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部一座不比台北繁华却别有特色的小城镇,这里民风纯朴,浓厚的乡土味、
人情味,是大都市怎么也比不上的。
这里的人脸上永远都带着笑容,生活步调优闲,完全不若大都市的紧张与冷
漠。
一家看似老旧的咖啡厅,外头的建筑物皆是残破的木头拼凑而成,里头的摆
设也是如此,但却不显凌乱,反而增添了一股神秘感。
一走进里头,咖啡的香味四溢,悠扬的古典乐充斥室内,令人全身舒畅。
今天并非星期假日,咖啡厅里略显冷清,角落的位子坐着两位二十出头的小
女生,窃窃私语地不知在说些什么,神情十分兴奋。
这时门边传来风铃声,一名男子出现在门口,他西装笔挺的模样和这间古色
古香的咖啡厅非常不搭调。
他的出现引来两名女孩的注意,其中一名长发容貌秀美的女孩拉了拉旁边的
女孩,窃笑道:“小徵你看,他不就是你心目中的老公人选吗?”
小徵闻言,脸一红,既尴尬又紧张地拉拉她的袖子。“你太大声了啦!被他
听到了。”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又不敢抬头看向男子,只觉得两颊的温度明显升
高许多。
桑佑却一脸不在乎。“听到又怎样?他又不能对我们怎样。”
“桑佑,不要再说了啦!”小徵的脸更红,显得有些无措。
桑佑不解地看着她涨红的小脸,对她的行为感到奇怪。“你平常不是这个样
子的呀!难不成你……”她该不会是对这个男人动心了吧!
“你不要再说了啦!”小徵瞥了眼男子,随即无措地低下头。
桑佑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她看似秀气恬静的外表下有着开朗豪气的一面,
“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哈哈哈……想不到你这个人还挺容易动心的嘛!”
男子眉头一皱,缓缓地走上前,在桑佑的后方停了下来,伸手送了她一掌。
“你在胡说些什么!”
桑佑抚着后脑勺,咕哝道:“人家开个玩笑也不行喔!”
一旁的小徵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画面不禁愣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好像
很熟……
她轻轻地拉拉桑佑的衣袖,好奇的问:“你们认识?”
桑佑转头看着小徵,忍不住大笑出声,“对不起,小徵,刚才跟你开了个玩
笑。”她站起身搂着男子的肩膀,“跟你介绍一下。他是我老哥桑佐。”
小徵闻言双眼瞪得老大,傻傻地看着前方的两人,像是做比较般,“你们是
亲兄妹吗?”
“当然!”桑佑习以为常地回答。
“你找我来只是为了叫我听你们聊天吗?”桑佐拉了张椅于坐下来。
“我跟你介绍一下,她叫小徵,我们是在逛街时认识的,而且她目前是单身
喔!”她暗示地对桑佐眨眨眼。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桑佐的脸上出现了不满。“对了,爸爸他回来
了,好像有事急着找你。”他端起放在桑佑面前的咖啡啜了口。
只见本来笑容满面的桑佑瞬间垮下脸。“老爸回来了?还说有急事找我?”
她而有难色的望向小徵又看向桑佐,说明了她不愿意回去的心情。
“赶快回去吧!难不成你希望老爸在这种地方跟你谈事情?”桑佐催促道。
桑佑左右为难,她和老爸的沟通方式通常是很暴力的,轻则互相叫嚣,重则
拳打脚踢,实在不宜在公共场所进行,可是她又对小徵感到不好意思。
小徵体谅地笑道:“你赶快去吧!”
桑佑感激地点了下头,赶忙离去。
桑佑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探
出头打量了下屋子里头。
前后左右各看过一遍,确定无危险因子存在后,她才敢踏进去。
唉!连进自己家门都得这么小心,这还像家吗?说不定比越战丛林还可怕呢!
