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尽管有着不亚于正规军队的火力,但是仅仅凭借着悍勇来和一些城市作战的
专家对抗,自然也就只有失败的命运,只是失败的时间早晚而已!
R 国冰熊帮在训练有素的新约克市特警面前,只坚持了十五分钟!
依托着那些比较坚固的钢筋水泥结构的仓库,最后的十几个R 国冰熊帮的大
汉们用一些打湿的衣服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巴,满脸眼泪鼻涕地朝着仓库外的
那一小片空地扫射着。
所有接到了报告前来抢新闻的记者也不甘示弱,在地面的通信车或直播车被
拦在了警戒线之外的情况下,至少五六架涂装着各个电视台标志的轻型直升机盘
旋在了枪战现场的上空,将半个身子探出了直升机的摄影师不顾地面上猛烈的交
火造成的流弹,尽力捕捉着每一个枪战的镜头。
年过四十,留着一把红胡子的勃尔乔瓦半坐在了一扇只打开了一条缝隙的窗
户下,双手将加装了一百发弹鼓的AK自动步枪举过了头顶,咆哮着朝着窗外漫无
目的地扫射着。
作为R 国冰熊帮的老大,勃尔乔瓦从来没有过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算是
因为地盘或利益冲突而发生的火并,也不至于会牵扯到警察的力量介入吧?从那
些端着乌兹冲锋枪的家伙开始袭击,到新约克市警察特警队赶到,一共只有十几
分钟的时间,如果说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投降已经是不可能的了,R 国冰熊帮的这些彪悍的大汉至少有一半人身上挂
着好几条人命,即使高举着双手投降,换来的也绝对是终身监禁的下场,那还不
如死了的好!
只能拼命到底了!!!
只是略微地走神,勃尔乔瓦只觉得抓着AK自动步枪的双手猛地一震,从远处
飞来的一发警用狙击步枪的子弹准确地打在了裸露在窗口的AK自动步枪的枪身管
上,巨大的冲击力量不仅打弯了AK自动步枪的枪身管,险些还扭断了勃尔乔瓦的
手指。
恶毒地用俄语咒骂着,勃尔乔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窗口的位置,从仓库中的
一个打开的木板箱中取出了一支巨大的РП-46 式〖BF〗7.62mm机〖BFQ 〗枪,
再将两个满满的弹药箱提了起来,朝着那些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的R 国壮汉喊叫起
来:“拿出所有的重型武器,我们要么杀出去,要么全部死在这里!杀了那些M
国佬!”
那些死守在窗口的R 国壮汉们早已经不堪忍受催泪弹带来的痛苦感觉,听着
勃尔乔瓦的喊叫,几乎每一个R 国壮汉都拼命地朝着仓库外的那些隐蔽起来的新
约克市特警扫出了枪膛里的最后一发子弹,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仓库中堆积的
那些重型武器的旁边,手忙脚乱地踹裂了那些单薄的木板箱,从里面取出了那些
保养良好的武器!
老天保佑,如果不是几天前的一批突如其来的订单要求弄到一批大威力的R
国产武器,靠着原有的那些霰弹枪之类的武器,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和装备精良的
新约克市特警对抗的。一边朝着机枪里塞着弹链,勃尔乔瓦一边喃喃地念叨着,
感谢那个满脸凶相的R 国人给了自己一次意外逃生的机会。
拿起了大威力的武器,几个冲上了屋顶的R 国壮汉刚刚打开了屋顶上的活动
板门,甚至还来不及举起手中沉重的机枪,早已经在附近的制高点上等候的特警
狙击手已经准确地瞄准了他们的头颅,稳定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或许是从突然加强而又突然沉寂的枪声中感觉到了R 国冰熊帮即将突围的念
头,隐蔽在一些障碍物后的新约克市特警们猛地跃了出来,排列成了三组紧密的
纵队,以城市攻坚战中最为常见的地狱火阵形,直朝着猛然沉寂下来的仓库冲来!
