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历经一天的忙碌,邵尔平将近七点才回到家。
“今天辛苦你了!”
步下车子,邵尔平朝替他开车门的司机,微微点了下头。
“哪里!”司机躬了下身,恭敬的回道,突
然转头望向邵尔平的别墅,贪婪的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总裁,你家里已经
有人在煮晚餐了吗?好香喔!”
“大概是别人家里传出来的味道吧!”
邵尔平心不在焉的说道,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望向二楼亮着小灯的房间。
“别人家?”司机狐疑的朝空旷的四周张望了下。
距离这里最近的住户,也得走上五分钟,这饭菜的香味能传这么远吗?
“好了,你先回去吧!”
“是!”搔搔满是疑问的脑袋瓜,司机还是坐回驾驶座,将车开出了大门。
邵尔平一进门,才发现方才闻到的那股不寻常味道,是来自他的厨房里。
他提着公事包绕进厨房,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蒸腾的热气里忙碌着
绑着辫子,身穿一件粉红色的卡通围裙,她看起来清新可爱得跟厨房里熏人
的油烟一点也不相衬。
“你在做什么?”
“煮晚餐啊!”她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回答一个例行性的问题。
“你不必做这些。”邵尔平蹙起眉头。“晚餐我会请餐厅外送。”
“餐厅的东西又贵又不健康,哪比得上自己做的?再说,我住在这里打扰你,
做些事回报你也是应该的呀!”朝他灿烂一笑,唐海优又一头钻回厨房里。
看着厨房里忙进忙出的身影,他不自在的怔立半晌,发现在自己家里,他俨
然成了局外人。
硬把“需不需要帮忙”几个字咽回喉咙里,他再次自我强化跟她保持距离的
立场。
转身回房间换了身衣服,邵尔平便进书房处理公事,直到门外传来她的叫唤。
走进餐厅,只见桌上已经摆上了热腾腾的四菜一汤,看来色香味俱全。
她看起来总是冒冒失失、什么都做不好,可是眼前这一桌莱却完美得近平无
懈可击,更让人觉得像个陷阱。
“你别担心,我从上高中就学会做菜了,我可以保证你的胃是安全的。”
像是看出他的迟疑,唐海优赶紧声明道
“是吗?”邵尔平紧日丁着一桌菜,最后终究还是接过她递来的饭,在餐桌
旁坐下。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菜,所以挑了些上回外送的菜色,你吃吃看。”
唐海优坐在一旁,腼腆的说道。
邵尔平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很谨慎的闻了下味道。又很小心的尝了一口,眉
头立刻扬了起来。
他很意外,看似老出状况的她,做出来的菜竟是意外的好吃,比起那家价格
不菲的餐厅外送,几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实在应该跟她划清界限,让两人保持最简单的关系,不让她越线一步的,
但他却像是被下蛊似的,一口接着一口,完全不能自己。
唐海优红着小脸,看着他不发一语,静静的添了第二碗饭,心里竟有一种莫
名的满足。
尤其是在这晕黄的灯光下,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起吃晚餐,看起来就像
一对夫妻似的——
夫妻?这个字眼,让唐海优的小脸顿时涨得更红,她偷偷衬他一眼,只见他
正静静的低头吃饭,就连吃饭的样子,都优雅好看得让人着迷——
老天,她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否则,为什么每回一看到他,她的心脏就怦怦跳个不停,眼睛更是一刻也离
不开他,甚至连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让她觉得全身发热?
她心不在焉的扒着饭,两只眼睛从没离开过邵尔平,直到他的目光遽然定在
她脸上,她才终于稍稍恢复些许意识。
“怎……怎么了?”她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
他不会是看出了什么吧?!
“你的这里——”他朝她的颊边比了下。
一意会到自己的脸上沾了饭粒,唐海优立刻羞窘的往脸上胡乱摸一通。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她老是莽莽撞撞,特别容易紧张,简直像个冒失鬼。
看她仓皇失措的在脸上乱摸,却始终没有正中颊边的目标,他索性伸手替她
拿下那颗饭粒。
“谢谢。”唐海优羞窘的吐出一句,感觉被他手指碰触的脸颊热得发烫。
看着她脸蛋上那抹迷人的红晕,邵尔平竟有刹那的失神。
“我吃饱了。”他倏然收回视线,起身收拾起自己的碗筷。
“你放着吧,我也吃饱了,让我来收拾就可以了!”唐海优急忙想抢过他手
里的碗筷。
“既然你做了菜,就该由我来洗碗,我可没有虐待女人的习惯。”
“你会吗?”他的样子看起来,实在不像擅长做这种事的人。
邵尔平朝她挑起一道眉。
“你马上就会知道,我洗碗就跟赚钱一样拿手。”
他二话不说,将碗筷、碟盘收进厨房的洗碗槽里,撩起袖子就开始利落的流
起碗来。
唐海优当然不是那种袖手旁观的人,她热心的站在一旁,准备随时提供技术
跟行动上的支援。
看着他干净修长的大手,跟变魔法似的,在瞬间就把几个油腻腻的盘子给洗
得干干净净,看得她几乎着迷了。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这么成功出色的男人,洗起碗来也同样声势不凡、让人
叹绝。
但表面上看似从容镇定的邵尔平,实际上却早已被她目不转睛的目光,给扰
得魂不守舍。尤其是她每回伸手,拿他洗好放在一旁的盘子,柔软的胸部总是不
经意的擦过他的手臂,那股仿佛带有几分诱惑意味,以及百度高温的炙人热度,
让他的手竟不由自主的颤抖。
一个闪神,手中的碗就这么滑了出去,在他刚想捞起的同时,应声碎裂。
“你流血了!”
