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分明是阳光普照的白天,光线却透不进合之屿的森林,高大的热带植物矗立
其中,越往内走枝叶越繁密,阻挡了太阳的拂照,阴暗成一片潮湿青苔。
为了躲避追击,莫逐日只能选择往更危险的小径前进,渐渐的,就连路都被
藤蔓所埋没。而那帮嗜血的亡命之徒也舍弃了座骑,一路追逐而来。
她艰辛的走着,并非没有接受过野战训练,只是从马上摔落时扭伤了右脚踝,
手臂也感觉疼痛,可能是骨折了。她抵着粗大的树干喘气,心知肿成馒头大的脚
踝是撑不了下一个半小时了。
倏地,她僵住四肢,风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才刚移动脚步,一枝羽箭已
迅雷不及掩耳的划破空际,惊险的擦过她脸颊钉在树干上。
她压低身子利用草丛做为掩护移动,然而,从暗处窜出的羽箭却如影随形,
总是擦过她没入林木中,不消几刻,她浑身已伤痕累累。
莫逐日猛地站直身躯,大声咆哮,“卑鄙小人,出来!”她清楚自己的位置
已经曝光,对方是刻意戏弄她,而非学艺不精。
周遭响起低低的嘲笑声,一个阴沉的男声自暗处威胁道:“我还以为永夜的
画帝有多能干,竟然敢跟FBI 勾结,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的。”
“别无的放矢,我没必要为没做过的事遭受非难。”她冷静的回应,竖耳分
辨声音来源方向,握紧的手心冒出冷汗。
男声冷笑,嗜血的声音宛如从地底深渊传来,“叛徒就只有等死的份,没有
资格做任何解释。”
一枝羽箭在刹那间破空射出,她翻身闪躲,同时,准确的按照羽箭射出的方
向将手中预藏的小石子击出,男人吃痛咒骂,气愤的走出阴影,他连发数箭,箭
箭追魂。
“没想到永夜有你这么一个标致的美人儿,而且还成为当家的。”将弓弦拉
满架上羽箭,乃猜将军舔了舔手臂上方才被石头击伤的血迹,黝黑的眼眸中有病
态的兴奋,“让我想想,先将你钉在地上好好的享用后,再杀了你,把你的尸体
切成一块块分批寄给那些混帐三八蛋。”
莫逐日紧盯着他,节节后退。乃猜是泰国拥兵自重的将军,吃过不少追风和
隐雷的苦头,他怀恨在心已久,她一点也不不意外他会栽赃嫁祸、挟怨报复。
‘谁会先倒下还难很说,像你这种角色,永夜的女人就可以摆平,根本不需
要男人来出手,毕竟,方才我只用了一颗石头就把你逼出来了。“莫逐日讽刺道,
手里不时抛掷着几颗小石头,她就是故意要激怒他。
乃猜出身军旅,但近年来酒色财气早已迷醺了他的搏斗能力,“是他屡屡栽
在追风和隐雷手里的原因,只要他失去理智,她就有机可趁。
果然,乃猜恼羞成怒,面目狰狞,他压低弓身将箭对准她,“臭婊子,我现
在就让你躺下”。
羽箭从弦上跃出,早已是莫逐日预料之事,她偏头闪过,同时抛掷石子正中
乃猜的眼睛,他蒙着淌血的双目在地上哀嚎翻滚。
压倒性的胜利让躲在暗处的其他人倒抽了一口气,却没人出手相助,他们只
是共享游戏的玩家,称不上任何关系,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
莫逐日从地上捡起乃猜的犀角弓与箭,紧抿着唇,冷冷的说:“我无意与各
位为敌,但若是欺人太甚,休怪我不客气。”
或许是她的表现获得某个程度的肯定,攻击不再,一阵声后,拄着拐杖、面
容沧桑严厉的老人缓缓走出,“少耍激将法,你还不够格跟我们平起平坐,把永
夜搞得乌烟瘴气,叫地神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莫逐日一眼就认得他是掌控中欧市场,自荷兰起家的毒品大亨,永夜曾接受
委托,替他除去帮内窝里反的份子,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压根不承认你是永夜的领导者,所以杀了你也无所谓吧?”另一个语调
尖酸刻薄的中东女人脚踏高跟鞋踩着落叶出现,她是军火走私的大盘商,曾暗恋
过地神,因为她喜好挑起战争,所以神兵堂从不把武器卖给她。
一些跟永夜交易过、吃过永夜闷亏的罪犯、黑帮老大陆续出现,他们对于永
夜逐渐退出黑道,有不满、怀疑和恐惧,更有些人想趁机落井下石,就如同罗伊
所说的,如果不好好处理那些秘密,恐怕这些人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她。
环顾四周,莫逐日凛眉端颜,试图说明,“各位,听我说——”
“你们还迟疑什么?人就在眼前,现在不杀,要等到何时动手呢?”葛拉蒂
丝高分贝的挑拨,指着她尖声喊叫,“退出黑道是这女人一个人的决定,杀了她,
赤鬼堂堂主会感激你们的。”
风魔?!莫逐日警觉的望向葛拉蒂丝。她为何提起风魔?!