三组结成了单列阵形中打头的三名穿着防弹衣、带着防毒面具的新约克市特
警踏着紧密而又迅速的小碎步,手中端着的M -4 卡宾枪像是一条喷吐着毒焰的
恶犬一般,发出了令人恐惧的狂吠。
三十发的弹夹显然并不适合这种持续的扫射,在半透明的弹夹提醒着冲在最
前面的特警队员弹药即将告尽的瞬间,冲在最前方的特警队员一个灵活的滑步,
为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第二名持枪跟进的特警队员让开了射界。几乎没有任何的射
击间隙,第二名特警队员手中的MP-5K那轻快的扫射声重新占据了整个空旷的广
场。
眼看着手中抱着的РП-46 式枪已经装好了长长的弹链,但能够作为射击位
置的窗口却被不间断的扫射封了个水泄不通,勃尔乔瓦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绝望
的神情。
到底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特警,和自己手下的这些只是凭借着悍勇一味顽斗
的属下不在同一个档次啊……
盘旋在空中的那些电视台的轻型直升机显然为地面上那些精彩的枪战镜头所
吸引,不约而同地降低了飞行高度,所有的摄影师都死死地将手中的摄像机镜头
对准了三组奋勇冲击的新约克市特警队员,从清晰的镜头中看去,再有十几秒的
时间,那些勇敢的特警队员就能接近仓库的围墙,枪战的高潮和尾声即将到来了。
或许是因为全神贯注地保持着直升机的高度和稳定,一架飞得过低的直升机
险些撞上了枪战现场附近的一条高压线,操纵着直升机的驾驶员赶紧拉动着手中
有些颤动的方向舵,在尽力保持着平稳的情况下,将直升机慢慢地拉了起来。看
着远处的视野中匆匆赶来的另一架轻型直升机,早已经赶到现场的直升机驾驶员
轻轻地笑了起来:“看哪,有个来迟了的家伙!那是哪个电视台的傻瓜,他们就
不知道要在第一声枪声响起之前听听警察通信频道的消息么?”
忙着摄像的摄像师努力将镜头对准了正在靠近仓库的特警队员们,头也不回
地回答道:“是么?希望他们还记得带上他们的摄像机?我的上帝,你他妈的在
干吗?你疯了么?”
猛然拉高了直升机的驾驶员惊恐地吼叫着,拼尽全身力气保持着直升机的平
衡,语无伦次地说道:“你看看那架刚来的直升机,那家伙真的没带着摄像机,
他手里的是一挺机枪!”
被直升机猛烈的拉升弄得有些头晕的摄影师还没来得及反驳直升机驾驶员那
明显有些神经错乱般的话语,一架涂装着新约克市直升机租赁公司标志的轻型直
升机已经擦着自己乘坐的直升机冲了过去。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惊魂未定的直升机
驾驶员和摄影师清晰地看到了驾驶直升机的那个金发壮汉脸上的狰狞笑容,还有
那个用两条保险绳将自己挂在了直升机外的、脸上有着一条巨大伤疤的凶悍壮汉!
好像根本就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一般,刚刚赶到枪战现场的直升机蛮横地四处
冲撞着那些电视台的直升机,在经过枪战现场上空时,将自己半挂在直升机外的
那个脸上有着巨大伤疤的壮汉像是渴望鲜血的恶魔一般,霹雳般地吼叫起来:
“乌拉!”
