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翌日。
庄娴淑来到了「众捷」广告公司。
「请您稍等一下，Wils吕开完会马上过来。」负责接待她的年轻人温和的说。
她杵在偌大的办公室中央，看著男人出去，心想：传闻中的广告人不是反抗
传统教条的吗？这里的人怎么像温驯的小狗狗，这个Wilson说不定像个老头一样
难搞呢。
她环顾着灰白新颖的室内设计，突然被水晶茶几上的服饰目录吸引了。
封面上造型独特的人很眼熟耶！她抄起目录，灵光一闪，这就是她家隔壁的
家伙嘛！叫什么「不扬」的，
她撇嘴想，管他是模特儿，还是摩托车，死皮赖脸纠缠路人就是无赖，她可
不打算对他改观。
一双神气活现的眼睛盯著照片上的灿然黑瞳，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阳，
突然听见背后的人笑道：
「与其看照片，不如回头看看本人吧。」
她反射旋身，脑袋来不急运转的发出震破屋顶的惊叫：「哇！」手上的目录
像烫手的炸弹被丢了出去。
她？仇步扬不禁讶异，手臂一扬，刚好接住她的「炸弹」。
她想到「司马爷爷」的口头禅：好恐怖亏入！怎么……照片上的人会现身在
眼前！就算台湾版的贞子上演了，她也不是剧中人啊。
太巧了吧！他率性地将杂志往后一抛，潇洒走向前，一脸恶作剧的笑容：「
哎，抛绣球也没这么准吧？」
鬼才不像他这么讨厌哩！她挥挥手，不耐烦的：「我总算知道什么叫阴魂不
散了。快叫你的主子现身，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孤魂野鬼何来的主子？」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连当个义工都会被赶出来，
呵！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她眼睛上下的瞄他，「你不是Wilson手下的小狗吗？」
「狗？！」他惊讶。
他一身咖啡色毛衣搭KHAKI 裤，她奇怪着，自己怎么会把他当成流浪汉呢？
他英挺爽朗的气质，是阳光男孩和年轻新贵的综合体哩。可惜呀，他挡过她的路、
碍了她的眼，现在还耗她的时间，要她拉下脸来跟他友好可不容易了。
「你在停车场说我是无赖，在楼梯间把我当成色狼，现在……呵，到我办公
室来骂我是狗。钦，换我来发表个人对你的评价了吧？」他紧盯着她，如果他们
三番两次的巧遇叫缘分，他可有兴趣好好认识她这个「有缘人」了。
她扭开头，一副不屑听他废话的模样。
「停车场那次，你就像只爱教训人的老母鸡。」他揶揄的语气存心刺激她。
她想像自己插着火鸡羽毛咯咯叫的画面……不会吧？！
「还有回家那次，喝！你就像个惯用暴力的「莽妇」，没想到还有这次……」
「你够喽！」她双手叉腰，有种打烂他牙齿的冲动。
他眼眸一眯，饶富兴味的瞅她，继续又说：「现在像只母老虎了！」
「快点叫……」她咬牙，死家伙，要不是为了工作，她肯定让他好看。
「叫我「主子」快现身？」她未免太好惹了吧？三两句话就能让她不耐烦成
这样。
「没错，叫老头快出来啦！一个主管竟然没时间观念，搞什么鬼啊？」
「老头？！」
她忙不迭的捣住嘴巴，不行！她不想失去工作机会，回家受妈妈摆布嫁猪头。
「你耳朵有问题啊？什么斧头啊！」她握起拳头在他眼前晃晃，压低声音警
告：「你敢在Wilson面前乱讲话，小心我打烂你的鸟窝头！」
「放心，你不希望我说的他绝对会知道。」他拖长语气笑说。