众人一阵鼓噪,却没人真有所行动。“男人不好下手是吗?让我来吧。”中
东女人恶毒的盯着她,舍弃弓箭,掏出手枪。
莫逐日浑身一颤,想逃,四周却被重重包围,众目睽睽下,根本无处可逃。
原来,黑暗要吞噬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理由,夺取性命就是最方便、最干脆的
方法,她冷傲的觉悟了。昂着下巴,她不后悔,无论如何都不会求饶。
中东女人露出阴毒微笑,“莫逐日,下地狱去吧!”准心对莫逐日,她重重
扣下扳机。
就在那百分之一秒,一只羽箭钻入空气的隙缝贯穿手枪枪管,射出的子弹因
弹道偏离,错过莫逐日的眉心,转而划破她额际发稍,惊险的削下几许青丝后,
随着尖锐的响声没入树丛。
生死一瞬间,莫逐日紧咬着下唇,没有恐惧呻吟,更没有虚软无力,她骄傲
的挺直站着。
“啧啧啧,如此有趣的余兴游戏却没有通知我,真是太不够意思了。”罗伊
优雅的步出暗处,臂上的象牙长弓弓弦因残留的力道仍抖动着。
黄金色眸子闪着幽光,宛如随时都能扑上前啃噬猎物颈项致命的黑豹,他充
满魔性的压迫感让闹烘烘的现场顿时噤声。
“虽然不在乎解释的内容,至少要一个公平的比斗吧?耶娜姐,将枪口对准
手无寸铁之人,手枪会哭的喔。”他略带笑立息的责难口吻,仿佛在对一个做错
事的小孩说教。
中东女人耶娜姐哼了声,忿忿不平的撇过脸去。
“你不也同样不满永夜,又何必阻挠我们杀了她?”老人眉头拧起,不悦的
用拐杖敲击泥地。
“您误会了,我只是要求公平,可没有说不赞同这项娱乐的进行。”罗伊浅
笑出声,眼眸带著令人畏惧的邪恶扫过在场的每张脸孔,最后停在莫逐日的脸上,
“我的确是十分不满永夜,所以更不希望她死得如此轻松。”
莫逐日背脊凛过一阵冷意。到头来,他也是希冀她死于非命的帮凶,她早该
预料到的,他们本就是敌对的立场,只是为何,胸腔会如此间痛,就像有人不断
的捶捣她的心房。
“你想怎么做?”耶娜姐阴狠的冷笑,眼中充满嗜血的期待。
罗伊摇了摇头,“别着急,耶娜姐,我们该给画帝一个特别的优惠,让她向
死神报到时,不至于满腹牢骚。”他抛给莫逐日一把匕首,同时也亮出手上锐利
的猎刀,“打赢我,所有恩怨一笔勾消。”
这句话引起一阵骚动,有人兴奋期待两人厮杀的场面,也有人不服罗伊独裁
自决的举动,但可以肯定的是,没人敢否决他的提议。
握紧冰冷的刀柄,莫逐日压抑心中波涛的思绪,冷盯着他,“我会杀了你。”
“我等着。”罗伊微笑以对,那微笑很深,像是刻意隐藏某些情感。
莫逐日有片刻的恍惚,觉得这样的对话很熟悉,彷佛在三年前,也就对她如
此说过,等着她杀了他。
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吗?等着她终结他的生命,等着她了断他的罪恶。在那双
太深、太幽黯的眼眸中,她什么都无法解读。
“女士优先。”他扬了扬刀,一手礼貌的摆出邀请的姿势。
莫逐日不再多想,先发制人是最佳战术,与其防守,不如进攻。
目光一冷,她挥刀向前,在空中画出完美的弧线,准确的往罗伊的咽喉刺去。
“很棒的眼神,已经下定决心了吗?”他往后闪躲,用着只有近距离格斗的
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轻语。
“我从未犹豫。”她哼了声,心知肚明那绝对是谎言。
“是吗?”罗伊勾起一抹嘲讽的唇形,用刀身挡开她差点插入他心脏的利刃,
“能死在你手里也算是一种恩惠。”
“口是心非!”她低骂,手腕承受他的反击而发麻。想死的人哪来这么大的
反抗力道?