一挺草草吊装在了轻型直升机上的重型加特林机枪在那个脸上有着巨大伤疤
的大汉吼叫的同时,已经剧烈地旋转着喷射出了一长条的火舌。几个占领制高点
的新约克市特警狙击手被从空中袭来的弹雨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就有两个狙击
小组被狂暴的金属暴雨撕成了细碎的血肉,而另外的两个侥幸逃脱的狙击小组则
是慌不择路,不约而同地顺着楼顶的防火楼梯跳了下去,摔了个半死不活。
得理不饶人的轻型直升机微微在枪战现场上空画了个不大的半圆,不顾地面
上已经反应过来的新约克市特警们对着直升机的扫射,重新占领了射击位置,几
乎是悬停在了接近仓库屋顶的半空中,任由地面上飞来的子弹把本来就很单薄的
轻型直升机外壳打了个千疮百孔。操作着机枪的大汉精准地移动着手中的重型加
特林机枪,首先击毁了停靠在枪战现场附近两辆警用通信车,再将刚刚开到枪战
现场的一辆可以用作攻坚堡垒警用装甲车打成了一团燃烧着的火球。
乍然增添了强有力的外援,被困在仓库里的勃尔乔瓦也来了精神,趁着那些
排列成了地狱火阵形的新约克市特警火力分散的瞬间,一个箭步冲到了可以用作
射击位置的窗口,架起了怀中抱着的РП-46 式〖BF〗7.62mm〖BFQ 〗机枪,咆
哮着朝着那些处于空地上的新约克市特警射出了一连串的子弹。
显然没有满意自己所造成的攻击结果的直升机摇摆了片刻,操纵着直升机的
驾驶员从坐椅后拉过了一个三叉形的方位固定杆,在稍微拉起了直升机的高度之
后,猛地一脚踢开了直升机那已经布满了弹痕的舱门,与操纵着机枪的那个脸上
有着巨大伤疤的大汉一起,利落地跳到了仓库屋顶的平台上,任由被固定了飞行
方向的直升机轻轻地摇晃着,一头扎向了不远处的一栋刚刚被新约克市特警占领
了的仓库楼房。
显然装载了不少炸药的直升机在碰撞之后的剧烈爆炸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被猛
地掀离了地面,再沉重地摔了回去。借着这短暂的混乱间隙,两个刚刚从直升机
上跳下来的壮汉竭尽全力地稳定住了自己的身体,顺着打开的仓库屋顶板门一头
扎进了混乱不堪的仓库中。
乍然看见了两个穿着城市作战服的大汉跳进了仓库,好几个刚刚从地上爬起
来的R 国冰熊帮的枪手吓了一跳,猛地调转了手中的枪口准备开火,可两个跳进
了仓库的大汉似乎早已经有了准备,在双脚还没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已经操着一
口明显带有高加索口音的俄语大声喊叫起来:“别开枪,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
守在窗口的勃尔乔瓦定睛一看,那个满头金发的大汉不正是那个要求自己尽
快输入一批R 国产重型武器的买主么?
带着几分诧异,勃尔乔瓦下意识地朝着窗外已经溃不成军的新约克市特警扫
出了一梭子子弹,再朝着身边的一个属下比画了一个接手的手势,自己则是竭力
弯曲着身体冲到了两个完全没有防范动作的大汉身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脸上有个巨大伤疤的壮汉狰狞地咧开了嘴巴:“我们么?现在不是说话的时
候,不用几分钟,那些重新整理好了进攻节奏的新约克市特警就会动用重武器发
起下一次的进攻,这间仓库可以防住轻武器的突击,但绝对防不住重型武器的火
力的!马上跟着我们离开这里,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向你们解释一切的!现
在大家尽量靠近窗口附近的隐蔽物,我要为我们打开一条逃生的通道了!”
扭头看了看窗外的那些已经拖着伤员逃到了隐蔽物后的新约克市特警,勃尔
乔瓦别无选择地示意身边的属下放低了枪口。不管面前的这两个会说一口流利俄
语的壮汉究竟安着什么心肠,当务之急的确是离开这个已经成为了战场的险恶地
方!