「你欠扁！」她忍无可忍，眉眼皱成一团，冲动的挥拳过去，啪！
痛！她龇牙又咧嘴，早知道就不出卖自己的拳头，下次记得拿铁鎚，不过…
…哼哼，这下可让他变成贱狗了，看他还敢不敢嘴贱。
她张开眼睛一看，耶？
他一掌掣住她的拳头，火了：「你真的当我是白痴吗？」
「放手！」她一睑逞强，其实心想：死猪头，你想捏碎我的拳头吗？很痛耶！
「你先道歉。」除了骂人和打人，她难道毫无道理可言？
「我为什么要道歉？」
「一个不会在行为举止上尊重别人的人更少该学会道歉！」他从来没有像现
在一样鸡婆的想管教一个人。
「我就是不道歉，怎样？」她挑衅的仰起下巴。
「那我不得不教教你如何尊重人了！」他铁青着脸，加重手劲。
两个人互瞪着，谁也不肯先让步，直到……她眼眶泛红，还蒙上了一层薄雾。
他猝然松手，火气顿消，竟有些心慌起来——
「钦！你别哭喔！」他并非没风度，而是她太不懂得尊重人了，才导致他失
控。
她眨眨眼，将拳头藏进掌心里，气焰下减的嚷：
「谁说我要哭？！我是瞪你瞪到眼睛痛啦！你少假惺惺了，有种下次单挑，
我要揍死你、踹死你，让你哭着跪地求饶！」
他错愕两秒，她简直像个小孩子！和她计较不就显得他幼稚了？一种不得不
管，却又拿她没辙的无奈从此在他心头萌生。
他就近往单人沙发坐下，伸长腿，问：「你还想得到这份工作？」
「废话！」她跟着一屁股坐下，和他面对面。
他抑不住好笑的心情，冲动、没耐性、不服输、自以为是……她的缺点真不
少！
「看我们是邻居的份上，我可以帮你说两句好话喔。」他佯装烂好人。
「你？」她斜睨他，「你不要捣蛋就谢天谢地了。」
「我是wilson身边的「红狗」喔。」他眉锋一挑，提醒她别再小看人了。
她楞了一下，认真的问：「有「红猪」没红狗吧？」
「皇帝身边有红人、小人、下人，Wilson身边也有红狗、小狗、下狗……」
他有意逗她。
「哼！谁理你啊。」
他轻叹，一副迫于人情的无奈说：「这样吧，我刚好缺个私人助理，我就冒
险一次，让你来担任这个重要职务，别说Wilson我没罩你喔。÷」
「说得跟真的一样，鬼才相信你是……」她猛然打住，他刚才说这是他的办
公室，那……
「不会吧？」她困难的咽口水。
「今天就开始上班吧。」他笑睨她。
她两手撑在茶几上，眼珠子差点滚了出来。
「你……你真的是Wilson. 」
「如假包换。」他两手一摊。
被耍了！她脸皮抽搐，真的很想揍他耶。
「欵，这时候你应该放下身段讨好老板吧？」他等着看她见招之后如何拆招。
要庄娴淑为五斗米折腰？免谈！
但，要她放弃眼前的难得机会，岂有此理！
看她眼睛转呀转的可爱模样，他不禁起疑了，这只母老虎又耍什么花招？
她站起身，脸上堆起微笑，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还来个九十度鞠躬，恭敬
的声音在他听来根本诡异：
「呃，老板先生，以后要请您多多关照了。」
他哼哼两声。等着瞧，仇步扬岂有不扳回面子的道理！
* * *
庄娴淑也不拖拉，三分钟就露出本性了。
「一万五！你把我当成廉价劳工啊？」她双手撑在桌上，瞪着皮椅里的悠闲
男人。
「你可以不干啊。」他将她的个人资料拿在手边，掠过纸页上的字迹，大而
凌乱的字体暗示了她急躁好动、心无城府的个性。
庄娴淑眯眼打量他。好狡猾的对手呵，想要她打退堂鼓？
哼，别想！
旋即，她堆起了违背心意的卑恭笑容：
「就一万五吧。可是，我是被你们那个什么ET挖来拍广告的耶。」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难以置信的表情，她AE跟ET下分的啊！
