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金钱与美女
夜渐深,酒半酣,欧福酒吧的客人却有增无减。刘唱和老孟说个不停,姚旋时
不时瞅老孟一眼。后来刘唱干脆把椅子向老孟移了移,两人谈得甚为投机,谈笑风
生的。姚旋时刻都竖着耳朵听老孟和刘唱说话。张岩便打起精神和王愿周旋,王莞
见刘唱缠着老孟,只有和姚旋瞎扯,一时两人唇枪舌剑的。聪明的一瞧就明白,其
实姚旋也对老孟感兴趣,人家老孟是博士嘛。自从王莞介绍老孟是博士后,老孟就
得宠了。看样子博士还是比硕士吃香。老孟也弄不清刘唱为什么对自己感兴趣。
看样子老孟在那张白纸上可以画最新最美的图画了。老孟望着她的嘴,问:
“你用的什么口红?”
刘唱瞪了老孟一眼,说:“要不你尝尝!”
哈哈……
大家都笑了。老孟弄得十分尴尬。大家笑过了,王愿起身去了卫生间。
这时,王莞突然碰了我一下说:“看,谁来了。”由于王莞的声音有些异样,
大家不由都抬起头来,我们看见老板正挽着梦欣小姐走了进来。我们大吃一惊,连
忙把头埋下去,我们怕老板尴尬装着没看见。可是老板见了我们却不动声色地在我
们桌边站住了。
“你们都在这里呀,放松一下,挺好。我也累了,和梦欣来坐坐,轻松一下。”
梦欣做出欣喜状:“哇噻,都在这呀,来泡吧怎么也不叫我一声?”望了一眼
我们身边的女生说,“怪不得呢,原来带的有女朋友。真是名师出高徒,女朋友这
么漂亮。”说着笑笑望着老板。梦欣小姐的话里有话,含意深刻,不知是指我们找
女朋友的本事,还是指学术造诣为老板的高徒。老板打着哈哈说:“你们玩,你们
玩,我们到里面去了。”
我们见梦欣也搽着紫色口红,和刘唱的差不多。我不由想问梦欣怎么用紫色口
红,可想到刘唱刚刚的回答,便把话咽下去了。我想不通为什么流行这种的口红。
老板走后,两位女生大眼瞪小眼的,说:“你们师娘真漂亮呀,没想到把我们
当成你们的女朋友了。”
师哥老孟说:“别开玩笑了,她哪是师娘喔,是小蜜。”
王莞瞪了一眼师哥:“别瞎说……”
我连忙把话岔开说:“她是我们老板律师事务所里的律师。”
我和王莞对师哥极为不满,哪有在外头诋毁老师的。别看他年龄挺大了,太迂,
真是一个傻博士。不懂事,不成熟,回去了再批评他。
认为梦欣是老板小蜜的还有师姐,在师姐看来,她和老板的关系目前还保持着
纯洁的师生关系,或者说师姐的穷追猛打没有打动老板的心,主要是老板身边有梦
欣那个狐狸精。师姐的这个认识不是没有道理,据师姐说梦欣早就和老板搞上了。
什么公司的法律联络员,其实是宋总送给老板的美女。宋总用金钱和美女打动了老
板,使老板在不具备律师资格之时,铤而走险做了宋总的代理人。
师姐的这种说法不是空穴来风,那天的确是宋总带着梦欣小姐去宾馆找的老板。
当时,宋总一手提着密码箱,一手挎着梦欣小姐,走成了一道只有在酒店和宾馆门
前才有的风景。宋总走得自信、走得潇洒,宋总志在必得。当老板打开房门时他被
亭亭玉立的梦欣打动了。老板当时有些发呆,目光不知投向何处。宋总上去打着哈
哈紧紧握住老板的手说:“邵教授我们又见面了,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学生。”然后
把梦欣让在身前。宋总所说的学生就是梦欣小姐,梦欣落落大方地也握住了老板的
手。说:“邵先生,我是你的崇拜者。”
老板开始时对梦欣小姐的恭维并不领情,说:“我又不是歌星,怎么会有崇拜
者呢?”宋总说:“梦欣可不是歌星、影星的追星族。她大学学的也是法律。”
梦欣说:“我读书用的教材都是你的专著,所以也算是你的一个学生了。今天
听说要见你,我缠着宋总就来了。”
“哦,是这样!”老板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老板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
足。老板说,“快,快坐,坐下谈。”
宋总坐下后单刀直入:“今天我把委托书都带来了,我想你不会拒绝吧?”
老板说:“我至今都还不知道你的案情呢。”
宋总笑着说:“案情让梦欣慢慢给你介绍,她是学法律的,懂。”宋总把密码
箱很夸张地推到老板面前,咔嚓一声打开了。宋总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老
板,“这是委托书。”老板接过委托书翻了一下,这时宋总把打开的密码箱推到
了老板面前。老板看看箱子,眼睛不由睁大了。整整一箱人民币齐刷刷地摆在箱子
里,每捆一万共五十捆。老板不知说什么才好。老板向门口和窗外望了望,有些心
虚。老板在现实生活中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钱。老板只有在电影和电视里才见过。老
板见到的是场面火爆的黑社会交易。一露钱必然有场惊心动魄的火并,或者就是警
察从天而降剑拔弩张。这也难怪老板有心虚的表现。老板调整了一下心绪,把箱子
关上,自言自语地说:“不急,不急……”
“怎么不急,都火烧眉毛了。”宋总说,“我说话算数连个白条都不让你打。
我的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另外我把小梦欣也交给你了。她是本公司的法律联络员,
这次就和你去北京。案子的经过她十分清楚,书面资料她也带来了,有不清楚之处
她会告诉你。”宋总说完这番话站起身来,“我先告辞了,公司还有一堆事。”
老板起身握住宋总的手,有些担心地说:“你这就走呀!”