看着勃尔乔瓦默许了自己的意见,脸上有个巨大伤疤的R 国壮汉利落地从自
己腰间的一个U 形腰包里掏出了几小块早已经准备好的钝感炸药,顺着仓库中心
的一堆杂乱的木板箱摆出了一个圆形,再将几条连接着微型电雷管的电线连接到
了一个精巧的微电流引爆器上,朝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勃尔乔瓦做了个隐蔽的手势,
自己则是慢慢地牵着电线藏到了离炸药比较远一些的一堆杂物后面,猛地拧动了
手中的微电流引爆器……
已经在稍微远离仓库的位置重新做好了突击前准备的新约克市特警们正在最
后一次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和弹药。
这是最后的进攻了!天空中有那些冒死拍摄双方枪战的电视台的直升机,地
面上有重伤和即将死去的同伴在呻吟,这一切已经让所有在场的新约克市特警们
杀红了双眼,从大型军械车中取出的军用制式装备已经完全取代了那些相对来说
口径较小,杀伤力较弱的警用装备了!
没有任何的抵抗,特警们不费吹灰之力冲进了仓库。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时间
里,现场指挥车上已经传来了特警的报告:“在仓库中心发现了巨大的凹陷坑洞,
目标应该利用了下水道设施逃离现场,建议通过下水道进行追击!”
没有任何的耽搁,靠近枪战现场的几个巨大的沟井盖被迅速打开,携带着下
水道网络资料的突击小队们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已经凭借着下水道中残留的一些
血迹和被巨大的气流冲到了两边墙壁上的垃圾作出了判断。
那些炸开了下水道的家伙应该是早已经有了准备,在宽阔的下水道中准备好
了轻型气动皮阀和照明装置,虽说这些皮阀的行进速度的确不快,但也只要通过
两个小时的行进就可以到达排污管道汇入大海前的净化池。而在净化池的上方,
是新约克市最为喧闹杂乱的码头区,几乎每天都有为数众多的外籍轮船靠港,想
要在那样的地方找几个人,比大海捞针简单不了多少了……
坐落在新约克市唐人街的那家《唐韵茶坊》的确是古色古香,就连门前的那
两个从大唐买来的大红纱灯笼造型都很有些悠远的古意,这也就更别提茶坊中的
那些年轻俊秀的女子乐手是如何的温婉可人,那些冲茶的大师傅是如何的技艺高
超了。
每天的下午两点,在一片铮铮的琵琶声中,唐韵茶坊准时开门迎客,直到凌
晨四点,送客的最后一声幽幽古筝甚至能穿透每个流连其中的茶客心中最沉重的
心结。
所以,不管是金发碧眼的白种人,还是那些已经年老的华人,都喜欢在午后
或是深夜,在这里点上一盏上好的香茶,品味着茶香古韵,聆听着清音天籁,消
磨时光,也算是在这繁华浮躁的大都市中,偷个浮生半日闲吧?
