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该死!真不想待在这种被礼仪束缚住的地方!
她想走、想离开、想去那个她小时候在受了委屈时,会习惯性的躲在那里哭
的海边,她好想……好想……
闷闷地埋在枕头里,于蓝让泪水全数被枕头给吸干,她的懦弱、伤心、难过,
都只能在这里宣泄,当她一抬起头,便又是那个倔傲、不会在人前示弱的于蓝了。
要是早知道会发生今天这样的状况,就算老头拿着木棍逼她、两个魔女使计
骗她,说什么她也不肯来当东方聿的保镳!
她讨厌这个地方!
“呜……该死……”将脸又埋进了枕头几分,于蓝让泪水尽情的奔流,哽咽
的出声咒骂。
这件事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耻辱,要是让那两个魔女知道,还不拿来当作茶余
饭后的笑话来嘲弄她?
该死、真该死!她早该离开的!根本不该因一时的心软,为顾及到老头大半
生的心血,而留下来!真的不应该啊!
“如果真的很难过,为什么不大声哭出来?”
突来的低柔男音吓了于蓝好一大跳。
她抱着枕头,蹦地跳了起来,还挂着泪痕的小脸,急急转身,怔愣的痴望着
发出声音的来人,惊愕之余,她瞠大一双含泪的眼眸,忘了该继续流泪。
怎……怎么会是他?
“你……怎么……怎么会……”不是应该还在餐厅与他们愉快的用餐吗?他
怎么会来……
“你是想问我怎么会来?”东方聿微笑地坐在床沿,叠起修长的双腿,撑着
下颚,睨着她一脸惊愕的模样,薄唇不禁又向上扬起几分。
于蓝点点头,还是处于怔愣的状态。
是嫌刚才还没取笑够她吗?所以,他又来这里想补上几句?
“我担心你。”他简单的回答,眼神却是温柔无比,“我想,发生了刚才那
件事,你一定很难过。”
他太了解她了,她的骄傲、她表面上的不以为然,其实都是为了掩饰她的伤
心与难过,不愿在人前表露出她受伤的一面,只想躲在没人发现的角落里,偷偷
的哭泣。
就跟她小时候一样,躲在那片白色的沙滩上,一个人偷偷地哭泣着。
于蓝心一慌,讶异于他怎能看透她心里真正的想法,更害怕自己的脆弱被他
看破,于是,她故作坚强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着他摇头兼摆手。
“我……我没事,真的,你不用担心,哈哈……只是出个小糗嘛!没什么关
系的。”别对她那么温柔啊,不然,她一定会哭出来的!
“是吗?”东方聿眸光一闪,突然伸出手,“你的眼泪?”
修长的手指轻揩过她的眼角,一颗晶莹的泪珠停伫在他指尖,随着房内光影
的折射,显得透明、澄亮。
她咬咬唇,低着头没有回话。
“饿了吧?”东方聿微微一笑,没有强迫她承认自己的确哭了,由脚边提起
一袋印著「肯德基“字样的食袋,举至她面前,”刚才你没吃多少东西,我吩咐
人去帮你买这些东西,希望你会喜欢。“
虽然对她将他遗忘的事情还是无法原谅,但是却不舍得见她伤心、难过,于
是派人去买她最爱吃的东西,回来哄哄她这只骄傲的小猫,顺便填饱她的肚子,
反正这笔帐终究会算,只是迟早而已。
“肯德基?”于蓝讶异的出声,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吃肯德基?还是只是凑巧
而已?
东方聿勾唇一笑,将装满食物的袋子整个送进她怀中。
伸出手抱住那一大袋食物,她绽开了欣喜的笑靥,“谢谢你。”
他这种贴心的举动令她感觉好温暖,好像被人捧在手心中呵护、疼宠,有种
甜甜的感觉在心中泛开,让她感动不已,也几乎忘了刚才在餐厅里发生的那件让
她羞窘的事情。
“不客气。”是啊!她的确不用客气!这个让他用心去等待了十年的女人,
这个信誓旦旦要用所有去保护他的女人,从现在开始,他将要用自己的方式来让
她忆起关于他的一切!
