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梅花金表之谜(三)
龙飞与雨琦抱着侥幸的心理直奔春来茶馆碰碰运气。
地处武昌闹市区的春来茶馆是百年老店。茶馆门口的两边门柱上刻着一副对联
:
上联是:劳心苦劳力苦且喝一杯茶去;
下联是:为名忙为利忙再打二两酒来!
虽显俗气,倒也有趣。说是茶馆,还兼营酒菜小吃。上下两层,楼下供应茶点
;楼上茶、酒俱全。
龙飞与雨琦挽手进入店堂,用眼一扫,底楼还蛮热闹,但没见老广东那样的人。
于是走上二楼,挑了一个临窗的座位,要了几碟小菜,一壶好酒,俩人对饮起来。
目光却在每张桌子上巡睃,当他俩的目光扫到临窗的第三张桌子时,不禁心中狂跳,
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天助我也!
那张桌子旁坐着一位白须白眉的老人,干瘦、躬腰,正一个人自斟自饮,眼睛
却扫向楼梯口,似在等人。他正是杨经理所说的老广东。
龙飞心想如何证实这位老人就是老广东呢?又不好冒冒失失地上前询问。该怎
么办呢?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有了!他故意卷起袖管,让手腕上戴着的白金手表
露出来,对着窗外射进的阳光,将手腕晃了几晃,那亮闪闪的白金手表恰似一面镜
子,把日光反射过去,直冲老广东的面门。
那老广东的眼睛一花,立即寻找光源,目光随即定位在龙飞的手腕上,眼睛瞪
得像鸡蛋大。
只一会儿工夫,老广东就坐不住了。
他颤悠悠地踱到龙飞跟前,满脸堆笑,操着浓重的广东口音问:“同志,您可
是贵姓钱?”
“哦,不,我姓龚,”龙飞一听他的口音,心中大喜,“前辈莫非是……”
“嘻嘻,鄙姓林,人称老广东。”
“啊,久仰,久仰!”龙飞连忙起身相邀,“我们是同行,前辈如若不嫌,不
妨与我们一起喝两盅?”
“别客气,素昧平生,怎好叨扰。”
“瞧您说的,请坐!”龙飞打了个响指,叫道:“服务员同志,请再来一壶好
酒,添两盘好菜。”
老广东见龙飞如此热情,也就顺水推舟,坐下了,口中却说:“无功不受禄,
怎么敢当?”
“生意场中人,烟酒不分家。一回生二回熟嘛!来,先干一杯!”
“那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老广东端起酒盅一饮而尽,然后反客为主地拿起
酒壶,边为龙飞斟酒,边问雨琦,“这位想必是尊夫人吧?真的好漂亮,好年轻呵。”
又自我解嘲地说:“与您坐在一起,直叫老朽返老还童了,呵呵呵。”
雨琦虽经常与龙飞在执行任务时扮为夫妻,但也经不住老广东如此一说。也许
喝了酒的缘故,脸儿红得像蒙了块红绸布。因这话触到她的隐私,心里又酸又甜、
又甜又苦,只得点头应酬道:“来,小女子敬前辈一杯!”
几杯酒下肚,老广东飘飘然起来。趁着酒性放开胆子要求道:“龚同志,这块
表是你的?能让老朽开开眼吗?”
“行呀!”龙飞边答边解开表带,将表递给他。
老广东只审视了一眼,就肯定地说:“不,不对。如果您不姓钱,不可能是这
块手表真正的主人。”
“啊,林老前辈何出此言?您可别门缝里看人哦。”龙飞嘴上虽这么说,心里
却不得不佩服老广东的眼力,庆幸自己不虚之行。
老广东还是笑眯眯地说:“不是我瞧不起您,因为这块表实在非比寻常。可以
说是当今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它的主人姓钱……”老广东说到这里突然打住,眯起
老眼盯视着龙飞。
龙飞不动声色地递上一支烟,坦然地说:“林老真是好眼力,不愧为钟表界的
泰斗!这块表是我好朋友托我寻根的。不过,您说这块表是世上独一无二,未免言
过其实了吧?”
经不住龙飞这么一捧,一激,老广东卖弄地打开了话匣子:“既然龚同志也是
我们的同行,老朽不妨告诉您。我一点也没夸大其辞,这事是鄙人亲眼所见!”于
是便滔滔不绝地说出了这块手表的来龙去脉。
原来,在二十多年前,瑞士有一位钟表巨商,一次贩运大批名表漂洋过海。谁
知在太平洋上遇上了海盗,被洗劫一空,总算他的命大,死里逃生,辗转来到了武
汉。因为武汉有他生意场的老朋友。
可是生意场上没有朋友!有的只是相互利用。套用我们中国人的一句古话,就
叫“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他一旦破产,即被视为倒霉鬼,谁也不
愿沾了晦气,弄得他告贷无门,欲哭无泪,甚至去找本国的同胞借几个盘缠回家,
也无人理睬,处处遭白眼,受尽屈辱。
正在他走投无路之际,忽然想到一位建材行业的大老板钱广,曾有一面之缘,
反正人穷志短,不妨找他一试。
钱广号称建材大王。他的大本营在武汉,上海及京津都有他的分行。他的发家
说起来也是奇迹,赤手空拳打出来的江山。虽然现在家财万贯,但对人和气,诚实
守信,在圈子内口碑极好。
当瑞士钟表商忐忑不安地找到钱老板时,钱广正在家里大宴宾客,庆贺公子满
岁,那个排场与热闹劲儿就不用说了。当时的瑞士钟表商已穷困潦倒、衣衫不整、
蓬头垢面、自惭形秽,在钱府外徘徊,不敢贸然闯入。
人是有自尊心的!何况他曾是那么显赫、那么富裕!
既然来得不是时候,又何必自讨没趣!
但,这是他惟一的希望,就此离开,又于心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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