茶坊的老板是个时刻都注意自己仪表的中年男人,还算不错的收入和良好的
茶文化的熏陶让这个茶坊老板有着足够的时间按照完美的外形模式来修饰自己,
有好几次,那些迷上了喝茶的M 国女人在和他交谈之后,甚至像是迷恋那些香味
悠远的茶一般地迷恋上了这个温文尔雅、有着翩翩风度的茶坊老板。可惜的是,
这个已经接近了中年的茶坊老板从来都不会对他的追求者假以辞色,最多就是用
那种混合着大唐文字深意的M 国幽默搪塞过去了事。
就像往常一样,在接近凌晨四点的时候,弹奏着古筝的女乐手轻轻地拨动了
最后一次琴弦,完成了今夜的最后一曲。一些熟悉这里营业时间的老茶客早已经
结完了账,慢慢地从竹制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轻轻地与站在门口送客的茶坊老板
打了声招呼后踱出了店门,而那个女乐手也慢慢地从古筝后站了起来,轻轻地用
一块大红的绒布盖住了那张颇有些年头的古筝后,转身朝着更衣室走去。
两点三十分,整个茶坊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个闲人,穿着一身古唐装的茶坊
老板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再朝着店门外渐渐寂静下来的街道扫视了片刻,这才
缓步走向了茶坊后面的储物室,似乎打算清点一下茶叶和小吃的存货了。
储物室并不太大,其中的三面墙壁已经被一格一格的木架占满了,一些古瓷
的茶叶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彩,茶坊老板顺手拿起了一块抹布,小心
地擦拭着本来就很干净的茶叶罐,直到确认那些茶叶罐上再也没有了一丝的灰尘,
这才放心地将那块几乎洁白的抹布顺手放在了储物室的门边,轻轻拉灭了储物室
中的灯。
黑暗,立刻笼罩了整个小小的储物室,似乎在黑暗中,那些木架上的茶叶罐
摇晃了几下,发出了一些轻微的声音……
当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茶坊老板已经站在了一条狭长的楼梯边,身后是一
面有些斑驳的墙壁。顺着那条楼梯慢慢地走到头,是一张看起来相当坚固的铁门。
茶坊老板慢慢地举起了右手,有节奏地在铁门上敲击起来。
铁门上的一扇小小的观察窗被无声地拉开了,一张有些苍白的面孔出现在了
茶坊老板的面前:“来了?今天比较晚啊?”
茶坊老板轻轻地点点头:“是啊!今天比较晚了,至少来了三个生面孔,身
上的那种FBI 或是CIA 的味道连我的狗都能闻出来,我就多应酬了一会儿。外面,
似乎有些不对了!”
铁门被无声地拉开了,茶坊老板客气地朝着为自己开门的男子点点头,走进
了门后的那条同样狭窄的巷道。
狭长的巷道足足耗了两人一分钟的时间,在转过了一个拐角时,一个抱着一
挺机枪坐在一个凹陷进墙壁的半弧形坑道的青年轻轻地朝着茶坊老板点点头,沉
默着继续注视着巷道的另一头的动静。在拐过了墙角之后,推开另一扇沉重的铁
门,一个宽敞的大厅出现在了茶坊老板的眼前。
大部分的人在一些简陋的高低床上休息,还有几个默默无声地在地上堆砌着
一个巨大的沙盘,在靠墙的一长列武器架旁,几个精壮的年轻人正在默默地检查
着武器,如果不是放在大厅一侧的电视机中播报新闻的主持人正在喋喋不休,那
么整个大厅就像是一个沉睡的墓园。
走到电视机前,茶坊老板随意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说道:“外面都开锅
了,你们的布局好像已经见效,但似乎有另一股力量也混杂在了你们的布局中。”
刘国辉用力在烟灰缸中拧灭了手中的烟头:“提前有其他力量的介入,这就
逼着我们提前行动了!‘小贩’是很多人的目标,经过这么一折腾之后,只要我
们再添上点乱子,即使那些情报部门的人猜想到了我们的意图,他们手中的人手
也会来不及调度的!关键就是什么时候发动以及我们的假动作是不是足够猛烈和
突然了。我建议,提前启动排障人员!”
向正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启动排障人员?那些兄弟可都是被人看死了的,
只要稍微有些动作,也许在他们刚刚集结起来的时候,他们就有可能面临全面的
剿杀,甚至不能完成排障的使命就要白白牺牲!还有,我们现在锁定的目标位置
是不是绝对正确的?天下的聪明人太多了,M 国人也不是傻瓜,即使不经常变更
藏匿目标的地点,至少也会有众多的保护力量。难道,就靠我们几个人去强攻?”