由袋中拿出了一块炸鸡,于蓝大口的咬了下去,满足得像是偷吃到糖的猫,
笑得眼儿弯弯。
蓦地,她突然停下动作,不知想起了什么,将一张粉嫩的小脸凑近他。
“等等……你的眼睛……”她跪坐在他身前,小脸距离他不过一公分的距离,
她身上那股沐浴后的牛奶清香随着他的呼吸,不断送进他的鼻间,诱惑着他。
瞬间,东方聿的目光变得闇沉,转为深沉的眼是被撩动欲念时的迹象。
这个女人……拥有令他疯狂的能力啊!
“你的眼睛……我好像在哪里看过?”于蓝眯着眼,皱起秀眉,端详着他那
双迷人的眼眸,喃喃地道。
完全忘了他们此时的举动有多暧昧,浑沌的脑中只记得他的眼睛,是冰冷的
黑色,好像……好像在很久以前,她曾经见过似的。
“是吗?”东方聿眸光一闪,柔声追问,“是在哪儿见过?”
她想起来了吗?想起那个被她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男人?想起她和他十年前
所订下的誓言?
“唔……我不记得了。”她沉吟着,在思索了好久之后,苦恼的摇摇头,退
开贴在他身上的柔软身躯,“我想不起来。”
“是吗?”东方聿依旧噙着微笑,愈见冰冷的黑眸悄悄泄露了他愤怒的情绪,
手上的青筋浮动,若不是他自制力极好,很有可能现在已经将大手放在她纤细的
颈项,狠狠的掐死她。
很好!这个该死的女人,不但将他遗忘,而且还忘得彻底!
没关系,他会很有耐心的等着她想起,然后将这些帐,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大概是我记错了吧,啊……不管了,我不要再想这个令我头痛的问题了!”
大叫一声,于蓝甩甩头,黑亮的长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而散落在她颊旁,抛开脑
中的一团混乱,她又用力的咬了一口炸鸡,晶亮的眼儿瞅着他,闲聊似地开口。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怎么会想到要来台湾呢?应该不是来玩的吧!以
你的身分,如果要玩,应该也是去欧洲、澳洲那一带的地方,怎么会想到来台湾
这个默默无名的小岛国?”她好奇的问道,这个问题一直让她百思不解,从接下
保护他的CASE之后,她便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
为什么堂堂一国尊贵的王子殿下,会跑来台湾这个在国际上几乎没什么知名
度的国家?
“因为打赌。”他淡淡的回答。
“打赌?”困惑的眼儿眨了眨,不明所以的侧头凝视着他,模样可爱极了。
“我跟其他三国的王子打赌,赌谁能最先寻回被人窃取而遗落到台湾的古玉,
因为这关系到东亚王国的名誉,所以我才秘密来到台湾。”
“喔,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才来台湾的啊!”于蓝了然的点点头,知
道每个国家都是很注重名誉的,如果输了,恐怕会沦为他人的笑柄呢!
嗯嗯!原来是这样啊!难怪老头说龙异武馆接受委托保护他的这件事情,不
可以泄露出去。
“不过,除了这个,还有另一个原因。”东方聿凝视着她,眼中闪过一抹诡
异的光芒。
“是什么原因?”没有注意到他异样的眼神,于蓝一面好满足的吮着手指,
一面随意地开口问道。
“寻找一只将我遗忘在记忆里的蓝色小猫。”东方聿勾起唇,淡淡的笑道。
那只靠得他极近,却不知自己就是他要找的蓝色小猫!
“咦?”她惊讶的抬头看他,清澈的眼儿不解地眨了眨。
猫?他要找一只蓝色的猫?这个世界上有蓝色的猫吗?
