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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学院院长自杀
告辞了法学院组织部贾部长,呼延鹏又去监狱法系找到了系主任胡教授。胡教
授自己有一间办公室,所以谈话也比较方便。他说,自从屠兰亭调到学院里来,我
跟他的关系始终处于紧张状态,外面有人又风传我们两个人不和。为了缓和关系,
我送了一本自己的专著给他,这本书的题目叫《分类改造研究》,当时是为了评正
高职称时用的,所以只印了一千本,结果也就是不到两年的工夫,屠兰亭就出版了
自己的专著《分类改造学》,不但大量的章节是抄我的,还有些内容抄自《犯罪学
通论》、《女性犯罪学》等国内外著述。
呼延鹏忍不住地说,这不是太无耻了吗?!
胡教授见怪不怪地说,还有更无耻的呢,我们学院有一个海归派的讲师叫高矛,
人家还是加拿大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的客座副研究员呢。至少有五篇学术论文写
出来之后被屠兰亭看中,居然强冠上自己的名字拿去发表。
采访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直到这时,呼延鹏还没吃中午饭,于
是在法学院门外的小吃店买了一碗兰州拉面。
三天之后,呼延鹏的新闻报道《司法界还有没有“净土”》登在《芒果日报》
第二版上,自从呼延鹏对翁远行一案的追踪报道引发了热烈的讨论之后,可以说他
的名字已经成为一个品牌。
这天,呼延鹏回到住处时,有两个陌生的男人在门口等他。进屋以后,他们说
他们是公安局的,随后告诉了呼延鹏一个惊人的消息。
其中一个微胖的警官对呼延鹏说,昨天下午,法学院院长屠兰亭在家中自杀身
亡。他留下一封绝命书,其中最重要的内容是他认为呼延鹏发表在报纸上的报道《
司法界还有没有“净土”》一文是对他的人身攻击,他将以死讨回清白与公道。另
一个警官插话道,屠兰亭的家属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追究呼延鹏的刑事
责任。如果呼延鹏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写的报道属实,便有间接杀人的嫌疑。
毕竟是人命关天,呼延鹏当即就被吓傻了。
案情进入调查阶段,呼延鹏首先想到的还是徐彤,但是这一回徐彤又找不到了,
他的手机虽未报停,但始终没有人接听。而法学院那一天见过呼延鹏的人,说话全
部变换了口气。学院组织部贾部长说他接待呼延鹏只是正常接待,除了介绍学院概
况之外,并没有提供有关院长屠兰亭的任何私人资料。监狱法系系主任胡教授说,
他是跟呼延鹏说过自己曾经送书给屠院长,但他强调他当时已经做过解释,那就是
他送书时已表示连同书里的内容一并送给了屠院长,也就是说如果屠院长自己的著
作中引用过他的若干观点的话,他是完全认可的。
海归派高矛则是一个情绪化的人,他说呼延鹏他以为他是谁?为什么都不采访
我就把我的事登了出去?我跟屠院长联名发表学术论文关他屁事?他有什么权力说
三道四?我回国来的时间不长,在法学界毫无根基,身体不好患有慢性肝病,老婆
又没有工作。屠院长虽说对我没有提携之恩但也算是处处照顾,他的死让我深感内
疚。
办案人员还走访了其他相关人士,他们对屠兰亭的评价总的来说还是褒多于贬。
也有人说得很实在,他们说即便是有人为屠兰亭做枪手,那也是心甘情愿的,因为
每个人都面临着职称、位置、分房等一系列的问题,而屠兰亭处理这类问题算是尽
了力,现在人都死了,谁还会去追究这些是非恩怨,也绝不会有人出面为呼延鹏做
什么证人。然而,法律是讲证据的,没有人为呼延鹏说话,那他就真的是很麻烦。
这样一来,呼延鹏便把最后的一点希望寄托在徐彤身上,他这时已经做了最坏
的打算,那就是即便徐彤本能地想推卸责任,至少他可以证明是他为呼延鹏提供了
采访线索。
但是徐彤始终都找不到,似乎再一次从人间蒸发。
最后,办案人员通过徐彤的手机号码找到了他,徐彤表示他在相当长的一段时
间压根就没见过呼延鹏,根本就不可能跟他谈到任何人的情况。至于呼延鹏打着他
的旗号去法学院采访一事,也许是出于记者的职业习惯,他不想评价。说到屠兰亭
的新书《当代中外行刑制度比较》中有他论文的影子,徐彤的解释是这样的:该著
作属于公共教材,既然是教材那就有一个资源共享的问题,而且以屠兰亭法学院院
长的位置出版这本书,会显得更有权威性。
呼延鹏在得知这一说法之后,惊愕得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徐彤的形象终于在他
的面前轰然坍塌,而且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他掉进了一个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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