“你不也是。”他莞尔,轻易闪过她下一波攻势。
莫逐日挥刀如舞,觉得他的笑容可恶至极,咬牙道:“我只想用这把刀贯穿
你的心脏。”
两刀相抵,罗伊压制她的刀身,凑近她耳边轻轻吹气,“噢哦,生气啦,真
是可爱。”
莫逐日一凛,抬头怒瞪他,“尽管嘲笑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刀
锋交错后滑开,撞击出些微火花。
他转身,刀尖挑起她一缯黑发,眷恋那浅浅的馨香,迂回的情感全化成戏谑
般的请求,“只希望届时你会记得在我的坟前,为我跳支舞。”
“放心吧,我绝对会亲手书写你的祭文。”发丝在空中飞扬,莫逐日甩开他,
咬牙说出明知不是真心的诅咒。
以生命相偿为约定过招的两人全然没发觉,他们并不像生死相搏的斗士,反
而像诀别时共舞的情侣。
这番你来我往究竟持续了多久,没人计时,罗伊身手矫健,宛如一头美丽且
致命的野兽,游刃有余的挑弄着他的猎物,而莫逐日轻巧灵敏,彷佛拥有羽翼的
精灵般,完全抵销了力量不足的缺陷,将自身的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莫逐日的大胆、罗伊的优雅,对于这两人交织出的精彩比斗,众人有瞬间的
目炫神迷,但所有的竞赛终究需要一个结局,尤其是当观众已经开始不耐烦。
沉下脸,罗伊一记手刀劈向莫逐日的手腕,那爆炸性的疼痛使她不得不松手,
匕首落地被踢开,她握着受伤的手,不停往后退,直到背抵上树干,无路可退。
“心脏和咽喉,你选哪一个?”罗伊面无表情的逼近。
莫逐日别开脸,不住的喘息,“少废话,快杀了我。”
不看他,是生怕那金色瞳光太过无情,会刺伤她伪装的坚强。
她眸色黯然,压抑不了心头的苦涩,不管是过去或现在,她胜不了他,或许
从一开始,她就注定输给他。在他眼中,她坚持的光明不过是黑暗中的烛火,一
吹即灭。
然而,失败并非最沮丧的主因,她自嘲的是自己的心,居然还抱持着一份微
薄的期待,那不应该的期待让她想大声讽骂自己:你真是太蠢了,莫逐日!
