?连伏夜庄的总竹都勾搭上,你难道还害他害的不够
惨吗?”
上回可是她亲手施破了他的头,因为她逃跑之事,他也连带受了惩处,她应
该还有印象才是。
她竟敢隐瞒他任何事,这让他感到莫名愤怒,地不是才刚亲口说,她只相信
他一个,原来搞了半天,那一个人并不是他。
“恩哥哥,我不是有心……隐瞒你,你真的不要误会……”
卿语挣扎地想坐起身子,却因为脚部传来的遽痛,让她的下唇咬出一圈血痕。
她眸中一闪而逝的痛楚,分毫不差地尽人他的眼中。她怎么回事?
善求恨眯起黑眸,仔细一瞧,这才发现都过了十多天了,她竟然还躺在床上,
况且现在还是大白天,除此之外她的脸色苍白的吓人,几乎可说是面无血色
“你——”他放软了语调,明显感觉出来她的不对劲,他却问不出口。
她又感觉到他关注的眸光,心一暖,强撑着痛楚,绽出微笑。“恩哥哥,我
没事,我只是昨晚没睡好,所以今天才起的比较晚,我马上就会起床了。”
她说慌,他知道她笑的很勉强,他全看在眼底。
猛然一想,过去一个月以来,她总是跟前跟后,牢牢跟着他,自从她摔伤后,
一方面担心他过度的关心,会使他开始对漠府产生心软,他只好选择忽略她,甚
至为了压抑心中那股莫名窜出的担忧,他还花了十多天的时间离开京城,到别的
城镇视察酒坊,美其名是探察设立酒坊的地点,实则是恐惧他竟逐渐接纳她的存
在。
“主爷,别信她。”朝子萧忽然又折回来,站在房门外吼道。这次他甘冒天
打雷劈,也要把实话说出来。“卿姑娘的脚伤恶化得很严重,她的右脚已经快废
了,她不希望主爷为她担心,她才央求屑下别说。”
“朝子萧!你别乱说,我明明就好好的。”她坚定地说着,双眼在接触到善
求恨狐疑的眸光后,心虚地垂下视线。
善求恨没有多说,直接步至床榻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掀开卿语紧紧
拉住的锦被——
“这是怎么回事?”善求恨惊呼出声,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她藏在锦被
下的双腿,其中受伤的右脚踝部分,已经肿成两个拳头大,还不仅如此,沿着小
腿一路浮肿,光是右腿,几乎肿成和两条腿一样粗。
卿语早已预知,任何人看了她这个德性,都一样会尖叫出声。“恩哥哥!求
求你,不要看。”
她焦急地想拉回录被,好遮住那丑陋的右腿,她不过是扭伤脚而已,怎会变
成这个样子?她更不想让他担心。
善求恨却快一步,拍掉她的小手,不让她拉被子遮掩自己,伸出大掌摸了摸
她的额头,发现她早巳沁出满额的冷汗,还发着烫,显然她的身体受了腿伤的影
响,而相当虚弱。
“都这么严重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要隐瞒我多久?是不是要等我来替你
收尸,你都还想继续瞒下去。”对于她如此轻忽自己,他愤怒地大吼。
“对不起……我不想添你的麻烦,所以……”她委屈地含着泪,虚弱的身体
让她说几句话,就气喘吁吁。
“闭嘴!再给我说那些没大脑的话试试看。”
他暴吼一声,二话不说立即抱起她,就往房外走去。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她吓坏了。“恩哥哥……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善求恨瞪了她一眼,没回话,又转头对着吓呆的朝子萧吩咐着。“去叫阙言
非速来一趟。”
“是,属下马上去办。”朝子萧莫敢耽搁,拔退就跑。
--------------
转自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