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汪小菊裹着浴袍,看着管家送到房里的晚餐,尽管肚子咕噜咕噜叫,她却一点食欲
都没有。
天都黑了,她还没回家,大哥大嫂一定很担忧吧!
但是,她真的不敢再说要回家了!她怕她一说要回家,阎灭又会像刚才那样,用令
人颤栗的温柔安抚她。
这男人可是冷帝阎灭!他诡异的温柔,只会把她吓坏!
「怎么,不合妳胃口?」见她吃不了多少,他拧眉问,「不喜欢就别吃,我叫厨子
再弄点别的。」
「不!」她不想劳师动众,再说,不是食物差,是她自己没胃口。「这些真的很好
吃,只是……我本来就吃不多。」
「嗯,妳还是跟以前一样,吃那么少。」他显然接受了她的解释。
汪小菊用力吞咽食物,连同自己不敢再脱口而出的抗议。
他不放她回家,到底是想怎样?可想而知,小纱一定是他喜欢的人,他硬把她当作
小纱,那……他会不会要跟她做一些……他以前跟小纱爱做的事?
一想到这里,她小脸霍地烧红,手心紧张出汗,甚至连脚趾头都渗出冷汗了。
「妳怎么了?怎么突然又脸红了?真可爱。」阎灭一脸兴味,伸手又抚了她粉颊一
把。
她清纯娇柔的样子,简直令他爱不释手!
「我……」汪小菊努力让自己的呼息平缓下来,不去看他深情的眼,只专注于自己
的困境。
当今急务,是逃出这个令她愈来愈不安的境况,不管他此刻说什么,都跟她没有关
系,他说话的对象、他爱恋的那个人……是小纱,不是她!
可为什么得出这个清楚明智的结论时,她的心却很不好过?酸酸涩涩的,好像泡在
一缸醋里!
用过了晚餐,佣人快速地收拾了碗碟。
汪小菊不停地瞄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就寝前,妳要泡个热水澡吗?」阎灭体贴地问。
汪小菊心慌地摇头。
就寝?泡热水澡?天哪!他不会真的要她留在这里,睡在他身边吧?噢……她该怎
么办!?
「妳确定?」阎灭提议,「妳可以泡个玫瑰花浴,然后让女佣帮妳按摩一下,莎丽
是从峇里岛来的,擅于印尼传统按摩。」
「不不不,真的不用了!」汪小菊拚命摇手,「我看电视好了。」
对!看电视!她独自一人跑到山里,这么久都还没回家,说不定大哥已经动员救难
部队,搜山找她了!
「也好,妳就在房里看电视,我去洗个战斗澡。」
「嗯!」第一次,她大声附和他的话。
阎灭说要洗战斗澡,这表示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
他一进入主卧房附属的浴室,汪小菊就竖起耳朵倾听,直到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她
把电视的音量调高,接着飞快地跑出房间。
「海因斯!海因斯伯伯!」
她跑下楼,急促地呼唤管家。他是她唯一可以求助的人,她觉得海因斯不是坏人,
应该会帮她!
「小姐,有什么吩咐?」管家海因斯闻声而至,恭敬地问道。
「海因斯,救救我!」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汪小菊无助地抓住他,「帮我离开这
里!」
「小姐。」
「我真的不是小纱!我不要留在这里!我……我好怕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海因斯,
求求你,帮我离开这里!」
「小姐。」老管家一脸为难地垂着头,「很抱歉,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
不管她是不是小纱,重点是,她是冷帝阎灭要的人!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
敢擅自做主地劝她离开。再说,即使她逃得了一次,也逃不了第二次、第三次……第N
次!
「海因斯。」汪小菊苦苦哀求,「求你,帮帮我吧!我真的好想回家!我不要待在
这里!」
「小姐,妳再怎么求我,我也帮不了妳。」老管家叹息道,「妳太不了解冷帝了,
除非他肯让妳走,不然……唉,妳还是认命吧!」
「不!」汪小菊用力摇头,她不要认命!
既然没人肯帮她,那她只好自己帮自己了!从哪一条路来,就由哪一条路回去,这
山林她熟得很!
不再耽搁,她迅速地跑向前门,一点也没注意到,一个俊拔阴沉的身影已然出现在
楼梯间。
汪小菊用力拉开厚重的大门,瞬间,强风猛然灌了进来,把她纤瘦的身子吹得摇摇
晃晃。
楼梯间的男人,俊容冷郁,只见他把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声高亢悠扬的口哨
声。
「三少爷。」管家面露忧色,主子这么震怒,他真的很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担
心。
阎灭凝着脸,一个眼神,示意海因斯退下。
在呼啸的强风中,汪小菊好不容易稳住了脚,艰难地举步向前,突然,她整个人惊
愣住了。
一道惊人的闪电划过昏暗的夜空,伴随着雷声亘响,然而,真正令她震惧的,是悄
然出现在前庭的一群浑身黑毛的狼犬,牠们堵住了她的逃生之路!