刚踏进客厅,桑佑立即感到一股怪异的气氛,还有一道从屋于某个角落朝她
直射而来的锐利目光。她深吸一口气,随手在鞋柜上拿了只鞋,凭直觉朝角落扔
去。
霎时,一个闷哼声响起,接着是遥控器摔落地面的声音,这证明桑佑击中了
目标,她的直觉并没有错。
“你这个兔崽子,想谋杀你老爸呀!”桑天杰从角落走出来,捣着被遥控器
打到的头。
桑他见到桑天杰那副拙样,不禁大笑出声:“你活该!别以为我还像以前一
样笨,你偷袭的方式也该换了,这样有点老套耶!”
“什么叫偷袭的方式老套?你这个不肖女,对老爸说话的语气不能好一点吗?”
桑天杰气得脸红脖子粗。
“本来就是嘛!”桑佑将袖子卷至肩膀,指着一块早已结痂落下的疤痕,
“你看这个伤疤,要不是你老爱偷袭我,我这得天独厚的雪肤凝脂上才不会留下
它们哩!”她气愤的指责着。
“你说的是什么话!是你太粗心大意才会中了我的埋伏,这怎么能怪我!”
桑天杰不甘示弱的回道。
桑佑斜眼睨着他,“你偷袭我就可以,还冠冕堂皇地说是我太不小心才会中
了你的埋伏,我偷袭你就说我不对,这是哪门子的道理?纵使你是我老爸也要讲
道理吧!”
“我说的就是道理,谁教我是你老爸。”每次说不过她,桑天杰就会习惯性
的拿出父亲的威仪压她。
桑佑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气红了眼。“这么说起来都是我不对罗!也对,谁
教我没事自找麻烦,投股当你的女儿。”
“你这是什么话,当我的女儿是你三生有幸,你应该要惜福。”
“是,我应该要惜福,那要不要我跪下来跟你磕三个响头,以感谢你的养育
之恩?”她轻哼了声。
“磕头就免了,只要倒茶赔不是就行了。”桑天杰得了便宜还卖乖地看着她。
“桑估不屑地睨了他一眼,转身欲上楼,”要喝茶自己倒,我要去睡觉了。
“啐!专程叫她回来只是为了这点鸡皮蒜毛的小事,她甘愿上楼梦周公。
桑天杰见状突地出手拉住她。
“还不行,我有话跟你说。”他抓起她的手,一把将她摔倒在沙发上,自己
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桑估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摔出去,鼻子正好和椅子的扶手撞个正着,“老
爸,很痛耶!”哪有人这样对自己女儿的,真是没有人性。
她搓揉着鼻子,眼眶忍不住泛红。
“一个练武之人那么怕痛,这还像话吗?”桑天杰心中虽然有着不舍与歉疚,
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我撞到的地方是鼻子耶!鼻子是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她突然感觉
到鼻腔里好像有东西正迅速地流出来。
不会真的流鼻血了吧?
在看到手指上鲜红色的血时,桑佑的眼睛顿时睁得老大,全身血液逆流、心
跳加快。“啊!流鼻血了啦!”随即,她飞快地奔进厕所。
桑天杰微扯嘴角,一时无言以对。流个鼻血就惊慌成这副德行,以后要怎么
办?唉!
晚餐时间,桑佑的头压得老低,连夹菜时也是如此,像是生怕让人看到她的
脸一般。
“佑,你干嘛一直低着头,是怎么了吗?”桑佐不解地问着。
“没有啦!”乖佑摇摇头,含糊的答道。
“怎么?鼻子还在流血?”桑天杰担心的问。
“流血?”这两个字勾起桑佐的好奇心,他伸手将桑佑的下巴抬高,果真看
到两团微渗着血红色的卫生纸。“你该不会是中了老爸的招吧?”
桑佑闻言,甚感气愤地甩开他的手,随后又低下头一脸不在意地喃喃道:
“那是老爸玩阴的,我才会中招。”
此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两人立即饮起面容,眼睛瞪得老大,眸中尽是不谅解。
“老公!”
“老爸!你……”
官亦汝及桑佐同时睨向桑天杰,面露责难。
被两双不谅解的眼眸叮着,桑天杰居然还能正色凛然的道:“什么玩阴的?