她皱着秀眉疑惑的望着他,而他……只是微笑着。
※ ※ ※
深夜十二点,众人歇息之际。
门被悄悄地推开来,一名男人无声无息的走入房间。
“唔……”躺在床上的长发女子嘤咛了声,睡得极为香甜。
男人走近床沿,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伸出修长的手,温柔的抚上女子姣美的面容,顺着她细致的五官一一抚过,
最后来到她那张红嫩的樱唇。
“快点想起我吧……”俯下身躯,他吻上女子的唇,轻柔的抵在她的唇上呢
喃道,“别再让我继续等待了……快点想起我吧,我的水晶……我在海边捡到的
蓝色水晶……”
女子蹙起秀眉,嘤咛了声,接着绽开一抹甜美的微笑,睡得更加深沉……
十二月的海边,天气有些阴冷,灰蒙蒙的天空好像快要下雨,海浪的声音夹
杂着飒飒的风声,听来格外骇人。
两名少女站在堤防边,居高俯视着底下一片白净的沙滩,无畏于迎面而来的
强风,黑色长发在空中飘扬,绝美的脸蛋上面无表情,好似正等着某只因犯错而
害怕责罚的小猫,自投罗网。
“现在不出来可以,等到你回去道馆,你以为我们会放过你?”红衣少女这
样说道,声音虽然轻柔,但话中威胁的意味却浓得吓人。
“还是你以为,冲着你今天是寿星,我们两个就不会对你动手?”黄衣少女
也开口了,一双美目扫过沙滩的四周,然后来到沙滩最右方,一棵因前几天台风
来袭而被吹倒在沙滩上的大树。
眼儿一眯,瞧见了露出树外的一小片粉蓝色衣角,黄衣少女冷哼一声。
“算了,你不想出来就算了。”红衣少女无所谓的耸耸肩,慵懒的美目却在
瞬间变得锐利,“不过记得,回道馆后,小心别碰上我──”
说完,两人相偕离去。
“呜……怎么办?”大树后头,有一个小女孩正揉着眼睛,粉雕玉琢的小脸
哭得红通通的,娇小的身子被强风吹得颤抖,抱着手里的兔娃娃,小女孩瑟缩的
躲在树后,满脸的惊慌失措。
怎么办?怎么办?红雨跟澄雨一定很生气!
可她不是故意的啊,她不是故意要弄坏红雨跟澄雨的宝贝的!
她怎么知道红雨跟澄雨会把她们最宝贝的东西摆在桌上?她只是好奇嘛!
那颗东西好漂亮,是透明的,会闪出亮亮的光芒,她看了好喜欢,才会想去
抱抱,谁知道……这一抱,就把它摔到地上去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颗亮亮的东西叫做──水晶。
接着,红雨跟澄雨回来了,她一时害怕,就跑出武馆,躲来这里了。
呜……呜……现在,红雨跟澄雨一定气疯了!她……她该怎么办?
风势又增强了些,海浪拍打上岸的声响,震撼不已,天空也开始飘下细雨。
“呜……”小女孩抽噎着,哭得更加伤心难过。
“吵死了。”突地,离小女孩一段距离的沙滩上,传来一声冷斥,清晰的传
进女孩耳中。
小女孩怔愕的抬起头,晶亮的泪水还在眼眶里滚动,她迅速转头望向传出声
音的地方,害怕的望着那片逐渐被白雾笼罩的沙滩。
是……是谁在说话?是谁在跟她说话?
远处,白净的沙滩上,躺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他一动也不动,凌乱的黑发沾
上细沙,任由涨潮的海水淹上了他。
小女孩眨眨眼,顺便将眼中的泪珠一并给眨掉。
是他在对她说话吗?
起身,抹去满脸的泪水,小小的粉蓝色身影带着疑惑、带着些微的恐惧,一
步步地走向那个黑色的身影。
黑色的身影一动也不动,只是静静的躺在沙滩上,任由潮水一次又一次的淹
袭上他的身、他的心、他的痛……
咦?是个大哥哥呢!小女孩来到男孩的身边,蹲下身,睁着圆亮的黑眸瞅着
躺在沙滩上,一动也不动的男孩。
“是你在跟我说话吗?”她天真的问道,等了好久,却不见他有任何回应。
“死掉了吗?”小女孩自言自语地喃道,白嫩的小手摸上他的脸。
好冰!她吓得缩回手。好冰好冰喔!像是冰块一样,这样会感冒的呢!