「听她说我可以拿到七位数字的酬劳喔。」她眼睛发亮，有了百万酬劳，还
管他的一万五咧。
他将她的资料输进大脑里，丢开手上的纸页，眼神在她身上转著，身高163 ，
体重41. 她确实是有增胖的空间。
她察觉他的眼神，双手抱在胸前，紧张的瞪他。
「先讲好喔，当你的助理可以，但是不合理的命令我不服喔。」
又来了！倏然间，他觉得自己似乎认识她很久了，听她这口气，他就知道她
又以「莽妇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哎！习惯喽，他翻开档案夹，随口问：
「例如呢？」
「例如……上司以权势压迫下属啊，还有……老板对员工有非分之想啊！你
别想趁机欺负我喔。」
「欵！」他猝然抬头，不可思议的瞪她。
从「流浪汉」到「上司」，他还无法扭转「色狼」形象？还欺负她？她未免
太抬举他、看轻自己了。
「你看什么看啊？」她瞪他，将他的莫可奈何解读为：色迷迷！
「看你可爱。」他好气又好笑，干脆满足她的自恋。
「什么？」有没有听错啊！
「我很忙，你到沙发上乖乖坐着，我没叫，你别多嘴。」先挫挫她的锐气，
再考虑如何发落她吧。
既然她需要工作，他留下她不也是看在邻居的情分上？他自忖着，往后，他
的履历表上至少可以填写曾任「助理」的经历，「众捷」广告的名号会让大小企
业的老板对她另眼相看的，
至于，增胆药品的广告代言人，他暂搁一边了。
「我的办公桌呢？」她浏览室内，空间挺大的嘛，再摆张桌子应该没问题。
「你不需要，」简单、干脆、明白的一句。
「啥？这么可怜喔！连扫地的阿婆都有置物柜耶。」她嚷。
他想起她在停车场训他的话，好笑的想，没有职业常识的是她吧，这么跟上
司说话。
「欵，去泡杯咖啡过来。」他决定先训练她服从命令。
她趁他低下头时送他一个大鬼脸。还以为就要当广告明星了，看样子不过是
帮他跑腿的妈妈桑嘛。
「还不去？」他抬头看她。
她以翻书的速度堆满笑，「是！马上照办，请问茶水间在哪咧？」
「去找。」他不经思索的脱口。这层楼有上百坪，而他是被女同事抢着伺候
的广告才子，自然不知道五坪不到的茶水间位于何处了。
她泄气的转身，可恶！分明是公报私仇嘛！
他俏眼看去。她受挫的背影令他的黑眸闪亮，占上风的感觉真痛快！难怪她
喜欢压倒别人的声势助长自己的气势。
「回来！」他突然喊。
* * *
她打开门，假装没听见。
「庄娴淑，我叫你回来！」他提高音量。
她跨出门外的一只脚缩了回来，垂头丧气的转身，绕回办公桌前，
「你干嘛？」他忍不住好笑。
「没。」有气无力的，当米虫当惯了，现在才体会到赚钱真辛苦。
见她不再冲动回嘴下，他满意的扬起嘴角；她若不学著紧闭嘴巴，那他耳边
等于挂个连珠炮，不被她烦死才怪咧。
「我要去广告拍摄现场。」他拎起外衣，改变主意的说。
「去吧，」她懒洋洋的将屁股靠在沙发椅背上，眼睛盯着地板，心想：如果
这时候可以躺在床上吃零食看小说，或者，开着车到处玩耍，那不知道有多好喔。
「欵！」他停下睨她。
「要我起身恭送吗？」她伸伸懒腰，深深一鞠躬，笑得很假的扬声：「小心
慢走啊，先生。」
菲佣都是这样恭送主人的吧？她想。
「你！」他勾勾手指，率先走人。
她楞了一下，不经意的看见墙上的钟，十二点了！
呵呵！她孩子气的开心起来，这家伙想请她吃饭就明说嘛，还装什么酷咧？
* * *
说要去拍广告的，竟然带她来逛书店！
原来他是摸鱼大王啊！庄娴淑嘟著嘴巴，不情愿的跟在仇步扬身后。