茶坊老板习惯性地拉了拉衣服上的细微皱褶,小心地插上了一句话:“我和
我建立的情报网,一直在监视着目标人物藏匿的地点,一直没有看到他们有离开
的迹象。前天,我们的一个中餐馆还送过外卖进去,虽然没有进入到那幢建筑的
最里面,但是从那些家伙的订单上看,‘小贩’应该是还在那里面的!那家伙,
只要是条件许可,他最喜欢的就是吃中餐的菜肴,尤其是一道糖醋鱼。”
向正的声音依旧冰冷,似乎并不为情报人员的辛苦所打动:“我们就凭着一
条糖醋鱼来决定我们的行动么?在你的情报人员进入这幢建筑之前,是不是已经
被人盯上了?那些M 国人会不会利用你的情报人员来传递一些虚假的信息?在没
有确定的消息之前,我们不能盲动!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仅有的一次机会!一旦
失败,我们死了还无所谓,可那些藏在国内的家伙,会害死更多的人!必须小心!!!”
面对着向正那咄咄逼人的话语,茶坊老板似乎并不生气,反倒是若有所思地
用手托着下巴,默默地沉思起来。
沉闷的气氛中,大厅中心搭建那座巨大的沙盘的战士已经将最后一小块模型
放到了合适的位置上,其中的一个战士大步走到了向正的面前低声说道:“沙盘
已经做好了,完全按照目标建筑的状况搭建。从上层空间的标志到下水道,全部
都在这里了!”
坐在椅子上的向正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刘国辉,微微地歪了歪脑袋:“去看看?”
刘国辉点点头:“好!这几个都是从参谋中间抽调的好手,沙盘作业都是高
手。按照他们搭建的沙盘进行部署,应该有很高的准确性了!”
走到沙盘旁边,一向冰冷着面孔的向正也不禁暗暗点头。毕竟是专家的手艺,
整个沙盘中的地区模型完全按照比例缩微,就连那些稍微大一些的树木和灌木围
墙都丝毫不差。翻阅着手中的各种不同的资料,向正不时地拿着沙盘边的一支长
长的木棒在沙盘上比画着,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向正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资料,
朝着同样在沙盘旁边沉吟思索的刘国辉说道:“大部分的步骤我已经想通了,但
是还需要到现场去看看,最好是能进入到那幢建筑里面。”
刘国辉的手中拿着同样的一份资料,在看见向正放下了手中的资料之后,刘
国辉也抬起了头,仔细地听着向正的每一句话:“去现场看看倒是可以,我们有
一辆带有监视设备的维修工具车,可以长时间地停靠在目标建筑附近而不引起怀
疑。但是进入建筑么……”
看着刘国辉的目光投向了自己,一直没有吭声的茶坊老板轻轻地点点头:
“我来想办法安排。那些FBI 和CIA 的人都很精,即使是个送外卖的小贩也会去
刨根究底地查,我要先替你安排好一个合适的身份。另外,你们中间谁去比较合
适?向正显然是不行的,那张脸一看就是军人的面孔,其他的兄弟好像也不具备
这个条件啊……”
大厅一侧的高低床架子吱吱嘎嘎地响了几声,伴随着两声轻微的咳嗽声,李
文寿与卞和几乎同时从高低床上跳了下来,大步走到了颇有些踌躇的茶坊老板面
前,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就是个送外卖的小子么?我合适!”
中午十一点,一家靠近别墅区的中餐馆里的电话准时地响了起来,一个清晰
低沉的声音在报了一长串的菜名之后半小时,一个看起来有些孱弱的男人利落地
将一大包菜肴装在保温食盒中,骑着那辆有些陈旧了的自行车朝着别墅区的那条
长长的斜坡驶去。
整个别墅区中通常都是很宁静的,那些不时缓慢驶过的警车担任着这些花了
大价钱享受生活的阔佬们的安全,而那些穿梭在别墅区中送外卖的自行车则是另
外的一道风景了。
中餐馆、比萨饼店和其他的一些送食物的餐厅都抓准了那些有钱人的心理,
统统号称自己的食品是绝对没有遭受现代环境的污染的,即使是运输都只靠人力
自行车。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自行车送外卖也就成了见多不怪的现象了。
熟练地拐过了两个街角,送外卖的男人将自行车停在了一幢华丽的别墅外,
轻轻地按下了别墅门口的通话器,在通话器中传来了第一声询问之后,送外卖的
男人俯下了身子,朝着通话器用操着不太流利的英语说道:“您好,是扬州中餐
馆送来的外卖,请接收好么?”