她屏住呼息,浑身寒毛竖立。
黑暗中,那群狼犬露出白森森的尖牙和闪着绿光的眼,一如恶魔的爪牙,凶狠嗜血。
汪小菊骇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这些朝她狂吠的凶犬随时会扑上来,将她
撕咬成碎片!
不!她不要成为狼犬的消夜!她想逃,她想呼救,然而,强烈的恐惧感淹没了她,
她掀动唇片,却发不出声音。
闪电的眩目光芒照耀下,她惊骇发现,这群恶犬正一步步向她靠近,向她围拢过来。
她转身想逃,但是,浑身的力气却只能支撑到这一刻,双膝一软,她整个人瘫倒下来。
「怎么?改变主意,不想逃走了?」
冷冷的嘲讽在她耳畔响起,说话间,男人强有力的手臂已攫住了她瘫软颤栗的身子。
汪小菊惊瞠水眸。刚洗完澡的阎灭,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毛巾,露出结实精壮的身躯,
凌乱的黑发还滴着水,让他看起来更魅人。
慢着!都什么时候了,她哪有心情管他多性感,多有男性魅力啊!再说,这男人此
刻就像一座快要爆发的活火山,他浑身迸发的怒焰比什么都危险,直叫人心惊胆寒,与
其欣赏火山的魅力,还不如逃命,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但是,她能够逃去哪里啊?
好想哭喔!上天一定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很配合的在这时落下倾盆大雨,把她淋成
一只可怜兮兮的落汤鸡。
「妳真是太不听话了!」凄风厉雨一点都浇灭不了阎灭熊熊的怒火,他一把揪起她,
就这样将她扛在肩上,转身走回屋里。「这次,我一定要好好惩罚妳!」
「放开我!」汪小菊尖叫。
狼犬受了刺激,伸长了脖子对着夜空嘶声长嗥,在这凄风苦雨的夜晚,刺耳的嘶咆
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Quiet !Dismiss !」阎灭低喝一声,群犬马上噤声,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那
样,迅速地撤退。
汪小菊倒抽了口冷气。天哪!这魔鬼般的男人令她更畏惧、更迫切的想逃离了!
然,事与愿违,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是徒然,根本不可能挣脱得了他牢牢的箝制,她
又被带回房里,这一次,他不再温柔,而是火爆地把她抛在床上。
「你……你到底想怎样!?」又气又怕,汪小菊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却惊骇地发现,
他也跳上床。
「我说过,我要惩罚妳。」他口气冷肃,俊脸笼罩着阴沉的怒气。
「你……你别过来。」汪小菊小脸刷白,湿冷而又颤抖不已的身子拚命地后退。
但是,他像出色的猎人,一伸手就轻易地攫住了她。
他揪住她的浴袍,一切发生得那么快,汪小菊还搞不清是怎么一回事,那条湿透了
的浴袍已被他揪了下来,甩到远远的地方。
「呀!」汪小菊惊喘了一声,真的被吓坏了!「你……你别乱来。」她双手护住胸
口,整个人像秋风中的落叶,抖得厉害。
「谁叫妳不乖!」阎灭口气冷酷,他把她赤裸裸的身子翻转过来,让她趴在他腿上,
然后,劈里啪啦地重重拍打她的屁股。
「停手!快停手!」汪小菊又惊又怒,气愤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这实在是太过分了!被逼在他面前赤裸,已够令人羞愤屈辱,他居然还打她
屁股!
好痛!这混蛋还真是手下不留情!
汪小菊愤懑难耐,不顾一切地哭喊出心中的怨气:「混蛋!住手!你凭什么打我?」
阎灭一怔。混蛋?他扯唇笑了笑,十八年来,只有这小女娃敢这样对他出言不逊!
「妳说什么?再说一遍。」
「混蛋!」汪小菊咬牙切齿,抽泣骂道:「你这可恶、变态的大混蛋!冷帝了不起
啊?你凭什么打我!?」
他不怒反笑,停止了对她娇嫩的臀部施虐,「呵……妳还说妳不是小纱。」十八年
前,小纱最爱叫他混蛋了!
「你……」汪小菊怔然。不是吧?她骂他混蛋耶!他居然这么高兴?这家伙真的有
问题!