他突然停下脚步。
「噢！」她猛然煞车，还是迟了。
捣着撞疼的额头，她瞪着他高大的背影嘀咕。这家伙是灾星啊，停车场那次，
为了甩开他的纠缠被车门夹到；楼梯间那回，她撞到后脑，现在又撞到额头，拜
托！他的身体是钢墙铁壁啊？痛死了！
感觉她在他背后踉跄撞上自己，他嘴角轻扯了一下，不为所动的，停在一柜
医疗书籍前，迳自抽出一本书来。
她噘噘嘴，转身面向他背后的柜子。
她饿得四肢无力、头昏眼花，随手抽出一张vcd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意识：
肚子好饿、好饿、好饿喔！
满是书香的大卖场静悄俏的。
「你干嘛？」仇步扬突然站到她身边，视线下垂盯着她的手。
「哇！」她吓一跳，手一松，喀一声！
两人同时瞪着地板，一张vcd 在那。
「呃！」她顿时血冲脑门，满脸通红，恨不得钻个洞躲进去。
仇步扬瞥她一眼，语气竟像个宽容的长辈：
「捡起来，想看就买吧，」
「我……」她瞪大眼睛，连忙摇头又摇手，「我不想看！不想看！」
他眼里闪著笑意。她的脸红是因为羞赧吗？他以为她缺乏动情因子呢，这更
少证明了她是个正常的成年女人。
「摔坏了不买不行。」这也能脸红心虚成这样！他深觉有趣。
噢！她懊恼的蹲下去，捡起那张以裸女当封面的vcd.站起来看他转身走开，
她忙追上去解释：
「我没有想看啦，真的……」
他在「科技类」的书柜前停下，将手上的三本厚书递到她面前。
根本不听人解释嘛！她嘟嘴接下他的书，满不情愿的想：好了，又变成书僮
了。
他抽出一本书专注的看起来。
庄娴淑俏眼看看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片限制级的WU夹在两本书中
间。呵呵！就让他去付账吧。
把手上的重书放在陈列柜上，她两只脚开始不安分的动来动去，最后索性身
体住他身上一靠，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深思表情盯著前方的书籍，其实心里只
是想着：唉！他不打算请人吃饭嘛，如意算盘打错啦。
他挺直站立，对突然靠过来的软体怪物，他不惊不动的瞥过去一眼，然后继
续看他的书。
过了五分钟，她终于忍受不住无聊，伸长手在隔壁的柜子上随便抽出一本书，
有了前车之鉴，她还刻意的看看书类，心想：「世界名著」总不会有不该看的吧。
她把书页翻得飒飒响，脑子里根本容下下任何文字，还是乱现实的想：虽然
有他当靠山，但脚还是会酸耶，如果先填饱肚子，她是很乐意陪他摸鱼啦。
「要买？」他问。
她抬头，发现他合上书本，看著她手上的书询问。
她楞了一下，旋即大声说：
「买！买啊！」别瞧不起人了，她也是很有学问的。
「你喜欢这本书？」他接过她手上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挑高眉问。
「当然啦！」她一副热爱文学的模样，有点骄傲的好笑。
真搞不懂她脑袋里装了什么！他嘴角一扯，似笑非笑地将几本书堆叠在一起，
迳自转身向收银台走去。
「哎唷！」她连忙站稳，瞪着他的背影嘀咕。干嘛呀？他的眼神分明在嘲笑
她嘛。
* * *
停车场。
仇步扬侧头看看庄娴淑冻得红通通的鼻头。
「我约了客户，你先回去。明天九点到公司。」他说。
「喔。」她点点头，和他错身。
「去哪？」他猝然拙住她的手腕。
她侧头，懒懒的：「你不是叫我回去吗？」
「回去之前要说什么？」连再见都不说！
「说十么？」她两眼无力的垂着，像—只快口吐白沫的病猫。
