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徐彤失踪了
呼延鹏从沈阳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法学院找徐彤,他觉得要解开心中的若
干谜团必须重访徐彤。而徐彤又是一个挺情绪化的人,其实这样的人或许不适合当
律师,但若他不是性情中人,又怎么可能奔走呼吁高院刀下留人呢?
他没有事先打电话与徐彤约好,恐他因为种种原因不见他。直接去他家的好处
是可以冷不丁地逮着他,同时又显出自己的诚意。
经过了一路的颠簸,呼延鹏终于看到了法学院的大门口。
应该说,徐彤给呼延鹏的印象是喜怒无常的,所以呼延鹏设想了见面时几种可
能发生的情况,以及应付的办法。他告诫自己态度一定要好,一定不能着急,因为
这件事徐彤已经无心恋战了,而他还在死缠烂打。
来到徐彤的家,门虚掩着。呼延鹏敲了敲门,门呀的一声开了一道缝,里面却
没有任何反应。他下意识地推开门,业已是人去楼空,满地的废纸屑,还有几捆废
弃的杂志和两个旧包装箱。徐彤会到哪儿去呢?呼延鹏问了他的若干邻居,回答都
是不知道,而且说徐彤不仅没跟任何人告别,还有意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搬家,所以
他走了好些天大家伙都不知道。
这样一来,呼延鹏发现他在沈阳收集到的资料可以说毫无价值,因为这跟翁远
行一案毫无关系,他又不是做福布斯富人榜,把别人的家产列上去就完事。有钱的
人未必有罪,沈孤鸿和红酒卞的交往也只是推断,但从徐彤的语气里可以听出来他
并非只知一二,然而他现在消失了,那么呼延鹏也就没有线索了。
回到住处,呼延鹏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通徐彤为什么要神秘离去,他到底有什
么难言之隐呢?
然而许多事情的头绪都不是想出来的,于是呼延鹏边吃泡面边给翁远行打了一
个电话。翁远行说他也在找徐律师,但他的手机已经不用了,办公室和家里都没人
听电话。
翁远行说他最后一次见到徐律师,是在一个名叫雁南飞的茶艺馆,徐律师指定
的地方,里面的人很少,很清静。见面的目的,是翁远行希望徐彤代理他的提起国
家行政赔偿诉讼,追讨错误羁押2291天的赔偿金以及刑讯逼供造成重伤的伤残费、
医疗费和精神损害费,还有经营损失费和误工费等等。因为徐彤了解案情,而且翁
远行只信得过他。
但是徐彤苦笑说他暂时还没有律师资格,只能是爱莫能助。然而翁远行坚持在
他那里做法律咨询,并按照市场最高价付给徐彤咨询服务费。双方坚持了好长时间,
最后徐彤算是勉强答应了。谁知在这之后他就从人间蒸发,完全联络不上了。
翁远行一案引发出来的故事终于像断了线的风筝,不上不下地荡在半空中。呼
延鹏觉得这也不是一回事,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打破僵局才行。
线人也不是完全没用,一个公安局的人告诉呼延鹏,当时处理翁远行一案的刑
侦队长因为勘破这个案子还立了功,受了奖,如今已升迁至副局长,有什么可能自
己弄的案子自己来翻?他叫呼延鹏真的不要多事,反正人没死,案子也翻过来了,
人是受了点罪,但不是还有国家赔偿吗?而且呼延鹏两篇文章见报,都是独家新闻,
又有较大的影响,见好就收才是明智之举。
事件的进展又变成了胶着状态,很自然地,呼延鹏又想起了深喉。每天晚上不
管回来多晚,他都要打开电脑,虽然他的信箱也没闲着,但是深喉始终没有出现。
而上一次的来件地址他查了半天,是从一个网吧发出来的,注册的邮箱只发了一条
邮件就取消了。
时间就这样在等待中点点滴滴流逝了,好几次开编务会,戴晓明都大骂最近报
纸的重要版面让人看得哈欠连天,他指示一线的记者要抓好稿,抓有分量的稿子。
他的目光像刀片一样在呼延鹏的脸上划过,虽然没说什么,但在呼延鹏的感觉中远
胜过絮絮叨叨的催促,呼延鹏已经明显地感到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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