〖BF〗别墅大门两端的立柱上安装的监视镜头灵活地旋转了半圈,精确地对
准了那个送外卖的男人,片刻的工夫,从通话器中传来了一个男人带着些警惕的
询问声:“怎么没见过你?丹尼斯呢?以前都是丹尼斯来送外卖的?”〖BFQ
〗
送外卖的男人似乎犹豫了片刻,从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纸条,仔细
地对照了一下门牌号码之后,朝着自己身边的通话器说道:“丹尼斯?是不是那
个金色头发的男孩?他出了车祸,我是昨天才顶替他的工作的,以前,我都是在
厨房的。我确定门牌号码没错,请您接收好么?我还要赶去下一家送食物,要是
超过了二十分钟,我就得自己掏腰包付这些食物的钱了!”
别墅大门旁的监视器稍微晃动了一下之后,那扇巨大的雕花铁门上发出咯噔
一声,缓缓地朝着两边打开了。而在通话器中的那个男人也似乎有些不耐烦地说
道:“那你把食物送到门廊外,在门廊的喷泉旁边有你的货款和小费!”
别墅的大门还没有完全打开,送外卖的男人已经灵活地蹬着自行车,顺着一
条平整的道路朝着门廊的位置骑去。在将食物放到了门廊边的桌子上之后,那个
送外卖的男人似乎有些心急地从喷泉边拿到了用一个信封装起来的几张钞票,在
确认了钞票的数额后,显然对丰厚的小费感到满意的男人开心地吹了声口哨,骑
着自行车头也不回地朝着别墅外驶去。
在别墅的顶楼上,整整占据了一面墙的电视屏幕上,不断地跳动着整个别墅
附近的画面。其中的两三个显示屏甚至可以看到那个送外卖的男人骑着自行车,
急忙地朝着另一幢坐落在绿荫深处的大房子赶去的镜头。
几个明显有些疲惫的男人正在操纵着电脑,按照刚才给那个送外卖的男人拍
摄的面部照片寻找着与他相关的资料,在经过了几分钟的搜寻之后,一个看起来
几天都没有刮胡子的壮年黑人用力地伸了个懒腰,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一
边揉着有些酸胀的眼睛一边说道:“没问题,是个来了新约克市半年的学生,以
前曾经在其他的餐厅里打工。丹尼斯的确在昨天送外卖的时候被一辆汽车撞断了
腿,现在正在新约克市公立医院接受治疗。去个人检查一下那些食物好么,我现
在饿得几乎能吃下整整一匹马!”
放在有着大理石长条椅子的门廊前的中餐被一些厚实的可降解纸盒包装了起
来,在保暖性已经很好的食盒里面,甚至还有一层精致的锡箔纸包裹,这就更能
保证中餐菜肴散发出的浓郁香味不会消失。检查那些中餐的两个特工几乎只是敷
衍地将一些验毒测试棒塞进了那些分门别类包装起来的菜肴中后,不等探测的时
间过去便将银灰色的探测棒抽了出来,捧着厚厚的两摞食盒走进了屋子,朝着那
些饿极了的特工喊叫起来:“没有问题,不过,今天谁都别和我抢那些鲜嫩的鸡
丁了!上次轮到我看守那家伙的时候,你们居然就给我留了一些残羹剩饭,简直
是一群混蛋……”
短暂的喧闹过后,几十个特工的手中都拿到了自己喜欢的食物,满意地坐在
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吃了起来。或许是想起了什么,那个号称能吃下一整匹马的特
工不太熟练地挥舞着筷子吆喝道:“给地下室的那家伙送去一份,那家伙还真是
难伺候,每顿都要吃那种浇着糖汁的鱼,而且还要趁热吃!M 国真是堕落了,纳
税人的钱居然在供养一个从M 国偷走了东西的混蛋,天杀的……”
恋恋不舍地放下了刚吃几口的食物,一个显然是新人的特工无可奈何地拿起
了最后的一个食盒,朝着那张通往地下室的大门走去,嘴里还在喃喃地念叨着:
“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上几天?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我在立法学院拿到的文凭和在
FBI 受训的内容是不是都有误差?我学的是法学和情报专业,可干的却是用人的
勾当!”