「怎么？」他举高手背摸摸她的额头。「你生病了吗？」
她陡然一惊，脖子一缩，眼珠往上吊，紧张的想躲开他的触碰，好像、好象
被电到了耶！那种电流不会让人脑袋开花、一脸乌黑，但全身麻酥酥的，无法思
考还随时会支撑不住倒到对方身上去。怎么回事啊？
他盯着她的怪表情，问：「你到底怎么了？」
「我……肚子饿。」她咽咽口水，心想：一定是肚子太饿了，才会感觉异常。
他不可能有特异功能啊，如果她问他身上的电流是几伏特的，他笑她神经就算了，
搞不好连工作都没喽。
「肚子饿？」他低下头，耐着性子寻找她的眼神。
她点点头，突然夸张的张大嘴巴：「啊……哈啾！」
他躲避不及，就这么被她喷了一脸口水。好笑的觑她吸吸鼻子，拉住她手腕
的手住下移动，一只大手包覆了她冰凉的小手。
她揉揉鼻子。
「肚子饿干嘛不早说？」他没好气的，觉得她真是怪得可爱。
「你都不饿，我说饿了就输了。」她嘟哝。
他忍不住好笑，她想证明自己的意志力也没必要拿自己的肠胃过不去吧。
「现在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他大方的说。
「吃饭？」她眼睛一亮，低头一看，突然嚷：
「喂！你抓着我干嘛啊？放！放啦！」原来导电体在这里。
她紧张什么啊？他笑容泛滥，看看她身上的白色薄呢毛衣和宽大的吊带裤：
「小姐，你不知道今天只有十度吗？穿这么少想生病博取同情、上演苦肉计
吗？」
「谁要你的同情啊！快放手啦，要吃饭快走啊！」—说到吃，她的精神全回
来了。
他举高手连同她的，故意逗她：
「哎，我的温暖没让你感到窝心吗？」
他的手真的好温暖喔！但是，她翻翻白眼，违背心意的说：
「什么猪心鸡心的，我只觉得恶心啦。」
他笑了笑，放开她，拿起胳膊上的大衣披上她的肩头。
「欵欵欵！干嘛啦？」她连忙闪躲。
「披着。」他板起脸，不容反对的替她拉高夹领。
他不也只是一件单薄毛衣？她不安的拉拉前襟，「你……你干嘛这样啊？」
他扬起下巴，学她的傲慢和孩子气。
「别太感动，我只是不想你生病给我惹麻烦。」
她噘噘嘴，脸埋进他的衣领里，闻到一股独特的男性气息。
蓦地，她脸颊一阵躁热，抑不住傻笑想：偶像剧都是这样演的啊，风度翩翩
的温柔男生脱下外套披在女生身上，好浪漫喔！
他瞅着她低垂的脑袋瓜，惊讶的想：她发什么痴？这个冲动派也有娇憨的一
面，瞧她的模样还真可爱。
她抬头，发现他凝视着自己，附身的浪漫精灵突然吓跑了，她怕他看穿自己
的胡思乱想，连忙拉开车门。
「喂，快点啊！」她喊他。
他惊醒，天哪！他中邪啦？竟然看她看得出神。
她愉快的系好安全带，转头对发动车子的他说：
「把盖子盖上嘛，天气很冷耶。」
「盖子？」他一楞。
她偏头，自言自语似的：「可是，盖上车盖子会很像taxi耶。」想了想，笑
着六声对他说：一路上有人招手就装没看见好了。司机先生，快开车吧。」
他缓缓的侧头，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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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没盖盖子的ta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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