是她自己偷懒太久没到道场练习,退步了不少,我才轻轻一拉,她人就被我摔到
椅子上了。”
“我哪有退步,是你从背后偷袭我的耶!”桑佑不甘地反驳:“哪有练武之
人会卑鄙到从人背后偷袭的?”她用桑天杰最常教训她的话作为指控。
“如果你没有偷懒,怎会轻易就被我摔出去?”桑天杰脸不红气不喘的回道,
目光转为严厉。
“也对,妹妹好像很久没去道场了。”桑佐点了下头。他好像已经很久没在
道场看到桑佑了。
“大哥!”桑佑吼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啦!”
桑大杰为此皱紧了眉头。他猜的没错,桑佑果真偷懒没到道场,以她长期缺
乏练习的情况看来,真的有办法胜任即将委任于她的工作吗?
宫亦汝也注意到了桑天杰的不对劲,她轻拉他的衣服,低声问道:“老公,
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待会儿吃饱再说!”他拍拍她的手,脸色依然忧虑。
本来忙着斗嘴的桑佐和桑佑也闭上了嘴,满脸疑惑地盯着桑天杰。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两人心中有着同样的疑问,但都不敢开口发问。
这是二十几年来,桑佑觉得家里最可怕的一天。
这大概也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最正经的一次。平时她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习
惯了,突然要她正经八百的还真不习惯。
“老……爸爸,有什么事吗?”少了平时的嘻笑怒骂,第一次这么正经,桑
佑深感不习惯,光是简单的说个话,舌头部像是要打结了。
“我这次回来,是有件事想委任于你,不过……”桑天杰仍然犹豫不决。
“委任?”说的这么客气,一定不是什么“好康”的,回想到两年前的相似
场景,桑佑有了不祥的预感。“不会又想要我帮你的忙吧?”
“没错。”桑大杰点点头。
“我不要。”桑佑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我才不要,你那个老板简直是一
个疯子。”
桑天杰的怒火也涌了上来,他愤怒地拍了下桌子,怒不可遏的直瞪着桑佑。
“你再说一次!”
“本来就是嘛!”桑估不要命的回道:“他整天神经兮兮的,像被害妄想症
一样,老是怀疑有人要杀他。”
想到上一次的事,她就全身寒毛直竖。那次她还真误以为碰到了神经病,谁
知他竟是她老爸的老板。
“这次的和上次不同。”桑天杰额上青筋浮现,努力压抑着怒气。
“不同?”桑估有点好奇。“哪里不同了?莫非他病情加重,在一夜之间变
了一个人?”
“是对象不一样。”桑天杰心事重重地道。
“对象不一样?不会是他儿子吧!嘿嘿……”这更惨!父亲的个性怪得没话
可形容,在相同基因下生出来的儿子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
呢!
“我就是要你保护他儿子。”桑天杰点点头,若有所思。
桑佑抗议道:“我在几年前已经满二十岁,早已拥有独立自主的权利,你不
能剥夺我的自主权,纵使你是我老爸也一样。我要提出上诉!”
“我是你老爸,难不成你要告我!”这个大逆不道的不肖女!
“我……没那个意思。”她傻笑着,企图蒙混过去。
“最好不是那个意思,反正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下星期你就得过去。”桑天
杰不容反驳地道。
“为什么是我,难道大哥不行吗?”桑佑仍在挣扎。
“是呀!老爸,让妹妹去不太好,对方毕竟是个男人……”桑佐也颇为担心。
“要是他对妹妹……”
“这问题我已经想过了,不过这正好也是给她一个学习保护自己的机会。”
“我反对!要是那男人是色狼怎么办?”一个男人若“发情”起来,力气之
大就算是武艺高强的女子也不见得挡得住。“我提议让大哥去。”
“如果桑佐去了,那道场怎么办?”桑天杰反问。“难不成你有把握扛起道
场的生意?还是你认为以你现在的功夫可以教学生?”