「我也不想打妳。」阎灭恢复了温柔,大手疼惜地轻抚她受不了他十几下的拍打而
红通通的俏臀,「小纱,我只是不希望妳太调皮,我不能再失去妳了,懂吗?妳一定要
听话,乖乖留在我身边。」
「混蛋,别碰我!」他邪柔眷恋的抚摸比虐打还要让人颤栗,汪小菊心悸地低喊。
「很痛吗?我帮妳擦药。」他翻身下床去拿药膏。
汪小菊抓起被子,小小身子蜷缩在床的一角,只露出布满泪水的惨白小脸,大眼睛
盈满惊恐。
这可怕的家伙,他究竟想怎样?他根本就是无法无天!天晓得他还会对她做出什么
过分的事情来!
「来,擦了这个就不痛了。」阎灭拿了一支药膏回来。
「走开!别再碰我!」她又惊又怒。可恶的大混蛋!他休想再把手放到她屁股上!
阎灭拧眉,「妳又不乖了!小纱,听话,擦点药,不然妳明天会很痛的。」
「猫哭耗子假慈悲!」汪小菊恨恨地指责。他如果真的那么好心,一开始就不应该
打她!
「妳说什么?」他俊眉一沉,高大的身子逼近她。
「给我,我自己会擦。」她急促地说。
阎灭扬了扬眉,半晌才答应,「好,妳自己擦,擦均匀些。」
瘪着嘴,汪小菊不情不愿地把手伸出被子外去接他手上的那支药膏。
她不是怕明天痛得不能坐,她怕的是,若她不退一步,稍作妥协,搞不好这混蛋真
的会强来!
但,她还是低估了他!伸手去接药膏时,她的手腕猛然被他一把扣住,她惊瞠圆眸,
颤声抗议:「喂!你说可以让我自己擦的!」
「没错,妳可以自己擦。」
他邪肆一笑,另一只手扯去腰间的湿毛巾,就这样光裸裸地上了床,挤到她的被窝
里。
「你……你想干嘛?」她惊骇大叫。
「睡觉啊!」他轻松地说,一脸「妳干啥大惊小怪」的表情。
「你你你……你没穿衣服!」
「妳也没穿啊!」
汪小菊怒瞠水眸。什么意思?她搞到这么狼狈,没衣服可穿,难不成是她的错?
算了!跟这混蛋理论,还不如教一只猪相对论!
「喂!妳想去哪里?」在她想溜下床之前,阎灭已快一步攫住她,把她压制在大床
上。
「我才不要跟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一起睡觉!」大概是受到太大的惊吓,她根本不
知道自己在吼些什么。
「喔?」阎灭要笑不笑的,好整以暇地欣赏她动人的窘态,「好,我懂了,妳要我
穿上衣服才一起睡。」
「我哪有这么说!?」她涨红了脸,被他健硕的男性身躯压得喘不过气来。
天哪!她从来不曾跟异性这么贴近过,更别提他们俩都身无寸缕,火热身躯紧密相
贴。
「小纱,我好想妳。」他俯低头,炙热唇片吐出爱意的同时,也轻挲她柔滑的香肩。
汪小菊浑身僵硬。天哪!他……他到底要做什么?
「小纱,我时常梦见妳,我知道,总有一天,妳会再回到我的身边。」
他亲吻她的肩,在上面留下囓啃的痕迹。
「不,别这样。」汪小菊无助地闪躲,但是,他沉重的身躯压得她不能动弹。
她骇然欲绝,胸口急促起伏,可没想到,这样反而引来他更着迷的注目。
「别看。」
汪小菊打了个哆嗦,他炙烈邪肆的目光令她好骇怕!她慌乱地用双手遮掩住自己。
「乖,让我看!让我疼妳!」
汪小菊用力反抗,他却以单手轻易制伏她,把她抗拒的小手固定在她头顶,这样一
来,她就像砧板上的肉,完全任他宰割了!
「啊!」当他吻上她的酥胸,汪小菊恍如触电般浑身一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
惧和委屈,哭了出来。
「小纱?」阎灭愣了一愣,停下所有的动作,俊脸带着困惑。「怎么了?」
他拨开她脸上的发丝,震惊地发觉,她惨白的小脸布满了泪痕,这令他心头一揪。
「妳不喜欢我碰妳了吗?」他沉痛地问,「小纱,妳真的忘了我们曾经那么快乐的
在一起了吗?」
汪小菊流着泪问:「那是什么时候?」
「十八年前。」
「那时你的小纱几岁?」
「十七、八岁,就像妳现在一样。」
「那她现在已经三十好几了,你加一加就知道,你真的认错人了!我绝对不是你的
小纱!」
汪小菊心里抱着一线希望。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应该懂了吧?他应该会放过她了吧?
阎灭凝视她好久,好一会儿之后才苦涩地说──
「十八年前,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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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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