“逐日,看着我。”他突然轻声的说,“请你,看着我。”
莫逐日一愣,因他突兀的温柔而怔仲。
“逐日……”罗伊轻喃,彷佛无法承受这个名字的重量。
也许是他的请求太过温柔恳切,也许是靠死亡太近以至于矜持变得可有可无,
她缓缓的看向他,看进那一双异色的双眸中。
一向邪恶耀眼的金眸在此刻意外的变得极为柔和,冰蓝色的眼眸则依旧深邃
难测,分明是不同的颜色,却奇特的协调成邪魅的美丽,散发无形的吸引力,让
人不经意便沉溺其中。
莫逐日甩了甩头,禁止自己对于眼前这个要结束她生命的男人有所遐想。
她喊叫着,“死神都不能让我有所畏惧,快动手,别以为我会哀嚎求饶。”
罗伊扬起一抹淡笑,靠在她耳边,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嗓音说:“追逐日光的
画帝,死神跟我一样,没有资格拥有你。”
宛如上好丝绸被撕裂的声音,刀刃刺穿肌肤划开肌肉,尖锐的那端全然没入
人体中,几乎贯穿。
血液溢满双手,莫逐日因震惊而无法动弹,刀柄易主握在她的手心,那大量
涌出滴落至尘土中的浓稠液体来自罗伊,而他依然保持着那股淡然的微笑凝望着
她。
他手推树干使力往后退,刀身被拔出的声音清晰可闻。
“令人遗憾,我输了。”耸耸肩,罗伊轻松的口吻彷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众人一阵哗然,葛拉蒂丝脸色苍白得像是要昏倒,她向前要替他止血,但罗
伊却推开她。
他手一挥,冷冷的对莫逐日说:“你赢了,按照约定,在场所有人与永夜的
仇怨纷争,从此烟消云散,你可以走了。”
莫逐日瞠大眼,清楚的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这一刻,生死攸关的转瞬,
许多模糊的事都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帮了她一个大忙,替她解决了一直无法妥善处理的烫手山芋,用他的狂妄
抵挡了所有挥向她的毒刃,就算代价是他必须与全世界的罪犯为敌……
莫逐日的身子晃了晃,用尽全身力气站直,当尖锐的那端刺穿他时,她没有
丝毫胜利的喜悦,无尽的空虚侵袭了她,鲜红的血液灼热了她的眼。
她彷佛看见撒旦吹起邪恶的风,将她送至天堂的入口,即使黑斗蓬下的羽翼
匍匐着妖魔袭击,他依然微笑如故,反过身后,撒旦走进更深更沉的黑暗中,扬
起的镰刀却挂着无尽的悲哀。
为什么?这一切是为什么?
“怎么能就这样放过她?”耶娜妲尖叫。
“你有其他的意见吗?”罗伊反问,漠然的环顾四周,“有人要提出反驳吗?”
即使腹部多了个血窟窿,依旧丝毫不减罗伊一身邪恶魔性,眼眸底比极地更
冰冷的无情让所有人选择闭嘴。
没有人有胆量上前挑战他的权威,近年来黑手党快速的扩张说明了,任何敢
低估罗伊的人,下场会比死亡更凄惨。
罗伊勾起唇角,邪佞的睨着莫逐日,“这次算你走运,还不快滚,小心我改
变主意喔。”
血液渲染了他白色的衬衫,似有若无的微笑,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恶魔的化身。
莫逐日的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喉咙像是火团燃烧般无法成语,沾满鲜血的双
手沉重得握不住猎刀。
风魔从人群中走到她跟前,“画帝,永夜的专机已经待命,我们走吧。”
莫逐日很慢很慢的看向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孔陌生得令她心寒。
他冷眼旁观了多久?当她生命遭受胁迫时,他在做什么?他还是那个对她许
下承诺的负魔吗?
一语不发,莫逐日挥袖离开这座阴冷的森林,风魔跟随在后,在经过葛拉蒂
丝身旁时,他和她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明了的眼神。
纵然脚踝肿大难行,莫逐日却加速步伐,她的心,每踏出一步远离那个受了
伤却依旧傲然自大的男人,就像遭受凌迟般被割下一刀,很痛、很痛。
飞机在合之屿机场跑道上滑行,扬翼飞回遥远的东京,莫逐日将手掌贴在玻
璃窗上,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想起罗伊的体温。闭上眼,她依稀还听见他的声音,
那极轻的口吻说着:死神跟我一样,没有资格拥有你……
红点闪耀,风魔打开私人的通讯器,令人意外的,葛拉蒂丝出现在视讯萤幕
上,她轻柔的吩咐,“全部按照计画进行,事成之后,地球和平解放机构答应让
你接手永夜的一切。”
“知道了。”他切断联系,抬头,视线飘往前方沉默的莫逐日,他忽地开口
问:“你的伤严重吗?”