“以我现在的功夫当然是没办法教学生,但是相同的,对于保镖的工作我也
无法胜任。”
“什么话!我之所以安排你去有一半也是为了训练你,以你现在的功夫,对
付色狼应该是绰绰有余了。”桑佑的话让桑天杰更理直气壮了。“事情就这么说
定了,下星期你就过去。”
“那你回来干嘛?如果你有可以让我口服心服的理由,我就绝不再说第二句
话。”不是她不孝,而是因为她当他的女儿已经二十几个年头了,他在想什么她
会不清楚吗?他一定是想带着老婆环游世界去,然后把自己的儿女留在台湾受苦
受难。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而是平均每两年就会发生一次。
“我老了,体力大不如前。”桑天杰叹了口气,一副很无奈的模样。“其实
我也是很不愿意的,但事实就是事实,不想承认也不行。”
桑估和桑佐闻言对看一眼,表情甚是奇怪。
这话他们也是平均两年就会听到一次。若是他的体力真的大下如前,那么他
刚才的偷袭行动体力又是从何而来?
桑佑打了个呵欠,“我上楼睡觉了。”与其在这里听这些有的没的,不如上
楼睡觉。
桑佐也起身道:“我去道场了,待会儿还有课。”
话落,两人皆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现场。
桑天杰望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心中甚感不解。
他转头问着面无表情的宫亦汝:“我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他们……”
“你是没说错什么。”她不疾不徐地啜了口茶。“只是你刚才说的话平均两
年就会出现一次。”
她又拿起一片饼干咬了一口。“这次我们要去哪里玩?黄金海岸如何?”
偌大的会议室里,司徒凡位居首位,修长有力的手指把玩着K 金笔,纵然俊
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已足够让在场其他自谢英俊潇洒的男子黯然失色。
他们现在正为了一件投标案大伤脑筋,原因是和他们对立的公司也有参与投
标案,但对方公司平时就爱耍小手段,抢了他们不少案子,而今天这件投标案是
近年来最大宗的投标案,为怕事件重演,遂才会出动公司经理级以上的主管到场
商讨对策。
不过司徒凡并不担心,因为这件投标案他在一个月前就开始进行,而且他有
十足的把握,不过他就是喜欢看底下员工穷紧张的模样。
他一边把玩着手上的笔,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台上侃侃而谈的论调,右耳进、
左耳出是他现在的最佳写照。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突地打开,司徒凡的私人秘书匆匆跑了进来,手上
拿了张资料。她的脸色惨白,仿佛是发生了重大的事。
秘书将手上的资料递给司徒凡,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了些话,只见他脸色突地
一沉,双拳紧握,颈上青筋浮现。
他愤怒地起身,身后的椅子往后倒发出偌大的声响。
委时,会议室陷人了一片沉默,在台上说话的人也闭上了嘴。
司徒凡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心中亟欲爆发的怒气。“今天会议到此结束。”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众人莫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刚踏进办公室,司徒凡怒不可遏地对着里头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吼道:
“为什么到今天才通知我这件事?”
他气愤不已地拍着桌子,直瞪着眼前的众人。
他们整齐而笔直地站着,不知情的人还真会误以为是来到了黑社会的众会场
所。
司徒凡的目光迅速在放满成堆资料的桌上扫过,搜寻到一张人事资料表,脸
色更沉。
真可笑!他的保镖竟是个女人,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真的可以保护他的安全
吗?
笑话!说不定是他要保护她哩!
他老爸究竟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脑袋里的哪根筋出了问题,竟要一个女人
保护他的安全!
若是他带着女保镖出门,一来有损他的名誉,二来他的小命可能更加不保。
真是天要亡他!
“少爷,很抱歉,这是老爷特别交代的,我们也没办法。”
“那个老头交代你们就非得照做吗?如果他叫你们全去吃屎,你们是不是也
会乖乖去吃?搞清楚,你们的薪水是由我支付的,不是他!”司徒几双拳紧握,
气愤难平。
他抓起椅上的外套转身欲定,但才走没几步就被而前的“人墙”给挡了下来。
“你们又要干嘛?想造反不成!”他心中压抑许久的怒气,已濒临爆发边缘。
“少爷,对不起,老爷特别交代今天不能让你出去。”
“妈的!你们这群人……全给我滚开!”司徒凡推开他们,如狂狮般地冲出
办公室。
想当然耳,在司徒凡离开后,办公室又陷入一片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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