“大哥哥,你快起来,快点起来……这样会感冒的……大哥哥……”白嫩的
小手推推他的身躯,摸到的却是一片湿冷和粗沙。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大哥哥会感冒的,她要想办法把他叫起来。
“大哥哥……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快点起来……快一点……”等不到他的回
应,她的小手自动的拉起他颓放在沙滩上的大手,用力的将他往上拉,企图将他
拉出那片已淹上他小腿的冰冷海水。
她使尽力气的拖拉着,雨越下越大,风越吹越强,有好几次她险些栽倒,那
双温暖的小手却还是不死心的拉着他,不肯放开……
蓦然,一直静静躺在沙滩上一动也不动,几乎要让人错认他已死去的男孩倏
地睁开眼来,冰冷的视线锐利的直射向她,就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令人心惊于
他眸中的怨恨以及深切的哀痛。
他手一扯,握拉住他手臂的小女孩便一个重心不稳,被他甩到地上去,重重
的跌在那白沙上。
“呜……好痛!”吃了满嘴满脸的沙,小女孩噗地吐出口中的沙子,一双小
手拍去满脸的沙泥,瘪着嘴,痛得快要哭了。
原本一个打扮得俏丽可爱的粉蓝娃娃,在瞬间变成了一个像在泥泞中打滚过
的脏娃娃。
“是谁派你来的?”男孩冷冷地开口。
男孩的年纪约略十五、六岁,拥有一张深刻俊美的脸庞,那双眼睛跟水晶一
样,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眼神中不时透露出他对人的
冷漠、疏离和防备。
“呜……你好坏……你是坏人……你害蓝蓝跌得好痛……你是坏人……”小
女孩呜呜哭泣,黑亮的大眼责怪的瞅着他瞧。
她好痛、好脏,这都是他害的!老爹买给她的新衣服都脏掉了!呜呜……
眼一眯,大概猜测出只是个迷路的小女孩,没打算继续与她废话下去,男孩
阴沉着一张脸,转身便要走。
“别走、别走。”粉蓝色的小小身躯由地上爬了起来,抹去了满脸的污泥,
小手扯住男孩的衣角不放。
男孩低下头,眯起眼,黑眸锐利的盯着那双揪住他衣角的白嫩小手。
“你的衣服都湿湿了,这样会感冒的。”小女孩拉住他,无视于他脸上的冷
漠,使力拖着他往沙滩的另一端走去,“我带你回家,把衣服弄干。”
“家?”男孩的眼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对啊,回家,虽然你害我的新衣服弄得脏脏,还有害得我摔得好痛,不过
我还是决定带你回家,借你一件新新的衣服穿。”
那正握着他的小手感觉好温暖,暖得让他几乎感到发烫。
温……温暖?
男孩蹙起眉,憎恶的用力一甩,甩开了那双传给他温暖的小手。
“我不需要。”他不需要怜悯,更不需要温暖,从他失去一切的那一刻起,
他的心就已经失去了温度。
“要!”小女孩大叫一声,噘起了红嫩的小嘴,她固执的又去拉他,这一次,
怕他又将她给甩开,两只白嫩的小手一同握上他的,黑亮的眼儿闪啊闪地,如同
天上的星星一样璀璨。
“你的身上脏脏的,头发湿湿的,还有你的眼睛,好漂亮、好漂亮,跟黑色
的玻璃珠一样,可是却冰冰、冷冷的,像冰块一样,我不喜欢……”她突然拉下
他的身子,捧住他的脸,认真的注视着他,“就好像……好像被遗弃一样,好孤
单、好寂寞的感觉……”
男孩浑身一僵,惊愕的凝视着眼前那双晶亮的星眸,完全忘了要推开小女孩。
“你是不是很孤单、好寂寞呢?”小女孩抱着他,侧着头问他,“如果……
如果没有人要你的话,那么我要你好了!”
她天真的童言让男孩受到震撼,心,仿佛被人捧在怀中,用她的体温一点一
点的注入温暖,逐渐驱走他的哀痛……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喔,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喔!我会好好保护你,
不让你受到别人的伤害,所以,你要耐心的等我长大,我会认真的跟老爹学武功,
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不让你受到别人的欺负……”她抱着男孩,用力吻上
男孩的脸颊,像是在他心上烙了印。
“就这样说定了喔!我叫于蓝,大家都叫我蓝蓝,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我
会认真的跟老爹学好武功,所以,你要等我喔。”女孩拉起他的手,没有怀疑地
在上头打了勾勾。
“一定……要等我喔……”
娇软的童音在脑海中盘旋,逐渐变小,直至完全消失不见,于蓝这才倏地由
睡梦中惊醒过来。
“赫!”她翻坐起身,大口喘着气,睁着一双惊惶的大眼,捂着自己剧烈跳
动的心,呆愣的坐在床上,回想着刚才所梦见的景象。
天还蒙蒙亮,些许的阳光隔着轻薄的白纱窗帘悄悄的溜了进来,清脆的鸟鸣
声在窗外啾啾直叫,似告知着初醒者已是清晨时分了。
不懂怎么会梦见这怪异的梦?更不知道这个梦究竟是真是假?
于蓝呼了口气,闭上眼又躺回床上。
在梦中,那名小女孩分明是幼年时的她,抱着兔娃娃,穿着一身粉蓝的小洋
装,喜欢在不高兴或是逃避一些事情时,躲在海边的那棵大树旁,偷偷的一个人
哭泣。
而那男孩呢?他又是谁?在梦中,他给人的感觉好熟悉,那双黑色的眼睛,
她仿佛在哪里见过?但为什么她却想不起来?为什么?