“我不走还干什么,嘻嘻……剩下的事就看你了。”宋总转向梦欣说,“一切
都听邵教授的,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遵命,宋总!”梦欣笑眯眯地目送着宋总,并向宋总抛了个媚眼。这个媚眼
让老板放心了。老板思忖着梦欣和宋总的关系,觉得不一般,肯定是宋总的小蜜,
否则一般的公司员工哪敢和老总来这个。老板觉得宋总真是一番苦心,连自己的小
蜜也舍得相送。金钱加美女,谁也抵挡不住。老板知道宋总在拉他下水,不过老板
不怕。不就是做他的诉讼代理人嘛又不是犯罪的事。在骨子里老板说不定还巴不得
中美人计呢。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姐送到门上了,又不让你承担什么责任,不就是玩
玩呗。这样,老板和梦欣在后来的交往中就显得轻松自如了。两个人都知道最终的
结果,都有足够的耐心来品味这个过程,这事如果太直截了当了就没有意思了。他
们都需要过程,需要不清不楚的暧昧,需要一步步朝着那个目标发展。不过,当
时老板还是挺尴尬的,特别是在宋总告别之时把梦欣留下,还说了一句“一切听邵
教授的”之类的话,这种太明确的暗示让老板有点那个。所以老板很聪明地幽默了
一回。
老板把宋总送到门厅,握住宋总的手不松,说:“你这样就走了,就不怕我赖
账。”
宋总笑着说:“我留下了钱也留下了人。梦欣小姐可是我的证人。”
“是嘛!”老板笑笑,说,“梦欣现在是你的人,将来还不定是谁的人呢。”
“哈哈——”宋总拍着老板的肩笑了,说,“看不出你这名教授还是个性情中
人。”这时梦欣不干了,嗔责地望着老板和宋总说:“我谁的人都不是,我是我
自己的。将来你们谁对我好,我就给谁做证。”
“哈哈——”宋总和老板都笑了。宋总说,“这孩子最会左右逢源了。”
有一天老板喝醉了,他和我们说了一晚上的酒话。他告诉我们从文学转向法学
是为了给爹报仇。可见那时老板是把法律当成武器的,后来老板虽然发现法律并不
是无坚不摧的武器,但是却能挣钱。所以在他还不具备律师资格时便急不可待地为
宋总代理了案子。宋总不但一次性付给他了五十万元,还有一位叫梦欣的小姐。
晚上,老板把梦欣小姐打发回家了。老板拉上窗帘,锁死了房门。老板打开密
码箱一扎一扎地数那钞票。老板数完一扎便“嗷”地鬼叫一声向空中抛撒一扎,数
完一扎便“嗷”地一声向空中抛撒一扎……那花花绿绿的钞票不久便在床上、地毯
上、沙发上、桌子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老板数了一夜也没有数完,便躺在厚厚的钞
票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老板发现自己眼角处一张百元大钞被泪水打湿了。老板觉
得奇怪,一次挣这么多钱为什么会在睡着的时候哭呢!老板又觉得丧气,自己在梦
中哭了一夜那泪水才值一百块钱。后来老板对我们说:“钱多了就数不清了,当你
挣的钱你数不清了的时候,那钱对你的意义也就不大了。”那天老板和我们说了
一晚上的酒话。最后老板一个一个地问我们,你们也给为师的说说酒话。你们的本
科没有一个是学法律的,后来为什么都改了专业?老板指着他的博士老孟问:“你,
都三十八岁了还要考我的博士,为什么?”
老孟嘿嘿笑了,说:“我也说句酒话,我考博士一不是慕你大名,二不是为了
法律这个热门专业,我考博士是为了名头。”
什么……我们望望老板又望望老孟,大家觉得老孟真喝醉了。
老孟说:“这主要是和虚荣心有关。我原来的那个单位只有我一个硕士,可是
就我混得不好。别人就讽刺我,整天叫我孟硕士、孟硕士的多难听呀。后来我就下
决心考博士了。孟博士听着就顺多了。一个人官再大也大不过博士,总统也有退下
来的时候。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下来了,大家都叫他基辛格博士。那感觉……老孟
说着微闭了眼睛,沉醉在他博士头衔中。老板哈哈笑着说:”我也不是博士呀!
“
老孟说:“你现在是教授了,如果人家叫你邵副教授,或者叫你邵常务副教授
你心里肯定不是味,如果叫你邵教授那就顺多了。所以考什么专业的博士对我来说
意义不大,关键是要考博士,当然热门专业更好。”
大家听了老孟的一席话都笑了,觉得他的确说了酒话。老板最后指指我们大家
说:“你们也说说酒话,为什么考法学研究生?”
王莞说:“我们几个经常在一起喝酒,大家互相都说过酒话了,我们考法学研
究生为了当律师赚钱。吃了原告吃被告,带着法官去打炮,还要留着大红包……”
老板问:“打炮是什么意思?”
我们哈哈大笑,说:“打炮就是泡妞的意思。”
“呸!无聊,你们说的什么酒话,都是屁话。我承认我们国家现在还存在着司
法腐败,但也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恶心。”师姐脸都气歪了,说,“我可不和你们同
流合污,我考法学研究生不是为了挣钱。”
“那你为了什么?”
师姐柳条说:“我是为了爱情。”师姐说过这话便忧郁地望了望老板。老板却
醉着眼睛装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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