指尖还没来得及感觉痛,反倒是唐海优的急嚷惊醒了他。
还没来得及反应,唐海优已经抓起他不断沁出鲜血的手指放进嘴里——
从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以及一种仿佛带着触电酥麻的温柔吸力,让他身下
又莫名紧绷起来。
不由自主的,他又记起了她那带着棉花糖般,香甜绵软的滋味。或许是他的
目光太专注了,唐海优终于意识到,这样的举动太过亲昵了些。
她红着脸,赶紧松开小嘴,转身就往厨房外跑。
“你的医药箱放在哪儿?”
不知道为什么,指上遽然拢来的一阵凉意,竟让他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茶几抽屉里。”他粗嘎的回道。
不多时,唐海优抱来医药箱,仔细检查伤口里没有留下碎片后,便熟练的替
他消毒上药。
“洗碗就跟赚钱一样拿手?”唐海优边替他包扎,边龈着他偷偷窃笑着。
邵尔平第一次觉得这么没面子,要不是她搅局,他怎么可能会出差错?
不过简单洗个碗,却把自己给割伤了,这事要传出去,他恐怕更摆脱不了中
邪的指控。
“我警告你最好收起笑。”他闷闷的警告道。
“对不起——”虽然嘴里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想笑。
“这全都要怪你!”
“怪我什么?”唐海优一脸莫名其妙。
“怪你——”让他魂不守舍。但邵尔平及时打住,没有让话说出口。
邵尔平的懊恼,似乎让唐海优更加笑不可遏,也终于彻底惹恼了他。
“这可是你自找的!”
发出一声怒吼,他恼羞成怒的遽然扑向她,把她压向沙发。
唐海优再也笑不出来,因为邵尔平已经毫不客气的,封住她那张挑衅的小嘴。
“唔——”唐海优发出微弱的抗议,只是这样的挣扎,很快就消失在他技巧
娴熟的热吻中。
连沉醉在她甜·美唇瓣中的邵尔平也没有注意到,自己早在不知不觉中,恋
上她的味道。
一顿饭菜、一个吻,让两人的关系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人,都同时感觉得到这份隐隐约约的暧昧,却又聪明
的没有去点破,仍然很努力的假装彼此是以互利的关系存在。
向来享受一个人生活的邵尔平,在不知不觉中也习惯了她的存在,就连胃口
也被她的好厨艺给养刁,尽力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准时回家吃晚餐。
“你回来啦?”
一听到大门传来声音,唐海优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恩。”
邵尔平只用眼角余光扫她一眼,便径自往楼梯走,长脚走到楼梯口顿了顿,
忍不住又折了回来。
“这些巧克力是打哪儿来的?”
他盯着客厅桌上,摆满一大桌的GODIVA巧克力,忍不住蹙起眉头。
“喔,那是人家送的。”
在油锅滋滋作响中,传来她清脆的声音。
有谁会无缘无故送人巧克力,还一次送这么多?
虽然自觉有些多管闲事,但邵尔平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道:“幼稚园学生家
长送的?还是
——男朋友?“
不多时,她端着一盘青菜出来了,脸上还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那是……萧邦送的。”
那个黑道老大?
“他想做什么?”他感觉背脊的寒毛,顿时全竖了起来。
“他要我当他女朋友。”唐海优红着小脸说道。
“那个黑道老大在追你?”邵尔平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这下,他终于发现,事情完全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她躲到这儿来的原因,不是因为惹火了那个黑道老大,而是因为他要追求她。
难怪几天来,她每天总是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回家,他硬是忍了几天没有多问,
没想到萧
邦这只黑狼,正打着小绵羊的主意。
看着她脸上的红晕,邵尔平将之解读成她喜欢上了萧邦。
“你不要太天真,像这些亡命天涯的黑道份子,脑里装的全是如何逞凶斗狠,
不会对感情认真的。”
“你别这么说,其实萧邦是个好人。”唐海优老实的说道。
“你未免也太好骗子吧?才几盒巧克力就把你给收买了?”他的语气几乎酸
死人。
“不是这样的!”唐海优急忙摇头。“我已经明白告诉过他,他不是我喜欢
的类型,但是他还是不死心,每天依然送东西到幼稚园来,我也觉得困扰极了。”
“看不出他还真有心。”他颇不是滋味的扫了眼,那堆价值不菲的巧克力,
酸溜溜的说道:“小心巧克力吃多了会发胖,还且还会胆固醇、
血脂肪过高。“
“我已经尽量送给小朋友、同事吃了,可是还是剩下一堆,只好带回来。”
她一脸苦恼的说道。
难道你连最起码的拒绝也不会?