他……究竟是谁啊?
烦死人了,想得她头都快痛死了!不要再想了,反正不过也只是个梦罢了!
皱起小脸,闷闷的将脸埋进枕头中,时间还早,她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好补
足昨夜因认床而引起的失眠。
时间过了一分钟……
她紧闭着眼,感觉胸口有些窒闷,却不以为意,翻了个身打算继续补眠。
过了两分钟,
她皱着眉,感觉下腹传来一阵抽痛,她深呼吸,耐心地等待着那股莫名的疼
痛过去。
过了三分钟,
疼痛未减,甚至有加剧的现象,终于,她忍耐不住地翻身坐起,用力的掀开
床上的柔软羽毛被,恨恨的瞪着底下原本应是雪白的床单,染上了点点血渍。
“Shit!”粗鲁的咒骂一声,于蓝简直想抓狂了!
她最痛苦的日子又要来临了!
MC──女人每隔二十八天都要来一次的鬼东西,居然选在她最倒楣的日子来
插上一脚。还以为她的霉运应该已经走完了,如今看来,似乎未必。
于蓝愤恨的咬着牙,有种想诅咒上帝的念头。
※ ※ ※
“王子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回东亚王国去?待在这个小岛国,天气闷热不说,
最重要的是,还有辱您高贵的身分。”热出了一身汗,劳总管拿出洁净的白手帕,
拭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站在东方聿面前,不厌其烦的进行第一百零一次的游说。
拜托!不是他有排“华”情结,而是十年前在发生过那场令人心痛的意外之
后,这个地方俨然成为东亚王国上上下下的禁地。
更重要的是,王子殿下的身分非比寻常,他的一举一动皆是各国的注目焦点,
在这十年间,王子殿下已经不知被多少恐怖分子暗杀过,虽然没有成功,但也让
他们对王子殿下的安全更加注意,待在这个仿佛受到诅咒的地方,他怎么也不能
放心。
“目前还没有回国的打算,在我与其他三位王子的赌约还没分出胜负前,劳
总管,恐怕我还会待在台湾一阵子。”坐在沙发里,东方聿的膝上摊着一本古希
腊原文书,他单手撑颚,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如果劳总管觉得这里的气
候太过闷热,或许,你要先行回东亚王国?”
他的目光轻掠过劳总管的身后,深邃的眼眸瞅着那个躲在最角落的沙发里,
蜷缩成一团球状,从早上便异常沉默的人儿,眼一眯,像是察觉了什么,然后若
无其事的调回视线。
“不行,我不能让王子殿下一个人待在这里,这太危险了,谁知道会不会突
然有危险分子跑出来要伤害王子?”劳总管涨红着老脸,握紧拳头,义愤填膺的
对着东方聿道。
他怎么可能丢下王子殿下一个人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回到东亚
王国!这可是贪生怕死之人才会做的事呢!
想当初,他不就是担心王子殿下一个人前来台湾,会没有人好好在他身边服
侍,再加上他对连寺那混蛋所说的会好好“照顾”王子殿下的诺言根本没啥信心,
这才拎着包袱,跟着王子殿下一起来到台湾。
现在,王子都还没说要回去,他怎么可能一个人先走?
“劳总管,你想太多了。”东方聿敛下眸光,淡淡的说道,“连寺已在这栋
大宅里部署了接受过最严厉训练的保全,无论是谁,都无法随意地进出这栋被严
密监控的大宅,更何况还有于小姐这位由龙异武馆出身的贴身保镳,每天二十四
小时的随身保护我,我相信,没有人可以伤害到我的。”
就算不用保全和保镳,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他。
他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只能戴上假面具掩饰真实自我的东方聿了,若是那只
老狐狸还想将他继续当成傀儡操纵,恐怕他是错了。
褪去那温和的假象,由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危险,随时可以毁掉一个人!
修长的指尖翻过膝上的一页书面,灵敏的听觉清楚的听见由角落边传出来的
一声细微的呻吟。
小小的黑色头颅埋在双膝间,任一头如黑瀑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模样像是
十分痛苦,嘴里还喃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那双环抱住自己的小手,似乎正因强
忍着什么而颤抖。
强忍?