她没回头,久久,才轻描淡写的回答,“已经没事了。”
风魔无声的凝视着她的背影,从合之屿一直到东京,这漫长的旅途,两人从
此保持缄默,连一句话都不曾再交谈。
日本东京
奇非十分担忧的望着眼前,背对着他面窗而立的女子。
从合之屿回来后,画帝就不太对劲,她好像有什么事没完成似的,有时会流
露出异常焦虑的神情,要不就是忽然陷入沉思的状态,就像现在,他已经报告完
毕许久,她却迟迟没有反应。
莫逐日的视线停留在那断裂的红色灯管上。
从高楼往下望,对面原先隶属于同一厂牌的两家服饰店,因股东分裂正在拆
换招牌,联系彼此店面的霓虹灯线路整个被拆下来扔在路旁,玻璃灯管碎了一地。
那徘色透明的碎片,像他的血让她刺痛,更像彼此之间断裂的联系,从此咫
尺天涯,再无理由接触。她迎向光明,他走入黑暗,曾经错身而过,不该留恋的,
为何遗憾会这么深,深得几乎溺毙了她的心。
“画帝?”奇非忍不住出声。
意识到自己又恍神,莫逐日深吸口气,转过身说:“这个想法很好,就按照
你的方案进行吧。还有事吗一。”
阖上手边的卷宗,奇非摇头,反问:“你没事吧?”
“再好不过了。”她耸耸眉毛,一副粉饰太平的无事样,“你去忙你的事吧。”
奇非无声的叹了口气,猜想是他多虑了。准备离开的他,手还没碰到办公室
的门把,莫逐日却忽然叫住了他。
“地球和平解放机构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她问道。
这个以铲除所有破坏和平的犯罪份子为宗旨的组织,总是对永夜穷追不舍,
尤其在天王、地神引退后,更是小动作不断,就算莫逐日一心漂白,他们依然故
我。
奇非想了想,继而皱起眉,“没有。”
“你也觉得很不寻常吧?”她从他的表情解读出同样的困惑,地球和平解放
机构最近和平得太可疑了。
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般,自从黑道中人不再挑衅找麻烦后,最近的太平日子
过得让人心生不安。
办公室门忽地被人推开,莫逐日抬眼,不悦的看见未敲门就进入的风魔。最
近他处处找碴,两人间的气氛又回复到去合之屿之前的僵持。
“我和奇非有正事要谈。”她瞪着他,很明显的下逐客令。
“我知道,我也有很要紧的事要找你谈。”风魔耸耸肩,一路走向她,双目
虚实难测的紧盯着她,完全无视奇非的存在。
莫逐日站起身,因他嚣张的举止动了怒,“没有任何重要的事非得急于在这
几分钟内,请你出去!”
“我可不这么认为。”风魔狂妄的一笑,手指沿着桌缘移动,脚步轻盈如野
生动物,冷不防的闪身至她身后,用冰冷的枪口抵住她的后脑。
“负堂主,你做什么?”奇非惊叫。
“没什么,不过是请画帝去参加一场宴会罢了。”他用枪口敲了敲莫逐日的
后脑,“乖乖听话就没事了,知道吗?”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最后的机会,风魔。恍她冷静的说。
“再多次都是白搭。”哼笑着,风魔用枪柄重击她的肩颈,莫逐日忍痛闷哼,
他得意的吹了声口哨,“没想到画帝这么不堪一击,那我之前干么忌讳那么多呀?
真是。”
“别乱来,风魔。”奇非斥喝,隔着办公桌与他对峙,却可恨于找不出他的
破绽。
“安排一架私人飞机,清空航道,不许追踪,不许埋伏,只要让我发现不符
合条件,我就——”他忽地拉开手枪的保险上膛,奇非一凛,风魔勾唇冷笑,
“在她脑袋穿出一个洞。”
“没有什么条件好说的!奇非,停止谈判,召集枭鹰堂,绝不能让他踏出永
夜大楼一步。”莫逐日大声下令。
她很痛心,没想到他还是叛变了,而且选择如此直接的方式——挟持她,难
道他之前的表现不过是个幌子,目的是要松下她对他的戒心?
风魔扬扬眉,忽然以手刀击昏莫逐日,一手揽住她瘫软的身躯。
他笑睨奇非,“枭鹰堂堂主,你听谁的呢?”
背脊淌下冷汗,胸膛彷佛有巨石压迫,奇非来回看着莫逐日和风魔,骤然下
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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