看看一桌子的巧克力,又看看一脸单纯无辜的她,邵尔平气得忍不住想骂,
只是实在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立场生气,索性扭头往大门走。
与其被她给扰得心神不宁,他不如回去加班,多赚些钱实在。
“唉——你要去哪里?快吃饭了耶!”唐海优在后头喊着。
“我不吃了!”丢下一句话,他狠狠甩上大门。
而连邵尔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生什么气?!
连续几天下来,邵尔干都处在一种极不对劲的状况中。
原木工作起来总是十分投入、心无旁骛的他,竟会无端的心不在焉。
每回看到邵尔涛,用那双像是写着“你中邪”的眼神瞅他,他虽然气得牙痒
痒的,却拿他、也拿自己无可奈何!
甚至连在今天下午,明明还有一场会议要开,他却在会议的前一分钟,临时
取消了这场会议,在秘书们瞠目结舌的目光中,急忙奔出办公室。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总觉得他像是被某种隐形的魔咒给控制,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无法自己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傻隆咚的她,可能会被那个黑道老大的甜言蜜语给骗
了,他就有种莫名的烦躁。
尤其思及她昨晚的晚归,可能是去跟那个萧邦约会,他就更加坐立不安起来。
虽然他隐约感觉得出来,自己一定有地方不对劲,但他却逃避的不愿去想。
要查出唐海优的上班地点不难,难的是,要怎么解释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怀着复杂的心情,邵尔平独自开着车子来到天使幼稚园前,远远就看到萧邦
正缠着她,手上还捧着一大束昂贵的紫玫瑰。
什么也来不及多想,他几乎是立即跳下车,大步上前走向两人。
“邵先生?”唐海优还来不及惊讶,已经被他拉着往车子走。
“喂,你想带我的”七仔“企哪里?”
萧邦大声急嚷着,但邵尔平压根不理他,依旧自顾往前走。
“上车!”他不耐的丢下一句,径自转头跨上驾驶座。
“可是——”她转头看了眼紧追而来的萧邦。
“你要我把你绑上车?”缓缓下降的车窗里,探出一张铁青的俊脸。
不敢再多说,唐悔扰赶紧上车。
车子以利落的速度,往大马路上急速驶去。
一路上,车子里的气氛是出奇的沉闷,唐海优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感觉自己
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这样多久了?”突然,他粗嗄的开口问道。
“什么?”
“他来这里骚扰你。”
“几乎每天。”唐海优呐呐的说道。
闻言,他没有再开口,脸色却冷沉得更加骇人了。
眼见他脸色不佳,唐海优虽然有些纳闷,却也不敢贸然开口自讨没趣。
车内僵滞的气氛,让一趟只需要三十分钟的路程,突然间长得像是永远也走
不到似的。
好不容易终于回到家门前,唐海优像个委屈的小媳妇似的,乖乖的跟在邵尔
平的后头进屋。
“以后我会亲自去接你下班!”邵尔平粗声丢下一句,便径自转身上楼。
“为什么?”唐海优紧跟在后追问道。
“你现在住在我这里,我可不希望你把那些复杂的不良份子给引来,替我添
麻烦。”他勉强扯了个算是借口的借口。
“喔!”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觉得身后的声音听来有些——落寞。
没让自已有冲动回头的机会,他跨着大步迅速回到房间。
将公事包一丢,他泄气的一屁股坐在床上。
老天,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烦躁的耙梳着头发,极力想理清自己这个失常的举动。
只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他不但丢下了一场重要的会议,甚至还在大庭广众之
下失态。
难道——他是在嫉妒?
不,怎么可能?
他怎会去嫉妒一个混黑道的不良份子?甚至还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
但若不是嫉妒,方才看到萧邦拉着她的画面,他心里怎会有种愤怒难当,甚
至酸得难受的不寻常感觉?
一刹那间,他竟觉得有种莫名的恐慌,像是——即将面对他极力掩饰的真相
似的。
不让自己继续往下想,他遽然起身就往门外冲。
听到门开启的声音,唐海优急忙从房间冲出来,却只来得及目送他的身影消
失在大门外。
怔怔的看着空荡的玄关,唐海优竟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眼见他近日来行为异于往常,而她却一点也不了解,他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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