这个字眼一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东方聿眯起眼,隔着光与影的交错处,望进
她藏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娇小身影。
“哼!就是这样我才不放心!”劳总管嗤哼一声,不屑的斜睨那缩在沙发里,
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的女人,顿时,一肚子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哼!什么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镳嘛!由昨天一整天的表现看来,她的表现根
本就不及格!还想当他们东亚王国王子殿下的保镳咧,她连当跟班都不够格!
劳总管一扭头,气呼呼地就对东方聿道:“王子殿下,我恳求您将这种粗线
条又没神经的粗鲁女人给撤换掉,让她来保护您,除了能力不够外,这简直就是
污辱王子您的身分!”
要是她一个粗心大意,让王子殿下受了伤,这可是大罪呢!
“臭老头……建议你别惹我,我今天不想跟你吵……”于蓝有气无力的说道,
她的脸色苍白,曲起双膝,紧紧地抱住自己,企图以这样的姿势减轻下腹传来的
疼痛。
体内大量失血,虚弱得只剩半条命,她实在没多余的力气跟这老头吵架,要
吵架,可以,麻烦等她恢复正常再说。
在这非常时期,就连一点轻微的动作,都会让她痛得想一头撞死!
“你……你说什么?什么”不想跟我吵“?谁又想跟你吵了,我说的都是事
实,以你这种粗心大意的个性,怎能担得起保护王子殿下的责任?”劳总管气得
脸红脖子粗,甚至连胡子都翘了起来。
待在东亚王国的王宫快要五十年了,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而她,这个
在小武馆出身的女人,居然敢这样对他说话,这真是……真是太无礼了!
“拜托……别对我大吼大叫的,我可没有力气对你吼回去……”于蓝痛苦的
呻吟一声,被老头这样一吼,她的肚子简直就像是在抗议似的,又开始揪痛起来。
喔……她下辈子一定要投胎当男人,这种每二十八天便来一次的酷刑,她实
在无法忍受。
“你不舒服?”东方聿站起身,浓眉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他迈开步伐朝那蜷
缩成一团的身影靠近。
“小……小问题罢了……别理我,等一下就好了……”于蓝几乎是咬着牙才
说出这些话的,她的额上冒着细汗,下腹的闷痛仿佛在跟她作对似的,在她说完
刚才的“违心之论”后,突地加剧起来。
喔……什么等一下就好,她在骗谁啊!明明每个月只要一来,她非得痛个两、
三天不可,干嘛死撑呢?落得现在痛不欲生的地步!
“我想你需要看医生。”东方聿细瞧着她因强忍而显得苍白的脸色,没有给
她为自己的病症做辩解的机会,他果断的下了结论,完全不信她所说的“小问题”
而已。
“不要。”皱起小脸,于蓝捂着肚子,想也不想的便直接回绝。
拜托!能不能让她独自一个人就好?她什么也不需要,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待
在这里,等待这烦人的疼痛过去。
“要。”东方聿沉声说道,高大的身躯站在她面前形成一道屏障,遮去了由
窗外照射进来的刺眼光线。
“不要……喔,好痛……”她也跟着拗起脾气,大声拒绝,可才一出声,下
腹又猛然一揪,痛得她不禁蹙起眉头,捂着肚子,又再度呻吟出声。
东方聿眼一眯,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而骇人,于蓝差点被他突来的危险神情给
吓死。
好……好恐怖!他的表情好恐怖!
是她说错什么话了吗?不然……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的生气?
东方聿非得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控制,才迫使自己的手别环上她的颈项,狠狠
的掐死她!
她真的惹火他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都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来了,却还要跟他死命争辩着究竟看不看医生这个问题。
如果不是打算等到她想起一切时,再一并清算总帐,他现在已经将她吊起来,毒
打一顿了!
不愿与她再多说废话,他大手一环,搂上她纤细的腰间,趁她还来不及回应,
便将她给拦腰抱了起来。
“你……哦……”于蓝惊呼一声,才想扭动挣扎,下腹就像在跟她恶作剧似
的,又抽痛起来,她浅浅的呻吟一声,然后毫无反抗的能力,像只落水的小猫,
无力的攀着他的颈项,任他抱着往门口的方向走。
“王子殿下?”劳总管的眼珠子简直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他是知道王子殿下待人一向温和可亲,但是,这也太过于“可亲”了吧!为
了个小小的保镳人不舒服,王子殿下居然纡尊降贵的亲自抱着她回房休息!
这……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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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爱情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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