一边大嚼着鲜美多汁的红烧肉,黑人大汉一边挥舞着筷子接上了话头:“是
么?那么你可以申请去几内亚收集情报,也可以要求去对外法律事物处和那些老
处女为伍,专门去蒙骗那些找上门来寻求法律解释的傻瓜。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你或许可以在三十年后顺利退休,在你的退休典礼上,你会成为FBI 有史以来学
历最高的外围探员的!想升职就干活,别那么多该死的废话!现在,你应该像是
一个真正的侍应生一般,轻轻地敲门,然后面带微笑地为那个该死的小偷送去他
的午餐!”
一片哄笑声中,年轻的特工面红耳赤地逃离了这些已经混出了油的老特工的
视线,一头钻进了那扇结实的大门中。
连续的三道大门可算是一道比一道结实,与最后一道用多重复合材料制造的
大门相比,第一扇足有两英寸厚的包木钢制大门简直就是孩子的玩意,捧着食盒
的年轻特工尽量将自己的脸凑到了一个隐秘的监视镜头前,朝着墙壁上的一块雕
刻着圣母和圣婴的花砖大声说道:“开门,我来送食物!”
那块雕刻着圣母和圣婴的花砖中发出了轻微的杂声后每一个带着戏弄的声音
传了出来:“你知道规矩的,把你的巴掌放在门上的指纹鉴定器上,否则我们没
法子确定你是谁啊?”
刚刚被人嘲弄了一通的年轻特工猛地涨红了面孔,恼怒地朝着那块花砖喊叫
起来:“你们他妈的是不是很有空闲?到底要不要你们的食物?没看见我的两只
手都他妈的捧着你们的饲料么?”
一阵开心的大笑之后,随着一些轻微的机械零件发出的声音,足有一英尺厚
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特工顺手接过了那一大堆食盒之后,嘲弄
地用脚踩下了关闭大门的键钮:“学着点小子,有时候,你甚至要学会用你的脚
丫子拔枪,哈哈哈哈……”
远离别墅的一辆漆成了黄白两色的工程维修车中,向正和其他的几个擅长电
子侦听的战士正在汗流浃背地调节着接收器上的频率。在那些厚实的纸板食盒中,
一些只有一个两美分硬币大小的窃听器和区域识别器中传来的讯号足以让一个有
经验的战术分析高手判断出别墅中的具体情况,那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谈话中,
甚至可以分析出一些被人精心隐藏的情报呢!
当两个小时过去之后,那些纸质的食盒被那个年轻的特工集中起来扔到了别
墅的垃圾袋中,而在这两个小时内,所有的侦听装备也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甚
至从那些特工吃饭时分布的位置上判断出了他们警戒的区域。几乎快要脱水的向
正一把拉开了驾驶室后面的小窗户,朝着坐在驾驶室中警戒的战士低声说道:
“可以了,我们离开这里。把车里的空调打开……”
话音未落,一个满脸通红的战士已经一头栽倒在了拥挤闷热的车厢中,但旁
边的几个战士却都在忙着整理最后的一组录音磁带,没有一个人可以腾出手来扶
他一把,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头撞在了坚硬的车厢板壁上……
--------
梦远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